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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蠢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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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江是带着杜鹃散步时接到的爆炸消息,杜鹃从陈宅回来后就一直对陈元江冷着脸,陈元江为此使出浑身解数来哄杜鹃开心。
两人听到陈德来报告这件事时一下子就愣住了,“朱莉死了,陈思还在急救室?”反复和陈德确认无误后,陈元江呆坐在路旁的椅子上,“是谁干的?”
边上杜鹃也疯了,朱莉没了,安安也没了,连陈思都在抢救,这件事还能是谁做的。她看向陈元江,“你怎么能这么丧心病狂,他们是你侄子、侄媳妇啊?”说着她就扑到陈元江身上挥手就要打,身后的佣人上前死死拉住她。
陈德也没有想到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见杜鹃被拉住了,转头看向陈元江,“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两个人抱着引爆的炸弹冲到车子中间,当场就爆了,思少爷当时正好下车买东西,躲过了一劫,只是七夫人和安安在车上,炸弹离得太近,威力又大。”
陈元江心思思绪万千,此时此刻,他心里怒火冲天,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是谁干的?”
杜鹃被佣人拉着靠近不了陈元江,只能远远怒斥他,“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好心,不是你还能是谁?新城还有谁敢这么做?”
陈元江没理杜鹃,“我要知道是谁做的这件事?是谁有天大的胆子,敢在新城杀我们陈家的人。”
陈德第一次见陈元江发这么大的火,心里唬了一跳,赶紧回话:“那两人当场就被炸死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警察呢,警察在哪里?”陈元江眼神宛如机枪一样要杀人,他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查。”
陈德见状赶紧下去吩咐人,他在陈家几十年,除了那一年的意外,这么些年陈家哪里还经过这么严重的事情,这一趟明显冲着陈家来的,陈德心里也纳闷怎么有人敢这么做。
杜鹃看着陈元江的表情慢慢安静下来,陈元江此时的愤怒做不了假,这件事他不知道,她疑惑着,心里不安的问道:“真的不是你?”
陈元江示意佣人放开她,“我是他们的二伯。”
杜鹃走到陈元江身边,“你还是陈元泷的二哥。”你不也杀了他。
陈元江看了眼杜鹃,指着底下那些瑟瑟发抖的佣人们,“你可以吼的再大声点。”
杜鹃也是一时嘴快,这话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她捂着自己的嘴看着陈元江。陈元江杀死陈元泷这件事老宅里没有几个人知道,现在被她吼出来,如果陈元江要杀了这些人,她没有办法劝,也劝不了。
“我错了,是我的错,二爷。”杜鹃蹲到陈元江身前,低头认错,希望陈元江能够放过这些人。
“下去。”低着头的佣人一个个飞快的离开,路边只剩下陈元江和杜鹃。杜鹃看着他,“如果不是你,还会是谁?”杜鹃想不到这个宅子里还有谁会想要朱莉和陈思的命。
“这种时候,我不会蠢到自相残杀,”陈元江转着自己的戒指不停思索,“朱莉或者陈思任何一个人有事,陈念都会来咬我,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
陈元江心里不断思索,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他们是冲着陈思还是朱莉?如果是朱莉,那有可能是她父亲的敌人,如果是陈思那就更奇怪了,他只是陈氏集团的董事长,不可能会得罪谁。”
杜鹃听着陈元江的分析,七窍通了六窍,“就不能是两个都想杀?或者他们把陈思当成了陈念。”
陈元江伸手抚摸着杜鹃的发顶,摇了摇头,“不会,陈念对于现在的陈家来说,有多重要谁都清楚,没人敢碰他,陈思是陈氏集团的负责人,还有决明医院护着,除非有人不想活了,不然谁敢动他,所以……”
杜鹃趴在陈元江的膝上,听着陈元江的讲解,越来越疑惑,张嘴打断他,“所以他们是冲着朱莉来的,但是朱莉只是陈家的儿媳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一个不小心,陈思死了,那不是……”
杜鹃突然反应过来,“是朱莉外祖那边策划的,是不是?宁家现在出了问题,朱莉死了,陈家就没理由再帮助宁远一家。”
陈元江点点头,顺着杜鹃说:“宁家M国的势力几乎都没了,只能投靠G国那边,那边现在也斗的热火朝天,宁远妻子也有继位权,这一次只怕真是他们动的手了。”陈元江说着这话,眼里神色不明。
杜鹃怀疑的看着他,“你确定?”
陈元江摇头,“这些都只是猜测,得派人查了才知道,”他低头看着杜鹃,把她拉起来,“走吧,去看看小念和小思。”
杜鹃顺着他的力道起来,她依然怀疑他,但她现在迫切想要见到李决明,只好上前推着他出门。
陈德早已经在门口备好车,陈元江带着杜鹃坐上车后,车子一路开到码头,刚要上船,陈德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听着电话那头的话语,脸色越来越沉,挂完电话陈德黑沉着脸色望向陈元江,“二爷,找到了。”他不知道怎么说,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会是他。
陈元望了一眼陈德,见他脸色凝重,知道他怕是猜错了,只好说道:“先回去。”司机又把车开回老宅,下了车,陈德跟着陈元江回了书房,杜鹃则被送回卧室。
“到底是谁?”陈元江一进门就开口发问:“明轩少爷、明朗少爷。”陈德一路上心绪起伏,理着其中的蛛丝马迹,此刻终于能平静的说出这两个名字。
“你说什么?”陈元江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两个人,“明轩为什么要这么样做?”他不明白陈明轩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陈家这些孩子里他算是最善良的,他怎么能?
陈德也想不明白陈明轩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是明朗少爷亲口承认的。”陈德想起电话里陈明朗冷静而疯狂的声音,“他说‘现在没了朱莉家的支持,陈念还凭什么占着家主的位子。’”
“这个蠢货。”陈元江没想到自己辛苦一辈子,会栽到这么一个蠢货身上,“明硕呢?他也参与了?”陈德摇摇头。
陈元江一问完自己也苦笑了,陈明硕平时虽然纨绔,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一清二楚,如果陈明朗提前透露出一星半点儿消息,只怕陈明硕早就跑来找他了。
“把他们叫来,现在就去。”陈元江只觉得一块巨石堵在心口,压得他喘不上起来,“叫,把他们叫来。”他攥着自己的胸口呼哧呼哧直喘粗气,陈德上前几步给他拍着胸口顺气,“二爷,二爷。”
可惜气没顺上来,陈元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陈德只能跑出去叫人,整个老宅又是一阵人仰马翻,杜鹃趁着混乱偷偷跑出来,知道是陈元江气晕了,这才彻底相信这事和他没关系,跑到陈元江跟前去照顾他。
半夜陈元江吃了药终于醒过来,他让杜鹃先回去休息,带着陈德回去书房,陈明硕和陈明朗已经到了,陈明朗恐惧的看着陈元江,他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生气,气到晕倒过去。
陈元江一进门就看着两个逆子,心里的气差点又背不过来,挥手把其他人赶出去,他拿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陈明朗,“蠢货。”
陈明硕没想到父亲一进来就对他们动手,赶紧起身挡在陈明朗身前,砚台砸在他后背又掉到地上,发出一阵声响,陈明硕疼的一哆嗦。
“爸,你做什么?”陈明硕懵了,从小到大一直挨骂的都是他,父亲今晚怎么会打明朗?他大晚上被叫来老宅,什么都没搞明白,问陈明朗,他又什么都不说,此时一脸懵逼的看着陈元江,“爸,明朗犯错你骂几句就行了,为什么打他。”
陈元江看着蠢笨如猪的两个儿子,觉得自己胸口疼的厉害,“你问问他做了什么?”陈元江只恨自己起不了身,不然恨不得打死他。
陈明朗看着生气的父亲,反倒大笑起来,“人已经死了,爸倒不如想一想怎么把陈念按下去,让我坐上家主的位子。”他辛苦谋划这么久,终于达成所愿,现在心里既激动又开心。
“爸,安排爆炸的人可是大伯当年的老人,跟我们可没关系,陈念要报复也得去找明衡和明轩,和我可没关系。”陈明朗从没有哪一刻有现在这么开心畅意。
“蠢货!”
“小朗,你在说什么?”陈明硕没太听懂,爆炸,谁死了,他一脸懵的看着陈明朗,陈明朗看着这个反应迟钝的哥哥,咧着嘴笑道:“哥,我们的心愿很快就要达成了。”
他把自己做的事说出来,“我告诉明轩,三叔是在老宅被毒死的,那药还是我研究出来的,他就去查了,结果可真让我们意外啊,爸,”陈明朗看向陈元江,“竟然是三叔害死了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和母亲。”
陈明硕又傻了,“你在说什么啊?”他拉着陈明朗,“三叔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陈明朗见陈明硕一脸的不可置信,拉开他的手,“不信你问父亲,是不是啊,爸。”
陈元江没回答他,“你从哪里知道的?”
陈明硕听着这话大脑一片空白,竟然是真的,可是三叔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啊,陈明硕从小就喜欢陈元泷,他从来就嫉妒和羡慕陈念,可是此刻陈元江竟然告诉他,是这个他从小敬爱的叔叔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这让他怎么接受。
“那天收殓,陈思去扯三叔身上的白布,德叔和陈念一直拦着不让,我心里就奇怪起来,后来你们都去外面看热闹,我就拉开看了下。”陈明朗看着陈元江,“那个症状我太眼熟了,爸,那是我花费了无数个夜晚才研究出来的,我不可能认错,所以三叔是在老宅被毒死的。”
陈元江倒是没想到当初还有这么一幕。
“三叔死在老宅,三婶和陈念竟然没有追究,反而帮着瞒下来,对外谎称说是脑溢血暴毙的,爸,你说这事是不是很奇怪?就算陈念对三叔没感情,三婶和三叔可是几十年的伉俪情深,她为什么不闹 ,除非那个人让她不敢闹,这个老宅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可是你为什么要杀三叔?”
陈明朗转身看了眼目瞪口呆的陈明硕,又看了看上面坐着的陈元江,“爸,你和三叔可是亲兄弟。”
陈明朗一直不理解,所以他偷偷去查,这一查就是整整一年多时间,终于让他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知道了真相,“从三叔去世到今天,一年半了,我终于知道了真相。”
“爸,你就是在这里给三叔喂的药吧?”陈明朗疯狂的环顾着这个书房,旁边陈明硕听着也跟着抖了一下,“你打算瞒着我们一辈子,你以为杀了三叔事情就结束了?”
陈明朗望着身前的陈元江,第一次觉得父亲老了,他没想到这个陈家的家主竟然也会有如此天真的一面,“可是你忘记了,我们没了母亲,明轩他们没了父母和父亲,一条命换五条命,账不是这么算的。”
陈元江的手紧紧的掰着椅子,“所以你就联合明轩去杀朱莉母子?”他此时恨不得吃了陈明朗,“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陈念和陈思兄弟,拿个女人开刀,你真是好本事,啊!”陈元江咬牙切齿的盯着这个儿子。
陈明硕看着针锋相对的父亲和弟弟,他到现在依然不敢相信从小爱护他们的三叔会杀了母亲他们,也不敢相信从小听话乖巧的明朗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那是他们的弟弟、弟妹和侄子啊。
“你疯了吗?安安才半岁多,他还那么小,明朗,你怎么下得去手?”
陈明朗一把按住陈明硕,“我们当年就不无辜,我十岁不到就没了母亲,我不可怜吗?”
陈明朗转头看向陈元江,“母亲没了,你接管了这个老宅,我们连爸都没了,你对陈念那么好,只要他回到新城你总是第一个想起他,连家主的位置你都要留给他,凭什么?我们才是你的亲儿子。”
陈明朗从小就不明白为什么父亲那么疼爱陈念,“他难道没有自己的父母?”如果不是陈念出生时他已经有记忆了,他都要怀疑陈念是三婶和陈元江的孩子,不然怎么解释陈元江对陈念的呵护。
陈元江看着眼前这个疯狂质问他的儿子,再一次恨自己这些年忽视了对他的教育,“你还是为了这个家主的位子。”
“这本来就该是我的,你是我爸,子承父业有什么不对?”凭什么他只能分到一个决明医院,有了老宅,决明医院和陈氏都是他的。
“不是这样的,小朗,”陈明硕不知道弟弟为什么这么执着家主的位子,“你知道陈念从小是怎么过来的?”
陈明硕看着他的弟弟,想起自己当初看到的那一幕,他至今都恶心的要死,可是陈念这么多年大概都是这么过来的,“人怎么可以羡慕活在地狱里的鬼?”
陈明硕撕扯着弟弟的衣袖大声质问他,“你好端端的人不做,为什么会想做鬼?”
陈明朗被陈明硕摇晃着身体,他没怎么听懂陈明硕的话,但他不在乎,“鬼万人敬仰,人仰人鼻息,我为什么不做鬼?”
“啪”,陈明硕看着冥顽不灵的弟弟,甩手给了他一巴掌,“你就这么不知足?”陈明硕不明白这个弟弟,“你生在这个家里,父母疼爱你,我护着你,成群的佣人围着你,你只要按照自己的心愿活着,还不够吗?”
陈元江没想到从小疼爱弟弟的大儿子竟然会动手打小儿子,可是看着陈明朗一脸不忿的表情,他知道他心里是不服的。他心里不停反思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两个儿子都这么不成器。
“陈念七岁去国外读书,假期不是在老宅,就是在雨林和草原拼杀,这种日子你竟然羡慕他?”陈元江倒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这个志气,“我早知道你有这个志气,何必去求你三叔。”
陈明朗没接话,反倒是说起了另外的事情,“朱莉死了,陈念没了靠山,现在明衡他们一家只能站在我们这边,我们两房拥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明天一早召开董事会把陈思赶出陈氏,他们就只剩一个决明医院,还怎么和我们斗?”
陈明朗上前几步走到陈元江身前,蹲在陈元江面前看着他,“爸,他们翻不起浪了。”这个计划是他深思熟虑才一步一步完善好的,陈明朗相信父亲一定会接受,他也只能接受。
陈明硕看看两人,心里也明白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解决办法,他一咬牙说道:“事已至此,陈念和陈思他们不会罢手的,还是得找个机会把他们做了,还有林茵,林家虽然不大但也是一个威胁。”只有彻底除掉陈念,他们才能安下心来,不然陈念知道了,早晚会报复回来,“爸,你赶紧让人动手吧。”
陈元江听着儿子们的话沉默下来,旁边的陈德心里暗自心惊,他没想到陈明硕和陈明朗竟然想着杀光三房,在心里掂量许久,他担心的看着陈元江,“二爷,这么做陈家就真的散了。”
“德叔,你可是爸的人,”陈明朗没想到这当头陈德竟然会来这一出,他深怕陈元江狠不下心里来,又抛出一句话,“听说德叔一直和三婶往来密切,难道心已经歪在那边了?”
“明朗。”陈元江叫住他,“陈德是陈家几十年的老人。”
陈德既然做出了选择,自然不怕其他,此时见陈元江也在犹豫,又接着劝道:“二爷,亲人不睦家必败。”说完又转头看着陈明硕和陈明朗,“朱莉毕竟是外嫁女,死了就死了,陈念过几年也就忘了,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陈德见陈元江眉头松下来,知道有戏又接着说:“朱莉的外祖听说快不行了,宁家想要东山再起是难上加难,我们只要把这事推到那边,陈念也就没话说了。”
陈元江听着陈德的话沉思许久,抬头看着陈明朗,“这件事除了你,还有哪些人经手过?”
陈明朗听了这话已经知道了陈元江的意思,他凶狠的瞪着陈德,恨不得杀了他,陈德却低眉顺眼看着地上,“爸,何必多此一举。”
陈明硕也劝着陈元江,“爸,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陈元江看着陈明朗再次问道:“哪些人经手过?”
“只有我和明轩,我出计谋,明轩帮我找的人,是早年受过大伯恩惠的一个叔叔,现在在外面自己单干。”陈明朗咬牙切齿的说出来,“他让我们放心,出了事情他扛。”
“蠢货。”陈元江看着他,“他是谁,他怎么扛?”陈元江今晚已经气晕好几次了,“明轩帮你找的人,我问你,你怎么就能确定他是真心帮你?”
陈明朗笑了下,“爸你逼着他继承老宅的产业,他不想要,我想要,这么做我们都能达成所愿,何乐而不为?”
“你们怎么约定的?”
“事成之后,我做家主,陈氏归明衡,他继续走自己的路。”陈明朗转头看着陈明硕,“哥,等我坐上家主,我会帮你成立一家新的陈氏集团,一定会比现在的公司规模更大。”
陈明硕摇摇头,他现在哪里想得到这些,他只希望赶紧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完,他真的很担心陈念这个疯子的报复,“爸,陈念就是个疯子,我们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你们先下去,这事我要好好想一想。”“爸。”陈明硕不知道还有什么好想的,都火烧眉毛了。
“出去。”陈明朗见父亲态度软和了,知道自己有戏,赶紧拉着着急的陈明硕出去。
“跟着陈思的人有什么发现?”陈元江突然想起这件事,“他去海市到底是要做什么?”
“两封信,寄给自己的,”陈德从怀里掏出两封信递给陈元江,“爆炸发生后,我们的人趁着混乱在车上搜了一遍,只在陈思的电脑包里发现两封信。”
信已经拆过,陈元江先看了看信封上的消息,接着把里面的信倒出来看了看,一封秦思写给自己的,一封杜海写给杜海的,他随意翻看了下,通篇都是些稚嫩之言。
“没了?”陈元江没想到陈思大老远跑一趟竟然就为了这样的东西。
陈德点点头,“没了。”
陈元江把两封信递给陈德,“让陈默处理干净。”
陈德点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