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发现舍不得 比他之前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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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女子已经现出了真身，身后一条毛绒绒细长尾巴，头顶两只小耳朵，是只狸猫妖。
厉珩并未派人去妖族抓人，她确实是专门混进来的。三界有信奉邪神希望邪神复生的，自然也有甘愿为阻止邪神牺牲自我的。
几万年来，邪神早已成为传说，他们所信奉的所厌恶的，不过都是自我心中想象出的“神”。
几根羽箭散在那猫妖的附近，叶淮桑可以拿箭，也可以用手。总归是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将死之人，杀她易如反掌。
但是，叶淮桑从未亲手杀过人。
面对将她囚禁断腿的涂山煜，她也没有杀他，而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给他下了绝育药。
眼前的这个猫妖是个不知被哪个组织蛊惑后的人，与她并无任何关系。
叶淮桑此时半跪在地上，膝盖还有点疼，但比起内心的难受，这点疼实在算不上什么。
她转身看向邪神，再三确认：“你真的要我杀人吗？”
换做是陆镜渊，肯定舍不得让她沾染血腥。但现在站在神殿上的，是邪神。一个残暴弑杀，只有上古记忆的神明。
他满不在乎地开口，仿若观看一场无聊的游戏：“她死，或者，你死。”
叶淮桑失望地转过身，将手伸向了旁边的箭矢。一下而已，没关系的。她努力想要说服自己，但头脑一片空白，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碰到箭矢时，她心生反感与悲戚，手指一下缩回，又缓缓张开，将箭握在了手里。
猫妖一张口，血就流出来，完全没办法说话。对上她满含愤恨的目光，叶淮桑知道她在心里骂自己是邪神的走狗。
叶淮桑不想杀人，潜意识里的恐惧与厌恶让她很快红了眼眶，眼前一片雾蒙蒙的。
要被杀的猫妖临到死时忽然开始怕死了，嘴里呜呜咽咽的，眼泪和鲜血不断。要去杀人的叶淮桑同样颤着身子，箭都拿不稳。
神殿里被困在地上的其他人头都抬不起来，却也感受到了这压抑紧张的气氛。
扮作魔族守卫跟进来的齐柳想要替叶淮桑杀人，可惜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祈求君上不要让君后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在叶淮桑艰难地拿着箭矢向那猫妖靠近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没用的慈悲心。”邪神一手将她扯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从她手里拿过羽箭，轻轻一掷刺穿了地上猫妖的咽喉。
猫妖彻底死了。
叶淮桑面朝着他的胸膛，没有看到那血腥残忍的一幕。
熟悉的怀抱让她想起了陆镜渊，不用杀人后她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眼泪也跟着不断滑落。
她垂着脑袋靠在他身上，眼泪吧嗒吧嗒滴落在他胸前的金甲上，留下一片晶莹的水渍。
邪神低头看着身前娇弱的少女，怔楞片刻后才想起人是他亲手拉进怀里的。
他不耐烦地蹙了蹙眉，本想推开她时却听到了她压抑的哭声。很小的声音，萦绕在他脑海中嗡嗡的，震的他的心脏仿佛都跟着活跃起来。
他钳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语气里带了一丝不耐烦：“哭什么，人不是你杀的。”
他一边嫌弃地蹙眉，一边却又忍不住抚上她的脸，动作温柔地抹去了她眼角的湿意。
这熟悉的动作叫叶淮桑眼睛一亮，不哭了。她望着他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小声开口：“陆镜渊？”
听到这个名字，邪神眼中瞬间涌上无尽的狠戾与暴虐。握着她手腕的手倏然加重力道，他垂眸深吸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只剩冷漠。
“别再来了。”他松开她的手，冷冷地留下这句话，转身消失。
叶淮桑揉着发酸的手腕愣了许久，忽然意识到他一早就发现了她的身份。
他知道她是叶淮桑，知道她和陆镜渊的关系，也知道她混进来的意图。
那他之前刁难雷凌跳舞，是单纯看雷凌不顺眼，还是为了替她出气？
那他突然杀死雷凌，难道是因为发现了雷凌恐吓她？
邪神消失后，神殿中的威压也跟着消失了。一阵微风拂过，地上的尸体化成缥缈云烟，唯有那些浓重的血腥气还弥漫在空气中，提醒着众人刚刚的经历。
大家缓过神来后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
齐柳走到叶淮桑身边，小声道：“君后，我们先离开神域。”
叶淮桑摇头：“你带她们出去吧，告诉厉珩邪神已经留下了真正的我，如果他不放这些替身和她们的家人离开，我会劝邪神第一个踏平魔域。”
齐柳不解：“君后，邪神不是君上，你留下会有性命之忧。”
在他看来，邪神刚刚那般威胁，就已经证明邪神对叶淮桑无情无义。不杀她已是万幸，她若执意留下那就是违背了邪神的命令。
叶淮桑走到了雷凌尸体原本躺着的地方。
他的尸体已经消失，但他身上关系着那些女子性命的红绳还留在地上。
她捡起来交给齐柳，脸上扬起一抹开心的笑：“你看，他若是真想赶我走，就不会帮我留下这个。”
齐柳恍然大悟：之前几天进来神域的人无一生还，不管是魔族、妖族还是修仙者。但这次却只死了三个人。不是他们运气好赶上了邪神心情好的时候，而是因为这里面有叶淮桑。
齐柳拿出乾坤袋，将叶淮桑提前放在他那里的东西交还给她。
一些衣物，几本书，还有羽灵溪给的春思意卷。
“君后保重，有机会我会再进来。”
那些替身女子们在见到叶淮桑的真实样貌后，已经猜到了她就是真正的“叶淮桑”。
有她们作证，厉珩不得不相信齐柳的话。况且他送进的人里混了刺客，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继续搞事情了。
神殿的大门慢慢关上，隔绝了外面黑压压的乌云和呼嚎乱叫的狂风。
叶淮桑一个人在空旷的神殿里转了会儿，除了进出的那扇正门，什么门都没找到。
不是吧，神殿难道就这么一个主殿？那陆镜渊平时睡哪呢？
她忽然记起来，神不用睡觉。
白色的墙壁和立柱，金色雕刻纹饰，神圣华美，又有些静洁。神殿的风格其实不像邪神的神殿，外面那些隐秘诡谲的云层更像邪神会有的。
叶淮桑又转了一圈，最后一屁股坐到邪神宝座下的台阶上，从小包裹里拿出一条小毯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神殿里有些阴冷，她前几日在魔灵殿休息不好，已经很累了。左右找不到陆镜渊，她打算先睡一觉养精蓄锐。自发现邪神认识她后，她就没那么担心了。原本还得思考怎么跟他介绍自己，现在省了这一步，好极了。
只是她刚要睡着，便觉身子一凉，小毯子不见了。
她茫然地睁开眼，看到自己的毯子飞落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邪神手中。
“还在这？”他捏着毯子一角揉了揉，毫无征兆地让它被火焰燃烧成了灰烬。这样子，就像要烧的是叶淮桑一样。突然而至的风带走了灰烬，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开口：“不怕我杀你？”
这句话，陆镜渊之前也问过好几次。
叶淮桑有一瞬间的恍惚，但怕他生气，忙回过神认真回答：“你不会杀我的。”
“为什么？”
“我不知道。”叶淮桑这次学乖了，没提陆镜渊的名字。“也许你看我长的好看，舍不得了。你看，刚刚你就没有杀我。”
邪神凝视着她亮晶晶的眸子，轻轻笑了下，语带讥讽：“我刚才不杀你，不代表现在不会。”
这句话，也很耳熟。
陆镜渊第一次给她带肉吃的那晚就提醒过她，他如今不杀她，不代表永远不会。
可到最后他不仅没杀她，还护了她一次又一次。就算邪神想抹杀掉“陆镜渊”的一切，不也还是别扭地护了她么……
叶淮桑想了想，歪着脑袋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那你现在准备杀我了吗？你打算怎么杀我？火烧还是刀劈？”
邪神似是被她的反问噎了一下，嘲讽的表情僵在脸上，别开脸避开了她看过来的视线。他微微抿了抿唇，一句话也没说，再次消失。
神殿里更冷了，叶淮桑哆哆嗦嗦地抱着膝盖，模样委屈又可怜。
膝盖那里被他摔那一下其实早就不疼了，但她还是装模作样地慢慢揉着，又故意在心里将难过的事情想了好几遍。直到眼周有了酸涩的感觉快要哭了，她才心满意足地停止了回忆。
真要说起来，她遇到陆镜渊后已经没多少难过的事情了。
她又红着眼睛坐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将头埋到膝盖上，缩着身子装出了一副睡着的模样。
在她缩着身子“睡着”后不久，神殿里一下子变得温暖起来，与她预料的一模一样。
她偷偷扬起唇角，舒舒服服地真正睡下了。
变成邪神的陆镜渊，比他之前还要别扭傲娇。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知道他舍不得她了。不管记不记得，他都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发现舍不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