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杭北》薛阿谓

60、第 60 章

　　一念杭北60
　　一周之后，梁永杰和杭北一起去看了个地方。

　　前一天晚上梁永杰约的她，问她有没有时间，杭北连续忙了好几天，那天刚好得空就说有。

　　她应下了邀请，却完全不知道梁永杰要带她去干嘛，对方也没有说明，她就没怎么当回事。直到到了那个地方，杭北才隐隐觉得有些疑惑。

　　“这是要去干嘛？”

　　“看房子。”

　　杭北没明白：“看什么房子？”

　　梁永杰说：“我想在花雨市开始做一个自己的摄影工作室。”

　　那时候，电梯刚好打开，外面站着恭候多时的中介：“你好，梁先生，这边请。”

　　杭北隐去话头和心里的疑惑，安静地跟了上去。

　　中介小哥哥在前面细心热情的介绍，两个人虽然话不多，但这么几年的社会经验使他们眼睛毒辣，问的问题几乎都是一针见血，中介偷偷擦了好几次汗，不知道是被热的还是紧张的。

　　“梁先生，带你看了这么多家，没一家你点头的，只有这间你来看了两遍，第二次还带上了女朋友，想必是觉得还可以吧。”

　　杭北漫不经心地说：“误会了，我是他姐姐，他的经济大权在我这儿，所以不得不带我来看。”

　　梁永杰：“……”

　　中介小哥哥捂嘴笑了笑：“美女你可真会开玩笑，梁先说过他刚来花雨市这边，亲戚家人都在老家a城，何况美女你这么漂亮年轻，怎么可能是梁先生的姐姐。”

　　梁永杰一侧头刚好看见杭北无意识地弯了弯唇。

　　这波彩虹屁看来很合杭女士的心意。

　　从小到大都爱被人哭漂亮的臭屁小孩儿。

　　房子看完，两个人在这一层的窗户边聊了聊天。

　　这是个小窗子，地势位置刚好卡在放眼望去全是高楼大厦，层层叠叠间隐隐约约可见天空中的柔软白云。

　　“为什么说是我姐姐？”梁永杰随意地问，“有千万种更好的解释。”

　　杭北说：“他的那段话便是试探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地方，如果他十拿九稳，那你的房租价格说不定顺势水涨船高，所以我要说我是你姐姐，杀杀他风头，那说租金的时候就会更好谈。”

　　梁永杰又说：“那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杭北：“环境很好，设施很好，作为工作室无可挑剔，但租金一定也不便宜。”

　　“嗯，是。”梁永杰说，“不过不是问题，在我的规划内。”

　　杭北笑着揶揄他：“不做自由摄影师了？”

　　梁永杰：“嗯。”

　　“为什么？”

　　“毕业以后的三年里我一直在辗转任何一个自己想要去的城市，不停地重复着认识新的人新的事新的世界这件事，现在觉得，想要停下来。”

　　“停在花雨市？”

　　微风拂过，她的声音也似溪水般温和。

　　“嗯。”梁永杰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声。

　　杭北的心脏却突然酸了一下，像是被人击中了一样。
　　…
　　…
　　杭北这两年其实一直有高度关注一个设计师的作品，随着自身品牌的需求不断提高，她向对方抛出了橄榄枝，挖人的时间过程不算短暂，但杭北有耐心，直到前段时间，她们终于签下了合同，正式成为了合作伙伴。

　　和梁永杰见完面的这几天，杭北和他一起去了趟广州的面料市场采风，为新一季的设计作准备。

　　杭北去了四天，梁永杰前三天一直没打扰她，直到第四天他才发信息问了句：什么时候回来？

　　他对杭北的工作知之甚少，这次杭北也只是告诉他和合作伙伴去采风，至于其他的，梁永杰没有多问，杭北也就没有多说。

　　“明晚。”

　　“嗯，去接你吗？”

　　吹着广州干热干热的风，杭北微眯眯眼，视线略过屏幕上的头像和话语，她沉默不言。

　　对面的男人说：“听说你最近感情上有了新进展？”

　　杭北略略头疼：“最近太多人来问我这个问题了，我回腻了。”

　　对方失笑：“千年铁树开花是这样的。”

　　他们回花雨市后，梁永杰来机场接他们，两人看到对方都是先一恍惚，然后忽然惊觉。

　　杭北给他们介绍：“这是梁永杰，这是阿单，我们工作室新签下的设计师。”

　　阿单穿着香槟撞黑色的衬衫，底下是一条短裤，他单手插在裤兜里，个子极高挑，另一只手有些惊讶的摆了摆：“咱们见过的，是吧？”

　　梁永杰点头：“是。”

　　多年前的种子突然发芽，那些快要被遗忘了的时光和记忆一瞬间因为故人的出现变得清晰起来。那一年寒假，他陪着杭北做兼职当拍摄模特，曾在摄影棚里见过眼前的男人，他那时候脾气不好，清高孤傲，恨不得是拿鼻子看人。

　　阿单说：“原来兜兜转转还是你俩啊，我道杭北怎么会传出感情八卦，原来是你啊，也难怪了。”

　　那时候，杭北恍惚了一瞬，全世界对他们如果在一起印象竟然都这么理所应当，无一例外，都觉得理所当然。

　　原来他们留给外界的印象竟然是这样的。

　　阿单走后，杭北和梁永杰一起吃了个饭，在广州吃了好几天的美食，此时却只想吃碗家常面条，她心里难耐，回头问他：“吃面可以吗？”

　　梁永杰点头：“可以。”

　　“去我家喽，我家厨具全。”

　　杭北这个人时常一时兴起，梁永杰愣了下，点头说好。

　　两个人站在杭北家里的厨房时，看着琳琅满目却焕然一新的厨具，梁永杰有些好奇：“我觉着你也不是经常做饭的人，厨具看着都挺新，怎么还买的这么多东西？”

　　“都很有用。”杭北认真地说，“这个瓶子是可以用来分装调料的，像有时候瓶子太大了举起来很重不方便，或者一个人做饭调料消耗得慢，用这个小瓶子就很方便…”

　　她列举了其中一个很得她心水的工具说明。

　　梁永杰只是很平淡地挑了挑眉，悠悠地评价道：“哦…差生文具多呗。”

　　“……”

　　细想下来，还真有那个味儿。

　　但杭北不想承认，她拒绝搭他这句话，同时低头起锅烧油煎蛋。

　　她执意自己做，梁永杰也就随她，站在厨房里帮她递递东西，打打下手。

　　一只毛茸茸的东西溜达过来，撒娇似的蹭着梁永杰的腿，他低头看了看它，说：“刚刚就想问，这是你之前过年的时候捡的那只流浪猫吗？”

　　杭北垂眼：“嗯。”

　　当时小小一只的可怜家伙如今已经可以用一坨来形容了，肥嘟嘟的，眼睛倦懒，一眨一眨，那神态跟杭北格外相似，都说猫随主人，都是有些道理的。

　　“杭小西，你今年几岁了？”

　　他准确无误说出杭小西名字的时候，杭北也是愣了一愣，随后，她默默开口：“七岁了，她七岁了。”

　　梁永杰：“那也是只大猫咪了。”

　　“嗯。”

　　“有生过病吗？”

　　“没有，很健康。”

　　“你养它养的很好。”

　　杭北忍不住弯了弯唇，表情里有些许的得意。
　　…
　　…
　　杭北煮的面味道清淡咸香，谈不上多大厨的味道，却也可以看出不是完全的厨房小白。

　　杭北说：“我有一段时间研究过怎么做饭，后来太忙了就搁置了，还是每天吃外卖。”

　　从杭北的话语里梁永杰好似可以拼凑出一个过去七年里完整的模糊的她，依然独立自由，是走到哪儿都会被吸引目光的学妹，学姐，老板。从上大学到创业，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曾草率，经过认真的思考和衡量，把日子过的踏实浪漫。

　　这几年，也许她没有出过什么大的不好的事情，唯一烦扰的可能就只是这次的衣服款式够不够好看，今天的外卖够不够好吃。

　　梁永杰觉得，这样很好。

　　分别的这些年里，她无病无灾，幸福自由，这样很好，很幸运。

　　杭北说：“这段时间我想了下，如果你真的想在花雨市扎根，工作室的选址我可以让张侃再帮你看看，力求选到你觉得最合适的。”

　　梁永杰放下筷子，说：“那间工作室我已经租下来了。”

　　杭北愣住：“租下来了？”

　　“嗯。”

　　“怎么这么快，我才走了三四天。”

　　“各方面都挺合适的。”他这样说。

　　杭北静静注视着他，她是没想到梁永杰决定的这么快，工作上的一个大转变，他却只用了几天时间就迅速拍板定案，其中可能会遇到的困难他是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杭北的脑子里又不断回想起这几年她经营工作室的点点滴滴，其中的辛苦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艺术家和商人还是有一定区别在里面的，因为扮演的角色位置不同，需要考虑事情的角度也不同。

　　杭北当然不担心这件事情他能不能做得好，她只是在想，数年的积累都在a城和金城，人脉，朋友，这些宝贵的东西他都在一夕之间悉数舍去，孤身一人定在花雨市，杭北想问，这么做，值得吗。

　　半晌，杭北再次开口，她依然望着他，眼睛里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问：“梁永杰，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说：“是。”

　　“那我支持你。”杭北什么都不再问，她说，“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