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9.9更新） 反正，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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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光般的丝弦不停析出，裹缠着法尔的肢体，拖拽他。
法尔脚步沉缓。
前方是陷阱。
但有什么东西，冰冷地压着他。
法尔试图反抗，却无法反对。因为冰冷的声音，是来自他的内心。
是他在说：
你已经决定了，在第一次觉醒精神力的时候。
所有人都如此，你却拒绝。
【但你不想拒绝。】
在人群之上，抽离的注视，冷漠的操纵，又带给你什么？
岁月流逝，世界却日复一日。
夜夜的噩梦，疲倦着清醒。
你从不快乐。
对抗世界，到底能带给你什么？
【承认吧。】
你早已意兴阑珊，早已疲惫不堪。
你想要进入盛大的滑稽演出，成为世界的最后一块。
你想要放下一身倦怠的拒绝，并入众生的宿命长河。
反正，总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你想要解脱。】
法尔感到了催促。
一根银白的丝弦，带着破空的峥响和血肉的声音，刺穿他的左肩，将他往后一钉。
然后是下一根。
宇宙的丝弦，要将他钉上宿命的王座。
法尔想着，上一次……
上一次，是谢朗的乱来，打断了他濒临觉醒的契机。
……这一次呢？
法尔低头，看到一身的丝弦，穿透关节，缠绕心脏。
这一次，他是靠什么挣脱的？
好像，是有另外的……一个人。
不是用谢朗的打断，做借口。
而是他真的，看到有另一个人。
那个人也和他一样，看见了所有人的滑稽出演，看见了操纵一切的丝弦。
却并不在意。
那个人，在冰冷运转的世界，自顾自地喜乐悲欢。
搅乱一身的提线。
将一切得到和失去，踩在脚下。
那个人，就那样，一路踩着自己的快乐和悲伤，双脚流着血，但依然要踮着脚尖，华丽地穿过舞台。
世界并不和他理解的一样，只机械地运转。
至少在那个人身上，不是。
但那唯一一个不按照既定轨迹，行走的。
是谁呢？
光弦的冰冷，深入骨髓。
法尔对抗的意志在快速流逝。
但他也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了。
法尔觉得冰冷。
在他的心被彻底封冻前，他忽然感到一点微末的温热。
他低头，看到掌心连着一根血色的丝线。
那根丝线牵着他，抬手。
法尔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嘿。”
她说。
空间破碎的气流，撩动她晨曦般的短发。
带着些许稚气的精致五官，像刚刚被爱与美的神明仔细描摹出的一样鲜艳。
她充盈的生命力，从脚底到发梢地洋溢。
她的笑，像清晨里的花苞，含着阳光明媚的底色。
空间碎片如雨坠落，折射出千万光斑。在切割开的无数凌乱绚丽的碎片中，每一片，都装载着盈盈的轻柔。
飞溅的碎片、断裂的丝弦，冰冷的世界碎裂后，是倾泻的温暖。
还有她近在咫尺的眼底。
像是明媚本身有了形状。
像是一场永不褪色的春天。
她牵着他的手。
十指相扣间，他分享着她温暖的心跳。
法尔想起来了。
那个在宴会上对争议仿若罔闻，总是两三句随口的无心之语，就让试图羞辱她的人自取其辱的人。
那个在芸芸众生中，唯一拒绝被捕获，不按照命运的提线运转的人。
是苏黎薇。
但……
【明明你也在莽莽人间独行已久，为什么你的灵魂不曾疲倦？】
*
空间塌陷，矿脉崩解。
法尔陷入幻境，无法挣脱。
苏黎薇冒死深入，抓住法尔，想把他拖出来。但破碎的空间碎片四处翻飞，一块细碎碎片猛地横插进苏黎薇的左肩。
混乱的空间规则，扰乱了苏黎薇的方位。
血沿着手臂，流入指尖。
苏黎薇动不了了。
而法尔的意识依然没有恢复。
“嘿。”
苏黎薇握握法尔的手。
他才是此刻两人脱身的唯一希望。
鲜血奔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法尔眼中似乎闪过一缕清明。
【醒了吗？】
苏黎薇费力将法尔拉近。
她看到自己的血，正在周围错乱的空间中，一团一团地浮起。
法尔要是活下来，谢朗的胜算也更大。
但她似乎有点失血过多了。
法尔怎么还不醒？
“……嘿，你。”
苏黎薇费力地晃晃他的手：
“……想什么呢？”
法尔没有回应。
但苏黎薇隐约觉得，仿佛许多轻轻的银白丝线，正包裹她，让她身躯轻盈许多。
她伸手，想要抓住一些丝线，确认它们是真实的，还是她失血后的幻觉。
虚幻的银光流过指尖，苏黎薇隐约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脑中划过一些零散的闪念。
……她感到窒息和冰冷。
苏黎薇明白了：破碎的矿脉制造了一个混乱的精神共鸣场，而她正在触摸着法尔的执念。
或许，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领着法尔挣脱心魔。
但仔细感受后，苏黎薇又很费解。
——按照法尔的想法，就当人生是一场模拟游戏吧。
像她这样，主线玩死档了，只能被迫转型生活玩家的人生败犬，都还没说什么呢。
法尔这个从新手村开始，全线完美通关的数值怪，不该是想努力就随便动动手指，不想努力了，就原地躺平享受当下吗？
所以……
【……你到底在不满什么啊，人生赢家？】
*
难以言喻的温暖，流入四肢百骸。
法尔终于意识到贯彻他的暖意，是苏黎薇温热的鲜血。
他彻底清醒了。
周围，埃努晶矿蕴藏的磅礴能量，正在失控的链式反应下，急剧释放。
维度崩摧，堙裂横生。
法尔抓住苏黎薇，往怀中一带。
苏黎薇已失去意识。
法尔用精神力丝线护住她，将精神力场延展，振荡，稳固住周围的时空。
随即无数精神力凝聚的银白丝线，如潮卷荡，扫开通道。
法尔抱着苏黎薇闪身而入，如一道流光，穿过时空乱流。
但时空的崩塌来得更快。
空间压力越过临界点，整片区域开始大规模堙灭。
恐怖的能量冲击，叠加振荡！
法尔精神力场一凝，劈开时空，银色丝线向前一送，要将苏黎薇先抛出崩塌的核心。
但下一瞬，一道崩坠的时空碎片，凌空切下，将法尔的精神力丝线拦腰斩断——！
苏黎薇骤然坠空。
银白丝线翻卷追去，却追不上苏黎薇的坠空速度。
法尔神色一凛，但下一瞬，万道金色的荆棘，破空而出，稳固住当前空间。
周围暴涌的能量冲击骤然一削。
法尔神色一松，抬头。
是谢朗。
他突破S级了。
法尔面无表情地，看着谢朗一头栽入时空振荡的中心，直奔苏黎薇。
——法尔看过无数次，谢朗主动追逐着危机，穿梭在生死边缘。
宛如飞蛾扑火。
追求刺激，几乎成了谢朗无法违抗的本能。
但这次不同。
谢朗的眼中，有某种更深刻的东西。
是法尔从未见过的。
*
金色荆棘在苏黎薇周围，褪去锋芒，化作万千叶片，纷扬飘落。
时空规则被抚平，缓缓地托起了苏黎薇。
她仿佛一叶摇摇轻舟，泊在一片汪汪轻波里。
谢朗冲过去。
感觉自己像冲入时光长河，将河中的珍宝，打捞，抱起。
手上真实的触感，让谢朗眼前模糊一瞬。
一种绝对的救赎感，从脚底攀上脊柱，让谢朗不住地颤栗。
他强迫自己冷静，抢在苏黎薇睁眼前，哑声开口：
“喂，我救你一命，你准备怎么谢——”
话说到一半，谢朗顿住。
鲜红的血，从苏黎薇腰间缠绕的精神力丝线之间渗出来，浸满了他的指缝。
谢朗脸色骤变。
S级精神力场瞬间展开，无数细密的金色藤蔓从虚空中疯长而出。
金色的叶片层层叠叠地吸附在伤口上，细韧的金蔓迅速缠绕，收紧。
但苏黎薇的精神力场没有反应。
谢朗低头。
苏黎薇闭着眼，睫毛安静地覆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她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呼吸也非常轻浅。
谢朗不惜代价地堆叠精神力，为她止血，开口，声音微颤：
“……苏黎薇。”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9.9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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