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思念》开心柳柳

35、生死

　　到了楼上，林茵和朱莉已经在嗨着了，两人正在跟着视频上的一个跳舞游戏不停扭动着蛮腰。
　　陈思和陈念将东西提进厨房，坐到沙发上看看她们乱舞，陈念从小学的就是各种交际舞拉丁舞，陈思这几年也陆陆续续学过一些现代舞，看着这种动感十足的街头舞蹈实在没什么美感。
　　陈念这段时间没休息好，被这个声音吵的头疼，拿起遥控器想把视频关了，陈思一把抢过来，两个女孩子人跳的正嗨，一关待会又要跟他们吵，男孩子和女孩子吵架怎么吵都是输，他可不想遭罪。
　　见陈念脸色不好，陈思拉着他去阳台，朱莉家的阳台很大，养了许多绿植，现在虽然是冬季，但依然绿油油的，陈思拉起旁边的门把里面的声音隔绝开，把陈念推到躺椅上，“睡吧。”
　　陈念无奈的瞪了眼陈思，“硬。”陈思看着铺的软和的椅子嫌弃陈念，“你是豌豆王子？”
　　陈念没听过这个童话故事，疑惑的看着陈思，“什么意思？”陈思心里一梗，有些心酸，陈念小时候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
　　“没什么。”他蹲下去，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扑到躺椅上，“睡吧。”
　　陈念见哥哥不愿多说，只好记在心里自己去查，在躺椅上闭目养神，陈思拿起旁边一本生物书看起来。
　　冬天的新城阳光充足，陈念躺在椅子上不一会就睡着了，阳光穿透绿叶在他们身上脸上落下点点光晕，屋外屋内形成寂静喧闹的两个世界。
　　十几分钟后屋内的两人终于结束了运动，走进厨房看了看他们带来的菜和汤料，又来阳台找他们，朱莉见陈念在休息，示意林茵，“轻一点。”林茵轻轻打开门看着陈思。
　　陈思听见响动从书籍里抬起头看了看两人，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口，接着指一指客厅，两人点点头，陈思悄悄起身走出阳台，把门关上才看着两人问道：“怎么不接着跳了？”
　　林茵摆摆手，小声说道：“跳不动了，已经跳了一个多小时了。”陈思见她额头上还有点点汗珠，拿过一旁的纸巾帮她擦了擦。林茵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朱莉。
　　朱莉大方的看着她，“你不好意干嘛？都要结婚了还害羞。陈思，这就是你不对了。”
　　陈思真是觉得天外飞来一口大锅，他好不冤枉，但他知道朱莉的性格，只要他敢回嘴后面一定会有无数话等着他。
　　怕待会被堵到心梗的是他自己，他赶紧转移话题，“时间还早，你们想出去走走吗？”
　　朱莉和林茵看了彼此一眼摇头，朱莉说：“每天都在外面奔波，好不容易有一天能够待在家里，我们不想出去。”林茵点头同意。
　　“厨房的菜看了吗？有没有其他想吃的，我待会去买。”陈思见两人确实没有出去的欲望，心里也舒了口气，毕竟他也不想在外面暴走几小时。
　　朱莉和林茵站起来去厨房看了看，觉得想吃的都有了，回来看着陈思摇摇头，“我们还好，倒是你和陈念，你们那嘴娇的，我们女孩子甘拜下风。”
　　陈思觉得自己今天不适合出门，三句话被顶回来两句，此刻他急需弟弟救命，陈念的嘴毒舌又刁钻，每次顶的对面俩女孩子回不了话。
　　“那现在干什么？呆坐着聊天。”陈思再次转移话题。
　　朱莉掩面打了个哈欠，“我想睡一会，今天好早就被嫂子叫起来了。”旁边林茵被她传染也打了一个哈欠，两人手拉着手往房间走去，“我们去睡一会，你自己玩吧。”
　　惨遭女友抛弃的陈思无奈一笑，轻轻走回阳台捡起刚才的书看起来。

　　四点多，外面下起雨来，密集的雨点敲击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陈念被这声音惊醒，睁眼看了下外面，又歪头看向陈思，陈思还在书海的世界里遨游。
　　他轻轻起来，坐到陈思身边看了眼内容，“人类的繁殖？”
　　陈思从书里抬起头，仔细看了下陈念的眼睛，红色的血丝退下去了，“睡饱了？睡得怎么样？”陈念伸了个懒腰，“还不错。”
　　陈思颔首低头接着看书，这本书主讲人类繁殖，作者文笔很好很多地方深入浅出，陈思看得很着迷。
　　“她们俩回房间睡觉了，你在这边坐一会吧，我把书看完。”
　　陈念点头，从旁边巴拉过一本基因学看起来。
　　半小时后陈思若有所思的合上书本，推了推陈念说道：“书里有一段说，繁殖对母体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伤害，而且这些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
　　陈念点点头，“女性怀孕过程中，随着胎儿的慢慢长大，大部分女性的腹部会有妊娠纹出现，生育后肚皮会松弛，盆骨也会变宽一些，脚部的尺寸和形状也会改变，有一些顺产的人还会出现□□松弛和子宫脱落现象。”
　　陈思以前几乎没有关注过这些问题，此刻听着陈念的话，一想到女性怀孕要受这么多罪，他突然不是很想要孩子了。
　　陈念接着说：“现代医学虽然发达，但依然有很多产妇在分娩中死亡。”
　　陈思靠着陈念的肩膀，“如果有一天有人工生育器就好了，这样女性就不需要受这些罪了。”
　　陈念合上手中的书，“没准已经有了，只是碍于人伦道德，不能公之于众呢。”他毕竟跟着朱莉去上过两个学期的课，很多事情他也会关注，只是这些事陈思还是不知道的好。
　　陈思听着陈念话里的意思，笑了下，也是，这里面涉及的可不仅仅是生育问题。
　　他顶了陈念一下，说起今早给杜鹃打电话的事情，“明珠姐说她们不来了，给我包个红包。”说这些事，陈思心情一下荡到谷底，“哎！”
　　陈念一直都没期望杜鹃会来，倒是觉得杜鹃能来才是有鬼，“如果你实在想让她参加你的婚礼，我陪你去京市再办一场，你把你在那边的朋友请来不就行了。”
　　陈思把手里的说合起来，放到一旁的柜子上，“算了，不折腾了，到时候给他们寄点喜糖就好。”院里孩子们都爱吃糖，到时候从这边寄点回去，“对了，还有李姐她们不能忘了。”也不知道悦心最近怎么样，能不能度过这个难关。
　　陈思脑海里想着这些事突然停住，他想到杜鹃、李决明、林茵以及许许多多她见过的女性身材，在脑海里一一比对，发现未孕已孕都有或多或少的区别，他看着陈念问道：“为什么明珠姐的身材没有变化？她明明也怀孕过。”
　　陈念没想到陈思还在思考这个问题，赶紧把他拉起来，“你问我？我问谁？也许杜明珠天赋异禀呢，赶紧起来，差不多要到饭点了。”
　　陈思被陈念推着往厨房走，脑海里依然很疑惑这个问题，他回头看了眼陈念，陈念有事瞒着自己，而且这件事一定很严重，不然他不会几次三番回避。
　　将汤底倒进锅内，陈思又将洗好切好的菜一一分盘装好，指挥着陈念把菜和锅底端到餐厅桌上，他拿出四套碗碟整齐的摆放到餐桌上。
　　汤锅在炉子上发生咕嘟咕嘟的声音，白色的雾气缓缓飘起，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林茵和朱莉径直走到餐厅，朱莉闻着锅内的乌鸡汤，抿了抿嘴乖乖坐下。
　　等汤开的差不多，陈思拿出公筷一点一点下菜肴，几人就着窗外的雨声，在屋里吃起了暖暖的火锅。
　　“对了，上周末，我和阿姨见了一面，她说帮我们在市里准备一套婚房，等我们结婚了就可以在市里住，这样上下班也方便。”林茵吃着鸡肉想起这件事情，抬头和陈思说。
　　陈思和陈念听着这话脸色一下就不好了，陈思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想让他和陈念分开。陈念却十分了解李决明内心的真实想法，她不想让他把陈思带上歧途。
　　朱莉下意识的看了眼陈念，陈念冲她笑了笑，把一个肉丸子放进她碗里，于是朱莉安心的吃起来。
　　林茵看看三人的表情，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多事，惴惴不安的看着陈思，“我和阿姨说了，不用那么麻烦，以后我们就住在一起。”
　　陈思放下筷子，搂了下她安慰道：“以后母亲再找你聊这些，你就说听我的意思。你别担心。好好吃饭。”说着给她捞了她最爱吃的芋头。
　　陈思照顾着林茵吃饭，自己却顿时没了食欲，他真的不明白，别人家的父母大多希望自己的孩子兄弟和睦，一家人长长久久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可她却恨不得他和陈念老死不相往来，她为什么就那么恨陈念，那也是她的儿子啊。
　　他拿着勺子，把锅里的菜一样一样分给众人，又往锅里下生的，陈念看他碗里空荡荡，从自己碗里夹了几块放到他碗里，“你也多吃吧。”
　　陈思看着那几片菜，又看看对面的陈念，心里越发怨恨起自己的母亲。
　　吃完饭陈思去厨房洗碗，林茵想去帮忙被他拦在外面，“你去沙发上坐着玩吧，我马上就好，”说着从一旁的柜台上拿出几盒切好的水果递给她，“去吃水果吧。乖。”
　　林茵知道他心情不好，想要多陪陪他，但看着他的脸色，知道他只想安静待会也就不再勉强，“我在客厅等你。”接过水果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后离开厨房。
　　陈思一边洗碗一边想着母亲和他说的话。
　　自从他两年前回到陈家，父亲母亲除了一开始那几天陪过他，其他时候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就算和他们在一起，他们看他的眼神也没有普通父母看孩子那种慈爱，他们关心他只是出于父母的职责，而非爱自己的子女所以关心他。
　　毕业回家已经快半年了，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间屈指可数，尤其是陈念说他们要分开以后，饭桌上永远只有他和陈念，偶尔父亲回来也几乎不和他们坐在一起，好不容易母亲忙完了，终于回家了，可是每一句话都希望他搬离陈宅，远离陈念。
　　陈思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杵着水池，看着水池里的水慢慢流走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期待了那么久的父母会是这样的，为什么这个家和他期待的家差距如此之大，他无数次想要质问他么，可是他问不出口，他怕一问家就真的没了。
　　陈念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痛苦、不解，甚至愤恨，这些感觉他很早很早以前也有过，但随着陈思的出现，他已经慢慢忘记了，他有哥哥就够了。
　　他走进去揽住陈思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你还有我。”
　　陈思想，是啊，我还有一个弟弟，至少他是真心待我的。
　　他抬手拍拍陈念揽着自己的手臂，接着清理水池。

　　坐在客厅吃着水果，陈念看着对面的两位美女问道：“开年差不多就要举行订婚宴和婚宴，你们想好了到底是西式还是中式？”关于这个问题，林茵和朱莉已经争执了很久，朱莉坚持西式婚礼，林茵一直喜欢中式的凤冠霞帔。
　　两人在这方面都有自己的执着，林茵不愿退让，“我半年前已经求妈妈请了华国那边一家很有名的制衣店给我们做着嫁衣了，前几天不是给你看过成品吗？你当时挺喜欢的。”
　　朱莉纠结的看着林茵，“那个红嫁衣是很好看，但是我还是喜欢白色的婚纱，后天我们的婚纱就从国外运来了，你到时候一定会喜欢的。”
　　陈思看着对面两位准新娘，实在是没想到这件事还没有定下来，他记得从定下日子，两人就在讨论了，没想到礼服都要做好了，还没有决定好，关键是明明可以换着穿嘛。
　　“实在不行就中午举行一场西式的，晚上准备一场中式的，这样你们都可以穿到各自喜欢的礼服。”陈思在旁边建议到，陈念看着陈思只恨自己手慢没来得及捂住哥哥的嘴。
　　“凭什么晚上穿中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华国结婚都在晚上，下午那场根本不重要。”朱莉气哼哼的瞪着陈思，“你就是偏心茵茵，哼。”
　　林茵也恶狠狠的怒视陈思，“先举行西式婚礼，等到了中式婚礼就没有了新鲜感，不行。”
　　两位女孩将怒火对准陈思，一顿猛喷，陈思作揖讨饶，“要不朱莉你们西式，我和茵茵中式。”
　　旁边陈念转头看着陈思，“那大厅是不是也一半张灯结彩，一半玉砌粉妆？”陈思想了想确实不美观，只好闭嘴。
　　陈念敲敲桌子看着对面两人，“中式在老宅，德叔负责；西式在陈宅，李妈负责；你们决定好后，德叔李妈他们才好做准备，你们还有一个星期的纠结时间。礼厅的设计、婚房的布置、伴娘礼服这些你们有什么要求也提前和德叔或者李妈讲，他们好调度。”
　　两人看着彼此“哦”了一声，又拿起桌上那一大摞婚礼手册讨论起来。陈思看着弟弟三两句话让两个女孩子安静下来，向陈念投去一个佩服的眼神。
　　陈念享受着哥哥崇拜的眼光，从桌上抽出一本酒水名册，皱了下眉，他和陈思都不能喝酒，得让人多注意点。
　　陈思翻开名册看着各种红酒白酒起泡酒香槟酒的介绍，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两个酒精过敏体质是真的很怕见到酒精之类的东西。
　　晚上十点多，陈思和陈念回陈宅，林茵住在朱莉家，接着说服对方。

　　陈思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景色，一旦静下来，他觉得自己整个人痛苦的要疯了，车子驶进大门，刚停稳他就打开车门往林子的方向走，陈念对着想要去追的李强和陈斐说道：“你们回去休息，我去看看。”
　　陈思顺着林内的石板路不停的往前走，陈念默默跟在他身后，终于他走出了林子，站到了崖边，看着天水一色的海岸线，听着脚下轰鸣的拍击声，陈思一时间只想大吼几声，可是他连吼的力气都没有，他就那么安静而沉默的站着。
　　陈念在他身旁拉着他的手臂沉默的看着他，陈思转身看着他，见他一脸的淡定，终于忍不住轻声问他：“你为什么不难过？”
　　陈念看着他反问道：“为什么要难过？”
　　“她是我们的妈妈。”
　　“所以呢？”
　　“……”
　　是啊，所以呢，她是他们的妈妈又怎么了，她为什么要按照他内心那个母亲的形象做事，她是真实的，他内心那个多年勾画出来的妈妈才是虚假的。
　　陈思笑了起来，他把世上一切关于母亲的美好色彩都放在她身上，勾勒出了一个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母亲形象，可到头来才发现他真正的母亲不是那么个样子的，他的父亲也不是那个样子，甚至连家都不是他想象中那个家，一切都是虚假的。
　　他慢慢的坐到崖边，双脚悬在空中随着风晃动，他突然有点懂得陈念那天的心情，做一只飞鸟和一条海鱼，确实比做人好很多，至少不会那么累。
　　“走吧，很晚了。”陈念拉着陈思，怕他掉下去。
　　陈思摇头拒绝，他不想回去，不想回去那个让人压抑的家，也不想见到他们，他怕自己忍不住说出一些不好的话语，毁了他们的家。
　　陈念叹口气坐到他身边，“那就等着看看日出吧，这边的日出很美。”
　　陈思靠着旁边一株树的树干，看着远处银色的海面。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一颗颗细碎的星星拱卫着它，陈思看着这些景色，心里渐渐安定下来，“你以前经常来这里看日出？”
　　陈念靠着陈思的肩膀，静静的听着林子里的虫鸣和海浪击打声，过了许久回道：“嗯。”
　　山风吹过，扯起两人的衣角，晃动着两人的身躯，他们就那样安静地等着朝阳。
　　隔着他们大概两百多米的亭子里，李强看着折回来的陈斐说道：“怎么样？”陈斐坐回亭子里，叹口气，“在崖边坐着，怕是等着看日出。”
　　李强就着夜光看了下自己的手表，“现在一点多，日出至少还有五个小时，就让他们那样坐着？”李强看着陈斐实在不能理解。
　　陈斐看了李强一眼，“思少心情不好，要不你去劝劝他。”李强倒是想劝，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连劝的理由都没有。
　　他紧紧身上的衣服问陈斐：“要不我回去拿几件厚衣服？坐一晚冻病了怎么办？”
　　陈斐早已经习惯了，摆摆手靠着旁边的围栏，“我先睡会，你记得十五分钟去看一次，别发生意外，三点叫我起来，我换你。”
　　李强看着进入沉睡的陈斐，点头应下，他看了眼手表，记下时间。

　　陈念就这样陪着陈思坐在崖边，远方的海面，几朵云彩慢慢染上胭脂红，雾蒙蒙的天空顿时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突然，一个圆溜溜的红色小球纵身跃出海面，霎时间整个海天布满了耀眼的金色光辉。
　　陈思看着这壮观的景色，心里蓦然想起以前学过的一首七绝古诗，“刹那火轮乘风起，风翻揉碎满怀金。”他轻声念了出来。
　　陈念听着这诗，在旁边干巴巴来一句，“很壮观。”
　　陈思推了他一下，“你的文采呢？这种时候你好歹来句‘日出江花红胜火’。”
　　陈念艰难地站起来，扶着旁边的树活动着僵硬的下半身，一时之间只觉得身上有万千蚂蚁在啃噬他的腿，旁边陈思也不遑多让，整个人疼的咧嘴。
　　等差不多缓过来，陈思又回头看了眼海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着这个世界都是金黄色的，“到处金灿灿的，像不像西游记里的西天极乐世界。”
　　陈念摇头，“我没看过西游记。”他认真的看着陈思问道：“那里很好吗？”
　　陈思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人没看过《西游记》，“你的童年太悲惨了。”
　　他仰着头想着老版《西游记》里的那些场景，那都是他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面的很多剧情他都忘光了，他不太确定的说：“应该好吧，不然为什么世人那么期盼！”
　　“你期盼吗？”陈念看着金色的世界，这就是西天极乐世界吗？确实美。
　　陈思摇头，“我不信佛。”他从小就不相信这些佛啊道啊，如果世上真的有神佛，为什么他们没有保佑自己，让自己失去父母。
　　陈念回头看着陈思，“所以你死后去不了极乐世界了。”
　　陈思看着远处的日出，“我们都去地府的，入鬼门走黄泉，登望乡过奈何，观三生进阎殿，一世轮回从头起。”他小时候最喜欢趴在大厨子身边听这些神仙怪鬼，想象着自己有一天也可以成为一名斩妖除魔的侠士，可惜年岁渐长后，他知道了这些都是虚无的东西。
　　“如果有下一世，你想做什么？”陈念接着问陈思。
　　陈思摇头笑了下，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一世都没过完，谁想下一世，难道你想？”
　　陈念感受着风的抚摸，想着朱莉看的那些电视剧里恶人的下场自嘲的笑了起来：“我这样的人，哪里会有下一世，也许直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陈思虽然不明白陈念为什么有这样的感慨，但还是搂着陈念承诺他：“不管你是什么人，你永远是我弟弟，你去哪里我都陪你一起。”
　　“骗你呢，我那么怕疼，如果死肯定选择化成……”陈念想起前段时间朱莉看得那个华国仙侠剧，里面好像说一个人真的死去，是连魂魄都没了的，“魂飞魄散的死法。”陈念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细细的沙张开手掌，风瞬间裹着它们散落在空中，“就这样散在风中也不错。”
　　“那样也好。”陈思看着那些消散的灰尘严肃地答道，“等我们百年后，就让我们的孙辈把我们一把火烧干净，扬在这里。”
　　陈念白了眼陈思，实在是不想再陪着他在这里说傻话，转身往回走，“我好不容易悲伤怀秋一把，你能不能顺着我来。”
　　陈思跟在他身后打趣他：“哎，我难道没有顺着你来，刚那话可是我在偶像剧里学的，每次电视剧男主、女主讲出这句话，戏里戏外哭的可惨了。我本来还期待你扑进我怀里哭一场呢。哎，说来说去，小念你就是不爱哥哥了，嫌弃哥哥了。”
　　陈念听的额头青筋暴起，转身就想给陈思一拳，“滚，你一个大男人，恶心不恶心。”
　　陈思躲过陈念的拳头，快走几步挂在陈念身上，“恶心吗？你忘记你以前比这更恶心的事情都干过。”在小镇时陈念时不时就和他撒娇，陈思可一直都记着呢。
　　“哦，你说的是半夜扒拉我裤子那事？”陈念无理都要搅上三分，更何况现在有理，嘴上更是不饶人。
　　陈思真的要谢，“求放过，别提。”这件事真的是陈思这辈子最想掩埋的黑历史，没一次被陈念提起，他都深刻的怀疑自己当初脑子进了水，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哼。”陈念再一次再嘴上打败陈思，心里得意极了。
　　拖着陈思走到亭子旁，陈思看着坐在亭子里的两人，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里守了他们一夜，非常不好意思的从陈念身上下来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