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动》闲庭乘风

30、只有你与我永恒

　　走出神农架，漫步云梦泽，来到江城。
　　日渐西沉，站在跨江大桥上俯瞰长江，浩浩汤汤，几十艘巨型货轮来来往往亦压不住，金光东逝。
　　“林青，你看那一片有日影的江面像不像一条黄龙在游弋？”
　　“……”林青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又转了回去，继续看着江面道：“他今日，确实现身了。”
　　“什么？”
　　“你看。”她指向那片波光粼粼的金色水域，我恍惚看到了一条龙尾从不远处摇曳而出。
　　“天呐！”我感叹道。刚刚是它的脊背露出了一部分，耀耀龙鳞便与日光倒影的粼粼波光重叠了。而今，它完全游出了水面，几乎占满水道，让整个江面都闪耀着夺目的金光。巨大的龙鳞如同无数的涟漪缓缓向东而去，晚霞混着清水铺陈在那上面，是一种既盛大又婉约的美，教人忍不住久久凝望。
　　“他发现你了！”
　　“啊？”我揉揉发疼的眼睛，疑惑地看向林青，再回头时，江面已升起白雾，不可视物了。
　　“来了。”林青拉着我转过身来，面向桥面南侧。
　　“谁啊？”我看向南侧桥面，白雾似浪涌翻滚而来，一道金色身影闪现其中，如同朝日带着它的气势向我袭来。我忽然心下明了，后悔刚才的眼神过于直白了。
　　“谁人在动用神识与我交流啊？”金色身影缓缓走出他的势，高傲的龙头威严凌厉、幻化的人身锦衣华服光彩射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俯首躬身的小童。
　　“江君大神，吾乃灵境山蛇妖林青，不慎惊扰了阁下，还请见谅！”林青站在前方恭谨地行礼道。
　　“不是你，是你后面那个。”龙神微微偏了头，将藏在林青身后正偷看的我抓个正着。不过片刻他便放过我，看着林青笑道：“我知道你，过去几十年你常出现在这里，像是在等人。怎么，等的人找到了？”
　　“多谢龙神挂念，已经找到了。”
　　“就是你身后那个？”
　　“是。”
　　“灵境山山主最近可好？”威严的龙神带着缕缕仙气走到林青身旁，直直看着我道。
　　“先生并不大碍，只专心修行，不问世事。”
　　“他这是懒得，不出大事是绝对不会出山的！”龙神瞬间转移视线，盯着林青喝道。由于动作太大，颌部的龙须都跟着抖了抖。他身后的小童见状立即递上了硕大的夜明珠和宁心的香草，瞬间又龙颜大悦。
　　“天下太平，我家先生便无用武之地。”林青在前方继续躬身谦卑道。
　　“谁说的？那我这些年都在忙活些什么？！”完了，拿着手掌大的夜明珠和灵气四溢的香草也生气了。而身后的两个小童，早已跪倒在地。
　　“……”我瞪圆了眼睛看着龙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又在用神识与我交流？”高大的龙神站在我身侧，身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吐出的龙息清透寒凉，犹如“提壶灌顶”。
　　“她…”林青转过身来，想帮我解释，但很快被拦住了。
　　“好厉害的神识，竟能直达我内心，教我误以为是天尊临世。若是早个三千年，点化我的便是你了！”龙神说完这句话竟大笑起来，我跟林青却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大神过誉了！她不过一介凡人，怎能点化你？”林青赶忙行了一礼。
　　“罢了！闲来无事逗你们玩玩儿，府里还有事先走了！”龙神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而去。末了，隐藏在浓雾中的身影才又传来一句话：“青姑娘，此人并非凡人，切莫执迷。”
　　“多谢大神提点！”
　　待迷雾散去，我上前扶起林青。看着她发红的眼睛，我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埋怨我乱动情愫。没想到她在看到我之后，只是用力把我抱进了怀里。
　　“林青……”
　　“抱紧我！”
　　“好。”
　　“过去几十年，只要能离开公社，我便在长江流域寻你的踪迹。我无数次站在江边想你会在那里、在做什么……却没有答案。没想到，那痴像都被江君记下了。”她苦笑道。
　　“所以，你要我陪你重走这段路，是为了慰藉过去的时光？”
　　“不错！我就想告诉过去，我找到你了，而且，你还心属于我……对吗？”
　　“对！你说得对，你说得没错……”我一遍遍抚着她的脊背，给她肯定的答案。
　　“叫我青青。”她埋在我的脖颈里闷哼道。
　　“青青？”
　　“……”我听到了她激烈的心跳声。
　　“为什么喜欢我叫这个名字。”
　　“因为，那里面有你的名字……”
　　日光散尽，天边只留下一线白。跨江大桥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桥下河水汤汤，逝者如斯乎，唯有你我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