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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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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叔,院门口来了一大批警察,领头的说找明轩和明朗少爷。”一位佣人喘着粗气跑到书房门口,朝着里面吼道,吼完发现里面几人拿着枪相对而立吓了一跳,一步一步往后退,深怕被误伤。
陈元江眉头一皱问道:“怎么回事?”佣人恐惧的看着陈元江手里的枪,抖着身子回话,“他们拿着逮捕文书,说明轩少爷、明朗少爷涉嫌触犯公共安全罪,说要带他们回警局。”佣人擦着头上的汗战战兢兢回道。
陈念心里一紧,示意陈忠把手枪收起来,“来了多少人?”
佣人见又是一个拿枪的问话,抖的更厉害了,“两小队,市局的标。”
陈念环顾了一圈众人,陈明衡和陈明硕脸上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警察来了,至少各自的弟弟是暂时安全了。
“坐下。”陈元江把手枪放回抽屉吩咐佣人,“请他们进来。”
几分钟后两队警察走进书房,领头的是一位女警司,她拿出逮捕命看着陈元江,“陈先生,我们接到陈氏集团董事长陈思先生的举报,陈明轩和陈明朗先生联合陈谦先生设计了昨晚的爆炸,现逮捕三人。”
她环顾了一圈书房,只看见陈明轩和陈明朗,疑惑的说道:“还有一位陈谦先生,麻烦陈先生交给我们。”
陈忠看了眼陈念出去带人,他只希望人还没有凉透。
陈元江坐在上首看着她,“李警官是不是搞错了,我们陈家都是奉公守法的公民,怎么会做这种事,肯定是小思搞错了。”
李警官早已经见惯了这些豪门争家产的狗血戏码,只站在原地看着陈元江微笑的说道:“陈先生,是不是警方会调查清楚,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几分钟后,陈忠带着奄奄一息的陈谦进来,他的四肢被简单包扎了下,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恐怖,只是整个人已经快要没气了。
一位警察上前检查了下陈谦的伤口,“枪伤。”
李警官皱起眉头怒呵道:“陈先生,新城法律规定任何人不得动用私刑。”
陈元江岔开话题,“麻烦李警官了。”说着他看了眼陈明轩、陈明朗和陈谦,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几人会意的低下头。
李警官看着他们的动作也不再和他啰嗦,示意身后的警察,她身后的警察拿着手铐走到陈明轩、陈明朗、陈谦身前,把他们拷起来。
李警官看了陈念陈元江一眼,“陈先生,再见。”转身带着手下走出书房。
陈元江看着被带走的几人心里松了口气,陈明硕和陈明衡几人看着被带走的弟弟却急的不得了,“二叔、父亲,你赶紧救人啊。”
陈家在新城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警察上门抓人,几人一时慌得不行,弟弟从小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哪里能待在那样的地方。
陈念老神在在的坐着,还有闲心喝茶,他抬起茶杯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早已经凉透,他把杯子放回桌上,“茶凉了。”
陈德躬身出去安排人重新上茶,不一会佣人端着热茶上来,把桌上的冷茶换掉。
待佣人换到陈念身边,陈念拦着佣人,“两杯温开水。”佣人点点头收拾好桌上的冷茶下去。
“你还喝什么茶?”陈明硕要气疯了,“陈思到底要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干,”陈思被陈斐搀扶着,缓步走进书房,“明轩和明朗记恨半年前明衡明硕董事长之位旁落我手,指使人当街投放炸药,想要杀我泄愤,害了数十人性命。”他坐到陈念身边,看着陈元江,“二伯,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陈元江听着他话里的意思,知道了他的打算,“是。”进监狱总好过现在就没了,只要人活着,以后有的是办法捞出来。
“爸?”“二叔?”陈明衡、陈明硕、陈明嫣站起来看着陈元江,陈元江叹了口气,“你们还想要什么?事情是他们做的,总要有一个交代。”
几人心里再不愤也只能坐下,心里都在寻思着怎么找关系捞人。
陈思看着几人的表情,喝了一口水,笑了起来,“我劝各位都歇了这个心思,最好去看守所劝他们好好认罪,这个罪名也不大,顶多也就几十年,出来正好安享晚年。”
陈思抚摸着手中的水杯,新城一年四季温暖如夏,此时他却觉得刺骨的冷,“如果你们谁把他们提前弄出来,我保证,他们刚踏出监狱大门,你们就能给他们收尸。”
几人被陈思吓住了,在他们的记忆里,除了那一次在三叔葬礼上,陈思永远是温文尔雅的,他很少发火,也很少生气,对谁都和和睦睦,一脸笑容。从这个坐着暖手的陈思身上,他们仿佛看到了另一个陈念。
见几人安静下来,陈思终于放下水杯,“二伯还有意见吗?”
陈元江放下手中的茶盏,“没有。”
陈思点点头看着陈德和陈忠,“把母亲和明珠姐请上来。”陈忠一溜烟出去请人,陈德看了眼陈元江,陈元江点点头,陈德也出门差人去请杜鹃。
陈明衡几人闹不明白陈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
等李决明和杜鹃进来,陈思开口了,“二伯,我们三家既然已经闹成这样,也没必要再端着笑脸假亲热,恶心了自己也恶心了对方。”他看了眼旁边的陈念,又看看站着的李决明,“分家吧。”
陈元江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点,见他直白的说出来,抚摸着手上的戒指点头,“可以,怎么分?”
“老宅归大房二房,陈氏和医院归我们。”陈思看着陈元江,“大房二房手里的股份全部归到我们手里,”他看了眼陈明硕和陈明衡,“以后你们两房和我们再无任何瓜葛。”
“不可能。”陈明硕站起来吼道:“公司是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是爷爷他们留给我们三家的,你们想独吞?”
陈明衡也看着陈思,“我也不同意。”明轩进去了,如果他没了陈氏集团的位子还怎么护着明轩,难道去求二叔,如果不是陈明朗,明轩也不会被连累。
陈思看着反对的两人温和的笑了起来,“有些话我不说你们也该明白,现在是你们求着我们?”
陈明衡走到陈思面前,“这件事小轩有错,但罪不至死,他也只是被明朗骗了,你该和我们站在一起才对,大房三房应该同舟共济。”
陈思听了这话不置可否。
陈明衡转头望着李决明,“三婶,我们父母去的早,是你和三叔一路拉扯着我们,小轩这次做了糊涂事,你看在他从小没了父亲母亲的份上,劝劝陈思,给我们留一条生路。”
陈明嫣也扑到李决明身前,“三婶,你劝劝六弟、七弟,给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没了陈氏,小轩怎么办?”
陈念看着苦苦哀求的两人,“你们是不是求错了人,苦主在这里坐着呢。”
陈念拉着陈思的手捂着,“你们不先问问我的意见?”
陈明衡和陈明嫣楞了下,转身跪到陈念身前,“小念,你高抬贵手,放小轩一条生路吧。”
“怎么就没了生路,没了陈氏还有老宅,没了老宅你们还有双手双脚,怎么着也能活下去不是。”他眼睛一转冰冷的看着两人,“我的莉莉和安安可是永远回不来了。”
旁边陈思紧紧握着他的手,“明衡哥,对不起。”他吩咐陈斐,“去正厅请陈然和杨总过来。”陈斐点头接过陈忠的跑腿事业,去请人。
杜鹃坐在李决明身旁看着一屋子的人,她刚才在卧室听到几声枪响下了一跳,后来听说有警察来,她以为事情解决了,此时坐在这里,她整个人一头雾水,想问问李决明又不敢,怕破坏了安静的气氛。
陈然带着法务部的杨总一起进来,杨总手里拎着电脑包,征得陈思的同意后他打开包拿出一摞文件,把手里的文件分别递给陈元江和陈明衡,“这是股权让渡书,请陈先生和陈副董仔细查阅,没有问题我们现场签字按押。”
陈元江没想到陈思准备的这么齐全,他翻开一页一页看了起来,合同还是他任陈氏集团董事长时订的模板,当时看着模板他还想为什么要做,没想到隔了十几年竟然用上了,看完大致内容,他拿起桌上的签字笔,翻到最后一页。
陈明硕扑过来按住他的手,“爸,不能签,现在是我们站上风,为什么要怕他们。”
陈元江叹了口气,示意陈德拉开他,如果陈念把册子交出去,他们才是真的一无所有,保住了老宅,他们才有翻身的可能,不过是一个陈氏集团,鼠目寸光。
落下自己的名字,陈元江把合同递给杨律师。
陈明衡看着陈元江签下名字,知道事情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忍住心里的愤恨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带着他浓浓的恨意和微微的不舍。
把两份合同递给陈思,杨律师又从包里拿出几份合同,分别递给陈元江和杜鹃,陈元江看着合同上“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彻底怒了,“小思,你手伸到太长了。”杜鹃拿着合同也呆住了。
厅内几人看着两人手上的离婚协议书瞬间安静下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晚辈为长辈办理离婚手续的,陈念看着陈元江勃然变色的脸“噗嗤”笑了起来,陈思伸手拍了下他,示意他安静,看着陈元江微微笑着,“明珠姐是杜妈妈的女儿,介于一些我们双方都知道的原因,这段婚姻确实不宜再继续下去,二伯,你觉得呢?”
陈元江没搭理陈思,而是转头去看杜鹃,“我们都知道她到底是谁?这份婚约我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杜鹃被他盯的一抖,旁边李决明按住她的手,帮她翻开合同,“签吧。”
杜鹃看了眼陈元江,这一年多的日子在她脑海划过,她拿过了笔,这段婚姻原本就是一场错误,能够这么快结束也算是上天保佑她。
“明珠,你可要想好。”陈元江看着她,杜鹃抬头直视着陈元江,“二爷,你对我很好,我知道,可是我不爱你,我们本来就是错误的,这样结束挺好的。”说着在陈元江的注视下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元江就那么看着杜鹃落下自己的名字,恨不得一枪毙了陈思,他不明白,他对她还不够好吗?为什么都要离开他。
杜鹃签完自己的名字,走到陈元江身边换过他那份,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二爷,往后山长水远,望君珍重。”
房内众人呆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场闹剧落幕。
陈思拉着陈念起身向陈然致谢,陈然侧身让过,“董事长,保重。”
李决明拉着杜鹃走到陈然身前,“陈然,这几年多谢你对小思的照顾了。”陈然笑着应下。
就这样,陈思带着陈念几人向书房外走去,陈元江叫住陈念,“册子。”
“等办理完离婚手续,发完公告,我会让人把原件送来老宅。”陈思转头深深的凝视着陈元江,“往后,希望二伯说到做到。”
大房二房几人就这么静默的注视着三房的人离开,过了许久,陈明衡终于反应过来,他看向陈元江,“二叔,明轩是因为明朗进去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陈元江经过这一夜上午的折腾,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他长长的舒了口气,“你没听陈思怎么说?这段时间消停点,好好配合他,不然我们都得玩完。”
陈明衡听了这话还想说什么,陈明嫣拉了拉他的衣角制止他。
“都散了。”陈德推着陈元江往书房外走去,“去祠堂。”“是。”
到了祠堂,陈元江挥手让陈德出去,他静坐在供桌前,供桌上供着自他爷爷那辈起到他这一辈的所有牌位,他看着竖立在其中的父母的牌位,不禁落下泪来,“爸、妈,我们的家散了。”
泪眼婆娑见,他看到了陈元泽、陈元泷的牌位,闷咳了几声,坐直身体把两个牌位取下来抱进怀里,“大哥、三弟,我们没有家了。”
陈思带着一行人离开老宅回到新城,把事情和杨律师交代清楚,又跟着陈念回医院处理朱莉的后事。
下午朱莉和安安以及其他离世的人都被送到了殡仪馆,李强还在重症室,李决明知道杜鹃和李强的家人认识,让杜鹃把李妈换下来,安排李妈筹备朱莉的丧事。
殡仪馆内,陈思一步不离的跟着陈念,陈念自从回到新城整个人又像没了魂魄一样,陈思很担心他,“小念,你怪我吧,都是我的错。”陈思没话找话说。
陈念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李妈带着众人忙前忙后,听到陈思的问话他转头看了陈思半天,“哥,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怪你,可是我看着你,心里堵得难受。”
他攥着自己的心口,“这里有一个声音,他质问我为什么要把朱莉交给你,为什么不亲自去接她。”
陈念偏过头,看着朱莉的遗像,这个女孩在他7岁时走进了自己的生命,陪伴了他整整十七年,占据了他生命三分之二的时光,可是现在她没了,他感觉自己的心也没了。
“我很抱歉,如果不是因为我,朱莉不会出事。” 陈思只能重复这句话,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够了,哥,我不想听你的对不起。”陈念转头看着他,“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陈元江、陈明朗、陈明轩,是他们毁了他的幸福,可是他不能去报仇了,“是我该向你道歉。”我不该把你带回陈家,不该让你成为我的软肋,更不该把孤儿院牵扯进来,这样你就不会失去杜院长,更不会连报仇的机会也失去了。
“你也不用道歉。”陈思揽过陈念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他看着远处忙忙碌碌的人,“我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能够和你并肩奋斗,能够拉着你一起向前。”感受着肩上传来的湿意,他伸手拍了拍弟弟的头,“恨是一种内耗,伤人伤己,小念,我们都别恨了。”
陈念紧紧咬着陈思的肩膀,“我忘不了她。”
陈思忍着疼把他搂进怀里,“不需要忘,他们会一直在我们心里,陪着我们,直到我们再次相遇。”在此之前,我们唯一要做到就是好好活着,带着她们的愿景好好享受每一天。
第二天接待完宾客,朱莉被送进了火化场,几个小时后朱莉被装在了白瓷罐子里,身边一个小罐子装着安安的骨灰,陈思开车载着他们去了新城的墓园。
这天是周一,李决明一大早就以陈家三房主事人的身份,在新城晨报登报,断绝与陈家老宅的关系,随后决明医院官方发布公告称,决明医院完全归属李决明个人所有,旗下研究院解除与陈明朗先生的雇佣关系。
陈氏集团官方发布陈氏集团股权变动通知及人事任免通知,陈氏集团大房二房股权共计百分之五十全部转让三房,陈氏集团三房股权共计百分之七十五。
陈氏集团代理董事长陈思正式升任董事长一职,陈氏集团副董事长兼总经理陈明衡离任陈氏集团,陈氏集团秘书处原秘书长陈然离任陈氏集团,陈氏集团秘书处秘书助理陈念正式升任秘书长一职,陈氏集团市场部经理陈明硕离任陈氏集团……凡是和陈家老宅有关的陈家子弟均离任陈氏集团。
三份公告一经发出,新城沸腾了,几乎所有人都联想到了周六晚发生的爆炸案,纷纷猜测这起爆炸是为了争夺陈氏集团和决明医院闹起来的。
周一这一天,陈氏集团和决明医院在陈思和李决明的安排下,把和陈家老宅相关的人员踢出了公司和医院,彻底和老宅断了联系。
三房和老宅断绝关系,朱莉自然不能再葬入老宅的墓地,李决明提前在新城墓园圈了一块地,用来安葬他们这一支的陈家人。
葬礼没有了老宅那边繁复的礼节,一起从简,陈思和陈念穿着黑色西服,在墓地拜别朱莉,按照习俗安安没有自己的墓地,只能和朱莉安葬在一起。
陈念跪在地上抚摸着墓碑泣不成声,“莉莉,你和安安在另一个世界,要好好的。”
林茵靠在李妈的身上,哭的不能自己。
陈思见差不多了,扶起陈念,跟在李决明身后离开墓园。
葬礼结束后两个星期,陈明轩和陈明朗,以及陈谦的判决出来了,陈谦把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最终被判处死刑,陈明轩作为不知情从犯,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陈明朗作为知情从犯,判处无期徒刑,监禁终生。
对于这个判决,陈思并不意外,毕竟爆炸造成的损失及影响都非常恶劣,但就算判刑再重,走了的人依然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