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影院 ...
-
虽然放假，但生物钟已经习惯早起，浅音拿起手机，刚刚好七点。
几乎同一时间，手机提示微信有新消息。
【C：醒了吗？】
浅音下意识点进去准备回，末了打出去又一个个字删除，退出页面，手机熄屏。
陈澈在楼下花园陪老爷子晨练，压根没指望小姑娘会回，瞄了眼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陈澈这才朝老爷子招手示意，没了晨练的心思。
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浅音的回复。
陈澈都气笑了，大清早溜他玩呢，还是起太早，他出现幻觉了？
不死心，想想还是点开浏览器搜索“微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没新消息是不是APP出现bug？”
“搜索”键按下去，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陈澈单手随意滑了几页，越说越离谱，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小姑娘不理他，他去找她不就完了吗。
人不还欠他顿饭么。
老爷子从学校退休这么多年，身体健朗得很，石锁舞得虎虎生威，看外孙心不在焉那样，嫌弃得很：“想干什么就去，别在这碍眼，老头子我好得很，不用你们年轻人天天陪这陪那的。”
“知道您身子好，但我这不是替我妈尽尽孝吗？”
陈澈说得满不在乎，老爷子举石锁的手却忽然没了力气：“你妈的事……小澈啊，我年纪大了，过一天算一天，你的路还长，千万别把自个儿困在死胡同里。”
再多的，老爷子也说不下去，只剩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知道。”陈澈眼盯着熄灭的手机屏，淡淡开口：“外公，我心里有数，向前看呗。”
末了，陈澈收起神色，又变得漫不经心：“老爷子您好好练着，争取再活他个九十九。”
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伴随几声老人家中气十足的笑骂。
事情过去太久，再提起时早已没那么沉重，只是不想就那么遗忘。
才在生活的细节里一提再提。
-
浅音吃完早饭，回到自己的房间。
想到早上没有回陈澈的信息，心里还有点心虚。
她还是第一次故意看到信息不回。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呀？
纠结半天，浅音还是拿起手机。
【音：醒啦。】
想了想，又发了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这样，浅音早上不回消息的愧疚终于消散了一点点。
几乎是同一瞬间，陈澈发过来一个猫猫鬼鬼祟祟的表情包，上面冒出两个字“在吗”。
两个人用的居然是同一系列的猫猫表情。
浅音先是惊讶，然后又觉得有点巧。
【C：小同学，带你出去玩啊？】
似乎是知道浅音要找什么理由，陈澈立马又发了一条。
【C：劳逸结合，科学家说了，天天光学不玩容易变傻。】
被陈澈这么一打岔，浅音真的忘记婉拒陈澈的邀请，而是一板一眼又回了句：“科学家没有说过这句话。”
陈澈发了个笑哭的表情：“行，那我在你家附近等你。”
浅音满头问号，她什么时候答应他了呀。
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呀！
但听陈澈的语气，他好像已经到了她们小区。
浅音错过婉拒的最好时机，也不好意思再找别的借口。
只能慢吞吞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上小书包出门。
这片别墅区安保做得很好，陈澈进不来，倚在小区门口抽烟。
浅音远远看到烟雾缭绕中，陈澈冷淡的眉眼渐渐变得模糊，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明明她们俩不算很熟，但浅音竟然隐隐看出来，陈澈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看到他过来，陈澈把烟掐了，随手扔进附近的垃圾桶，然后迎风吹掉身上的烟味，才隔着段距离朝浅音看过来。
此时再看，陈澈跟平常没半分区别，倒像是浅音看错了。
小姑娘今天穿了浅蓝色的海军领连衣裙，马尾盘成了丸子头，怪可爱的，看着就想戳一下。
陈澈这么想，手上也就这么做了，丸子头摸起来也是软软的，凑近了还能闻到洗发水的清香。
小姑娘明明心里不高兴，面上也只是瞪了他一眼，半点也没攻击性。
陈澈赶紧转移话题：“去看电影吗？”
“只有我们……吗？”浅音满脸的不信任，大有如果真的只有他们俩，她转身就回小区的架势。
啧。
陈澈本来真准备就他跟浅音两个人来着，地方他都订好了，现在只能改口：“夏至和胡杨都在呢，还有几个别班的。”
“当然。”陈澈话锋一转，笑得不怀好意：“你要是想单独跟我一起呢，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我不想！”浅音一听就知道陈澈后面肯定没有什么好话，她才不会给他说出那些话的机会。
陈澈眼中溢出笑意，忍不住又去拨弄浅音头上圆滚滚的小丸子。
眼前突然浮现浅音的微信头像，也是个可爱的小丸子。
一定也这么软。
-
陈澈订的是家私人影院，很适合朋友或者情侣小聚，看电影间隙可以随便聊天，不用担心会吵到别的人，只要别太过分，在里面打牌玩游戏也都没问题。
浅音听说夏夏也在，再加上她确实没有在私人影院看过电影，听陈澈随口介绍完，心里竟然也有些期待。
打开车门，入眼竟然是家商场，浅音回头眨眨眼睛。
不是去影院吗……？
陈澈看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盛满了疑惑，倒也没绕弯子，出声解释：“她们已经到楼上了，我们先买点吃的喝的再过去。”
浅音点点头，这么多人呢，光看电影是有点没意思。
商场里最不缺的就是吃喝玩乐，两人随便转了一圈，陈澈手上已经拎了不下十杯奶茶，再加上随手买的小吃，看着快拎不下了。
浅音：“我帮你拿一点呀？”
陈澈顺势抬高手臂，垂眸看着她：“这些不用你干，等着玩就行。”
要不是手上东西太多，陈澈真想腾出手摸摸她软软的头发。
旁边有对情侣，女生见状朝男生抱怨：“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再看看你，我还要自己拎包，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男生：“我来拿我来拿。”
两人这才笑嘻嘻走远了。
浅音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脸就有些红。
明明……不是男朋友……
-
影院里只开了盏氛围灯，勉强看得清谁是谁，不知道怎么了，里面吵吵嚷嚷的，要不是陈澈在茶几上放了一大堆吃的，大家还真发现不了多了两个人。
胡杨率先出声：“澈哥，音音，你们来了呀？”
陈澈：“嗯，随便吃。”
“音音，坐这里呀。”夏至朝浅音招手，不知道被旁边谁推了下，抬手接收到陈澈带威胁的目光，夏至立马改口，“那什么，刚刚还真没发现，这里好像有点挤，音音你跟陈澈坐那边吧，那边空。”
夏至随手指的那个角落，正好还坐了两个外班的同学，陈澈朝他们点点头，那两人很自觉地退到夏至那边去了。
那个角落便彻底空了出来，确实很宽敞。
浅音看着另一边，“我还是坐夏夏那边吧？”
谁知沙发上一排人齐齐摆手：“坐不下了，这里真坐不下。”
有个外班的男同学甚至直接斜着葛优躺，口中喃喃“困死了”，占据了最后一点空地方。
浅音不好意思再坚持，叹了口气，坐到陈澈的旁边。
只是离他远远的，大有你在这头，我在那头的架势。
陈澈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再坚持，浅音小小呼出一口气。
这伙人本就以陈澈为中心，之前他没来，闹闹哄哄的，现在陈澈坐那儿了，自然得先询问他的意见。
“你想看什么？”陈澈朝浅音这边挪了一点，小声询问她的想法。
浅音：“都可以呀。”
那就是没想法，角落里那个葛优躺的男生开口了：“澈哥，我们刚看了部爱情片，点儿都没意思，来点刺激的吧？”
“恐怖片，怎么样？”
那男生继续怂恿：“咱们这么多人，看这个最有氛围，是吧各位？”
胡杨也来劲了：“行啊林南，你这想法有点意思。”
两人看向陈澈，就等着最后的拍板。
单独坐在另一端沙发一直没吭声的男生开口了：“你们问下两位女生的意见，吓到她们就不好了。”
夏至这才注意到，原来氛围灯的背灯处还有个人。
看不太清，隐约注意到他戴了眼镜，气质温和，跟在场的其他男生都不太一样。
夏至闷闷出声：“我没事，我应该不怕。”
陈澈不知跟浅音说了什么，浅音微微点头：“我，我应该行的。”
“那就恐怖片吧。”陈澈点头，最终拍板。
趁着选片的工夫，夏至悄悄问胡杨：“那边那个男生是谁呀？”
“哦他呀，许愿。”胡杨随意看了眼，“理科班学霸，好像跟澈哥关系不错，从小就认识。”
原来他叫许愿。
夏至默默记住，专心看电影。
不得不说，林南确实很会选恐怖片，光是开头阴森森的氛围就让人头皮发麻，哪怕屏幕里的一切都很正常，浅音还是往后坐了些，后背贴上沙发背。
陈澈略低着头看她：“害怕？我坐过去点？”
浅音立马摇头，小脸绷得紧紧的，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怕。
陈澈略弯唇角，还是悄悄移过去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林南故意的，这部电影里面发生的场景也在电影院，同样也是十几个人围在一起，黑暗中，众人心思各异，变故一点点发生……
坐在沙发上的人前一刻还好好地说笑，下一秒就被墙上突然出现的无形的力量勒紧脖子，旁观者崩溃得哭喊尖叫，当事人绝望地挣扎……
画面中乱作一团，画面外浅音她们屏住呼吸，房间内静得只剩电影里沙沙的声响。
浅音转头往沙发后看了眼，什么都没有。
视线再回到屏幕，那个被活生生勒死的人，突然双眼泛白占据了整个屏幕。
太突然了。
不知谁先开始，房间内被吓到的“卧槽”声此起彼伏。
浅音小脸都白了。
陈澈盯着她：“真的不用我坐过去？”
浅音摇摇头，半响又咬咬牙点头。
陈澈轻笑，这才彻底挪到浅音那边。
他伸手随意地搭上沙发后背，像是将吓到面色发白的小姑娘半拢在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陈澈给人的感觉太不好惹，他坐过来后，浅音心里倒真的没那么害怕，总感觉后面如果真有东西，也会被陈澈吓退吧。
恐怖片总喜欢在观众情绪松弛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力求吓到观众灵魂出窍。
浅音其实之前没怎么看过恐怖片，也不知道这些套路，回回都被吓得不自觉抖一下，偏她又好奇，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情节过半，主角团休养生息时，浅音的眼睛突然覆上一抹温热。
耳旁是陈澈低沉的嗓音：“现在有张怪脸出来了。”说完又嫌弃得评价了一句，“丑死了。”
陈澈的手修长有力，覆上来时浅音的半边身子靠上少年结实温暖的胸膛。
浅音有些不自在，在他手下眨眨眼，声如蚊蚋：“我，我行的……”
“真的？”小姑娘睫毛在他掌心啊颤啊颤，有些痒，陈澈作势真的要拿开手掌，坏心地提醒，“更怪的一张脸出来了，小同学你做好准备啊。”
陈澈周身清冽，手掌拿开的时候那股清冽的气味也满满散开，浅音心里突然有些慌，忙伸手按住他。
柔若无骨的小手撞上骨节分明的大手。
两人皆是一愣，然后陈澈低低笑了声，难掩愉悦。
浅音感觉，他今天的心情直到现在，才真正好起来。
于是，她也没再挣扎，小声跟他商量：“不吓人的时候，你就把手拿开。”
“行。”陈澈答应得爽快，随后利落总结，“我是音音的工具人。”
幸好周边昏暗，看不到浅音微红的脸。
有了陈澈的配合，这场恐怖电影看得十分舒适，该看的情节她一个没落，不该看的镜头她也一个没见到。
浅音不再怕，甚至还能分心去听夏至低声嘲笑胡杨。
电影进入尾声，大家也没心思再看电影，商量过会儿去吃什么。
浅音正纠结她不太能吃辣会不会太麻烦，陈澈看着对面，徐徐开口：“吃什么记我账上。”
言下之意，他跟浅音不会去。
许愿顺势表示他有事，得先回去。
剩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决定狠狠宰陈澈一顿。
浅音还记着欠陈澈饭的事情，“我请你吃呀？”
陈澈摇头，“说了先欠着，什么时候要你还再通知。”
说着顺手玩了下浅音的丸子头。
浅音试探地看陈澈，悄悄离他远了些。
陈澈都气笑了，“得，老子真是工具人，用完就被扔。”
最终决定去吃春城菜，这家难得做得地道，小姑娘腮帮一鼓一鼓的，很合口味。
-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入睡，陈澈消息发过来：“怕的话给我发微信。”
根本不怕。
浅音翻身熄灯，闭上眼睛。
开着灯还好，熄灯之后，浅音仿佛置身恐怖片那个密闭的空间，无论看哪，都觉得黑暗里有想要吞噬她的不知名神秘力量。
蓦地，浅音想到陈澈疏懒的眉眼，清冽的气息。
【音：陈澈，你在吗？】
没有回应。
下一秒，陈澈直接打了视频电话。
浅音翻出耳机，手忙脚乱按接听，入眼是陈澈放大的五官，眉眼清越，桀骜乖张。
眼上好似余有温热，忽然就安心许多。
陈澈：“怎么这么黑？”
浅音：“关灯了呀。”
视频那头，陈澈几不可闻地笑了下：“行，那睡吧，我在这呢。”
半晌又补充句：“守着你。”
浅音脸上热热的，小声开口：“你不睡吗？”
陈澈：“你睡了我就睡。”
浅音闭上眼睛，耳边是陈澈沉稳有力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安静的夜，莫名助眠。
半睡半醒间，恍惚听到，视频那头陈澈又轻又淡地笑了声，低低耳语。
“都说了，我是音音的工具人。”
作者有话说第6章 影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