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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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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猫在大楼内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南一把窗帘掀开一条缝,看外界情况。
“好多人啊,真的好多人……”南一嘀咕着,一起身差点撞上他下巴,“你这么多粉丝堵在这,我没办法跟你去你家啊,还是分头行动算了。”
“首先,有相当一部分是你的粉丝,要看清楚。”陈彦仪压低声音,“我事先勘察过地形,还是有条生路的。”
“哪里?后门吗?别想了也被围堵了。”
眼前是他的喉结,南一随意捋了下头发,又煞有介事踮脚,往窗外看,水蜜桃淡香在略显灼热的空气中荡漾。
过了很久,他才说:“会客室外面是围墙,翻过围墙就是停车场,我另一辆车就停在那里。”
南一斜眼:“我没听错吧,翻窗翻围墙?”
“别装了,你没逃过课?”陈彦仪底气十足回应。
“但我没跟你逃过课。”南一转身往会客室走。
“跟谁啊?”陈彦仪跟着她走。
“拐弯抹角打听什么呢整天,你又跟的谁?”
南一走进会客室,将窗户开到最大。
“跟兄弟啊,我没跟女孩子做过这种冒险的事。”陈彦仪手撑窗台一跃而过,稳稳落地,身手显然很不错。
南一极敷衍地冲他笑:“我也是跟兄弟呀。”
她手脚并用爬上窗台,无视陈彦仪的接应,往旁边的空地使劲一蹦。
“这不行吧?”将窗台鞋印擦去,南一回头,看眼前密不透风的围墙,“你先爬一个示范给我看下?”
“不是徒手啊。”陈彦仪从旁边的空调主机后取出一副绳梯,顺着围墙抛过去。
南一露出极嫌恶的表情:“真是难为你助理了,整天陪你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陈彦仪扯了扯绳梯,测试它的稳固性,“你先上,我在后面护着你。”
围墙上的风和视野都极好,南一一眼望到他的车。
陈彦仪先下,护着她下来。
接近地面时,南一踩飘了,往后一仰倒进他怀里,她搂住陈彦仪的脖颈,稳住平衡,趴在他肩头轻呼一口气,不紧不慢的气声说:“谢谢。”
陈彦仪双臂圈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一脸淡定把人推开,步履悠闲走到车边,提醒还留在原地的某人怎么不开门。
车上,南一温柔地为他系安全带,还轻言细语提醒:“好好开车。别分心。”
陈彦仪恍惚着应了一声,“我不会那么不小心的。”他的表达又变得很拗口,还不自觉地深呼吸。
到家门口,她才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说要做饭的她好像连菜都没有买?
“天哪,忘买菜了啊,那我过来干什么的?”
他低低说:“买好了,你指导就行。”
随后推她进了屋,把大门关上。
南一没骨头似的往沙发上赖,抱着枕头,不怀好意看着他:“怕我跑了?”
蛋黄冲出来,兴奋地围着她摆尾巴。
陈彦仪去厨房了,慵懒的声音飘回来:“对,我要下厨了,需要你全程盯着,否则整个厨房都会有危险,赶紧过来。”
“可是蛋黄缠着我。”南一扔球,蛋黄狂奔过去接。
“你打开电视,首页有个动画片,他会看的。”
厨房响起开水龙头的声音。
尽管南一觉得蛋黄并不会看电视,还是打开了电视。安抚好蛋黄,她去厨房,把菜点了下。
除了排骨玉米还有土豆虾仁鸡蛋蘑菇番茄等。
陈彦仪洗菜,她挑着眉端详片刻,取来了围裙。
“要养成良好的家务习惯哦。”
把围裙给他穿上,她两手从背后绕到前胸,一路往下,到腹部,微凉的手指隔着轻薄的衬衣探了探,又轻轻环上劲瘦的腰。
陈彦仪手是湿的,受条件所限,只能乖乖任她欺负。
“不错。”像验收完毕的评价。
南一收手,帮他把围裙裙带系好。
她教陈彦仪把排骨焯水,和玉米一起下锅,并放入适当调料,汤炖上了,接下来是菜,她又指挥他洗土豆,去皮并切丝。
陈彦仪埋头切菜,刀刃飘忽,每一刀都异常艰难,切出了土豆丁,土豆片,土豆条,就是没有丝儿。
南一手托腮,平静地看着,监督他工作。
“没关系,不要有压力,可以吃进嘴就行。”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剥了纸塞进他嘴里。自顾不暇的陈彦仪只能乖乖吃掉它。
“甜吗?”指尖沿柔软的唇滑走。
她踮脚凑近,认真等答案,睫毛几乎拂上他脸颊。
陈彦仪错开视线,黑眸闪过几分慌乱。
良久,他才重新对上那双盈然眼眸。
“甜,但我想喝水,而且是凉水。”
南一皱眉,退回来:“干活还那么多要求?”
“有个人趁人之危,我需要喝水平复下情绪。”他的声音一贯悠然沉稳,手里的刀却滑了下。
南一把他的手抓来看,表皮切破了,依稀有渗血。
“别这么冒失行吗?注意点。”然而却忘了是自己在旁边红袖添乱。
陈彦仪低低地嗯了一声,全数应下来。
南一给他倒了一杯水,听见手机响了下。
她出厨房,去拿手机,回来后笑眯眯跟陈彦仪解释:“唐岩在查岗。”
【唐岩:你没回去吗】
【南一:工作都结束了你管啥】
【唐岩:刚刚好像是合体采访…】
【唐岩:你不会跟他鬼混去了吧】
【南一:好聪明】
【唐岩:我靠 收敛点行吗 风口浪尖太大胆了吧】
【唐岩:你现在也是流量了知道吗】
【南一:请问我碍着谁了 碍着唐老板挣钱了是吧】
【唐岩:别说得那么难听嘛 你不考虑我 也得考虑自己的前途啊】
【南一:我都有数 用不着你管】
【唐岩:就算是陈彦仪也不可能一辈子带你飞啊】
【南一:烦不烦啊 需要你说吗】
【唐岩:其实你也很清楚对吧】
【南一:看你自以为是的样子 需要你像个人生导师似的来点醒我吗】
【唐岩:好啦 我也不是在批评你】
【南一:我多在意你批评我!】
【唐岩:但说真的…你们俩还没分吗】
【唐岩:也谈挺久了】
【南一:我们俩还没谈啊】
【唐岩:真行 我算是服了你们】
【南一:这也没毛病对吧】
南一气鼓鼓把手机扔一边,贴着墙拉筋,压腿。
“干嘛看我啊?”
她抱着腿一点一点往下压,直至腿贴紧墙面:“好久没练了嘛这不是,基本功都要荒废了。”
“以后想往哪方面发展?”陈彦仪收回眼神,不自觉又去喝水。
“随便,哪里赚钱去哪里。都只是工作而已对我来说。”她回应得轻巧,也干脆。
“好。”陈彦仪低低应了一声。
南一背对墙往后压腿,腿贴着后脑勺保持了很久。她今天穿的黑色打底裤,本就出挑的大长腿,此时在视觉上简直到夸张的程度。
看见陈彦仪围裙上的绿信封图案,她忽然想起邮筒梗,于是搜了下那部片子。
是一部挺烂的喜剧电影,显然片方心里也有数,宣传点都是有陈彦仪参演。
“是有什么内情吧?”
“是答应过的会演,但后来跟制片闹翻了,故意气他的。”陈彦仪一脸平静切菜。
南一笑得站不稳,不得不把腿放下来。
“是你的风范,阴阳怪气。”
“人家也不输,特意在片尾内涵我。”无穷无尽的土豆丝总算切好,陈彦仪把菜装进盘子里。
南一把电影拖到结尾,演员表特地列示特别出演,只有一行字。
“邮筒:陈彦仪”
开火了,陈彦仪开始炒土豆丝和虾仁蘑菇。
南一不时从他背后冒头指挥,并亲自上手加调料,尽管自己也是个半吊子。
土豆丝因为没过淀粉,结成了饼,虾仁炒蘑菇还行,但汤汁多得夸张,陈彦仪很疑惑明明是爆炒,怎么成汤了?
最后,他把排骨汤端上桌,南一才猛然醒悟:“忘煮饭了!”
南一去厨房找米,反应过来的陈彦仪也跟去,和满厨房乱窜的她撞了个满怀。
“我来吧。”他说。
南一点头,给他让位,转身瞬间脚却滑了下。
可能是地板有点油。
陈彦仪拉住她的胳膊,稳住她的腰,南一两手并用把他搂紧了。
“是真的,没演。”
她信誓旦旦,保持着挂在他身上的姿势。
陈彦仪点头,没放手。
客厅的动画片早放完了,一直在放歌,不知是频道里的还是他自己的歌单。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歌声缓缓飘扬着,红玫瑰。
“我觉得蛋黄不会爱这个,我去换了。”南一说。
陈彦仪还是淡淡应了一声,他今天又变得比较深沉。
“我是你的白月光吗?”南一说要走,却也没动。
陈彦仪摇头,没犹豫。
她皱眉,按兵不动问:“朱砂痣?”
陈彦仪仍然摇头:“都不是。”
南一手从他脖子上松开,一路缓缓滑到胸口,轻轻一按:“那看来你这里的人不少嘛,我连个排名都没有。”
“白月光?一听就是过去式。我不喜欢这种物是人非的说法。”他一字一句,近乎决然的口吻。
隐隐觉察到陈彦仪的执着,她恍惚片刻,垂下眼帘:“物是人非就是现实啊,到处都是这种现实,你不能活在理想的世界里。”
“对我说,还是对你自己说的?”
陈彦仪定定注视着她,视线沉静,又像有深不可测的暗流涌动。
“你我其实是一样的人吧?”不自觉滑落的手被他握住,陈彦仪声音轻轻的,却像追讨什么,“理想不是什么罪过,一辈子不出戏又怎么样?”
暗含着偏执的话语令她有些出神。
她回过神来,笑了笑:“那不是一般人能奢望的。”
耳侧的乱发被他梳理过去,指腹轻柔拂过耳廓,很妥帖的温度。
“我也不会劝你什么都不要顾虑。那种话听起来太虚,可能更令你不安。”似乎有积压已久的惶恐在暗中作祟,陈彦仪慢慢低下头,小心翼翼拉近距离,“但,我会尽可能考虑你的顾虑,尽可能解决它。”
没有任何包装或粉饰,只是很纯粹,很坦然地与她诉说,空气静默,只剩下不规律的呼吸勾勒他此时心绪。
手不知何时被他紧扣,温热气息落在脸上,痒痒的。
她仰脸,看近在咫尺的脸庞,眉眼,鼻梁,唇……每一处都生得很好看,都令人喜欢,比当年多了几分成熟清冷,棱角分明的少年气却仍然没变,只是被更深地包裹在浮浪的外表下。
不得不承认,轻浮惯了的陈彦仪一旦认真起来,那种反差很令人沉沦。
鼻尖轻触,唇即将覆上。
那一瞬,她按捺情感,不动声色偏头躲过去。
斗了这么久,才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得逞。
郑重许诺的那些话仍然在她脑海里盘旋着,让她心头既明朗,又轻松。
“这么几句花言巧语就想哄我?”
陈彦仪略低下头,唇角弯起温文的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花言巧语呢,我都可以的。”
字句讨好,却也像某种居心不良的引诱,暗藏着不可知的危险。
她转头,借以错开那道直勾勾的视线。
“无赖,不要脸。”
陈彦仪眼中的笑意加深,正要开口再哄几句,却冷不防被一把推开。
等他再回过神来,南一已经若无其事出门了。
“愣在那里发什么呆啊~煮饭,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