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随意投喂流浪狗》雾椋

5、第 5 章

　　那之后，梨花没再收到七海先生的联络，他也再没有来过店里。

　　这个结果在梨花的料想之中。
　　毕竟她都那样说了，七海先生要是真在私下找她的话，几乎就等同于答应和她发展亲密关系了。

　　但即便如此，梨花还是忍不住一天看八百回手机，把七海的聊天框反复置顶又取消，反正无论她怎么做，都不会有新消息弹出来了。

　　这期间，梨花几乎把七海的资料卡研究了个遍，连头像都反复点开看了几十遍。

　　说不后悔……那还是有点后悔的。

　　梨花在面对异性时几乎没有被拒绝的经验，随性惯了。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的确有些唐突。

　　该先说点玩笑话铺垫，要不然伸手前别像个痴汉似的擦手也行……

　　唉。

　　但话又说回来了。

　　梨花用她歪得厉害的三观想，七海为什么不答应？她这么年轻，正是值钱的时候，不管是做爸爸活还是援/交，绝对都大受欢迎。

　　事实上，介绍她来酒吧的星探也推荐过其他工作，泡泡浴女郎之类的，不过梨花觉得跑出家来还干这个有点丢人，再说她暂时还没到那地步，于是就拒绝了。

　　——等等，丢人？

　　“……”
　　梨花丢下正在聊天的客人，光明正大拿起手机，手指翻飞迅速打开line找到七海建人的头像点开。

　　“莉莉卡酱……？”

　　“——果然！”梨花无视了客人微弱的呼喊，目光集中在手机屏幕的图片上。

　　果然原因是这个吧？

　　七海先生的打扮太老气了，明明只比她大四五岁的样子，但乍看上去太像大叔了。
　　沉稳是很好没错，但他是不是因此顾虑两人牵手走在街上的话、路人看起来会觉得是爸爸活？

　　但七海先生也才大学毕业一年左右……所以还是穿着的问题？

　　梨花歪头想象，可无论是戴手链穿休闲西装的七海先生，还是挽起头发穿长裙的自己，她都觉得有点别扭。

　　而且她是走清纯路线的啊！

　　梨花苦恼地揉了揉头发，客人还以为她不舒服，转而关心起她的身体情况。

　　藤川梨花顺势下了这个台阶，收起手机，扶着头虚弱地让客人又点了一大堆单。

　　这个客人算藤川梨花的「粉丝」。
　　之前七海没说错，藤川梨花在酒吧很受欢迎，甚至在匿名论坛上也积累了人气。

　　说起来这还和七海有一点关系。在藤川梨花差点做出翻桌举动后，第二天来了个下流客人，问她能不能复现之前的动作。

　　梨花没忍住，用看呕吐物的眼神看着他，很冷淡地拒绝了。

　　本以为客人就算不投诉，之后也不会再来了。但人总是什么样的都有，那名客人看着冷淡的梨花，竟然露出了兴奋的笑。

　　以此为契机，梨花吸引了很多抖M属性的客人，变相为店里拓宽了客源。

　　梨花虽然觉得恶心，但只要适当露出本性再稍微哄一哄就有钱赚，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她赚得很多，甚至七海先生不再来店里之后，因为不必把每天晚上都空出来、她能接待更多客人。

　　店长给梨花提了很高的时薪，被客人指名也能拿更多提成。加上梨花不像其他同事，白天要工作上班。她整天都泡在Girl bar里，时薪高工时多，拿的钱是其他人的好几倍。

　　有了钱，生活得到改善，同事也变得态度友善起来。

　　梨花性格奔放，又会做面子功夫，是那种交往后会让人觉得舒服的类型，在酒吧里也算跟其他服务生交上了朋友，其中甚至还包括和她打过一架的那个人。

　　对方似乎是觉得她作为业绩第一平易近人，加上七海现在不来店里，两个人和好，不是更有年轻不打不相识的感觉吗？

　　梨花倒是完全不这么想。
　　不过对方先释放了好意，她也不会主动拒绝，就含糊笑着和对方成为了朋友。

　　——甚至因为发生过冲突，那人待她明显更亲密。

　　好吧。

　　在梨花的积蓄攒到一个可观数额时，夏天已经过去一半了。

　　随着各高校放假，因为担心去外面遇上熟人，梨花连外出频率都大幅减少，整天就是泡在酒吧跟客人聊天，显得无精打采。

　　她的「朋友」注意到了这点，于是邀梨花去新宿玩。

　　“和帅哥喝酒很开心的，跟这里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第一次价格还很便宜，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对方说完想到：“对了，你身份没问题？”

　　去牛郎店消费好像是要20岁才行，不过梨花早在离家后不久就搞定这件事了。

　　梨花也确实有些好奇。

　　Girl bar里很多服务生都是牛郎店的常客，她们在更衣室时就会跟男公关发简讯或是打电话。有时满脸甜蜜，偶尔暴跳如雷。

　　梨花觉得挺有趣，就跟那个朋友一起去了一家店。

　　老实说，帅哥并不多。但里面什么类型的男人都有，还有那种一本正经搞宅设定的。

　　比如某个染了一头金发、说自己是「为讨伐魔王在攒路费的异世界勇者」的人。无论客人做出多么恶劣的反应、说他宅或者恶心，他都坚持按照角色设定来应对。

　　梨花有些佩服他强大内心。

　　每次梨花上班时穿着女仆装，被客人称呼主人的时候，心里都会激烈的动摇。相比之下，这个男人也太坚定了。

　　梨花生出了点同病相怜之感。尤其是见到这个男人努力表演、在店内的业绩却始终低迷之后，她就开始花钱买酒，越花越多。

　　看着男人业绩上升，她也像自己赚到钱一样高兴。
　　尤其是男人对她千恩万谢，说幸亏有梨花在，不然他肯定会被末位淘汰掉、无法再继续自己热爱的牛郎事业时，梨花更是产生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从没有人这样需要、这样感激过她。

　　梨花觉得自己有些上瘾了。不过当男人提出希望她继续帮助自己、直到实现业绩第一的梦想时，梨花还是犹豫了。

　　她也是做服务业的，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指单纯的陪伴、而是继续出钱。

　　男人所在的，只是新宿一家普通牛郎店，上月第一名的业绩是400万日元，跟银座六本木那边动辄几千万的营业额比起来不值一提。

　　但问题是，男人几乎只有梨花这么一个主力顾客。

　　梨花在GIRL BAR拿的钱再多，上月也只有90万日元左右。

　　就算她拿最高时薪、从开店营业片刻不停跟人聊到打烊，聊满一个月，也顶多拿到120万左右，钱不可能再多了。

　　除非……

　　除非她换规格更高的店、或是改做夜晚的工作。
　　……

　　“对了，小梨花要不要歇两天假？”

　　梨花沉默的时候，男人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犹豫，像往常那样提议：“我知道新开了一家卡拉OK，明天一起去吧？”

　　梨花愣了下：“但是工作……”

　　“休息也是很重要的。都努力工作那么久了，不放松一下怎么行？我会预定房间的，就这么说好了～”

　　“诶？那个……嗯，那好吧。”

　　梨花还是答应了。从暑假开始她就没怎么出门，如果是新宿歌舞伎町的话，应该不会被人认出来。

　　喝过酒回家已经过了零点，梨花到下午一点多起床，吃饭化妆，收拾好到地方时已经是黄昏，一丁目的各色led灯在橘色天空下亮着，逐渐变得不容忽视，给人幻觉般的暖意。

　　男公关带她去看了电影，又一起吃了晚饭。

　　他没再坚持人设，而是用对待熟人的态度和梨花说话，这让梨花觉得高兴，是跟在店里完全不同的感觉。

　　彼此的距离是不是真的拉近了呢？

　　梨花晚饭时正想着这件事，突然间感到手被人握住了。她有些惊讶，抬起头看到对面的人用深情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梨花，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也很辛苦，为我做了很多。但要想站到那个位置，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所以就算梨花离开的话，我也……”

　　——「我不会离开的」、「会一直陪着你的」。

　　梨花的同情心自然而然升起，辨明真心的话已经涌到喉头，但没能说出口，而是硬生生僵在了舌尖。

　　她看见了一个……嗯，很像七海先生的人应该是看错了吧？七海先生怎么会到歌舞伎町一丁目来呢？

　　按理说，就算真碰到七海先生也没什么。可不知为何，梨花就是莫名地心虚。

　　所以她保持沉默，想喝口水缓和情绪。

　　“啊，要这个是吧。给，小梨花～”
　　男公关主动把杯子递过来，梨花刚接到手里，下一刻却直接端着杯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藤川小姐。”

　　藤川梨花：“！！”

　　藤川梨花大惊失色。

　　没错了！
　　会用这么正经的语气称呼她的人全世界也只有七海先生一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