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10、第 110 章

　　听到门铃声，宋泽一拖着依旧疲惫的身体过去开门，看见垂着脑袋站在门口的靳羽嘉，微微皱眉。

　　“你怎么了？”

　　靳羽嘉冷笑一声，终于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甚至加重了咬字。“有没有？”

　　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生气还是难过，完全分辨不出来。

　　“我……”

　　宋泽一已经紧张到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不知道小魔头指的是什么事。

　　如果是曾经在二中的那些，她没法解释清；如果是她跟某些人的私人恩怨，比如于琼安，那她压根就不清楚怎么组织语言。

　　“你跟卫儒孟什么关系？过去还有现在。”靳羽嘉已经没了表情。“说实话。”

　　像是质问。

　　宋泽一就这么定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真的没想过靳羽嘉会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甚至在那瞬间，她已经不知道要为自己辩解什么。

　　跟卫儒孟的关系……过去还有现在？

　　“是不是在一起过？”靳羽嘉咬牙。“是不是？”

　　“是……”

　　声音轻到好像只说给自己听，然而这个字落在靳羽嘉耳朵里，又仿佛被扬声器无限扩大，一遍遍地回荡着。

　　真的。

　　最荒谬最不可能的事情，她想都没想到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这么大的事情……”靳羽嘉步步后退。“你瞒着我？”

　　“我……”

　　“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突如其来的吼声甚至在空荡荡的周围震出了一道道回音。

　　宋泽一低下头，闭上眼睛，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把你当真心朋友，你碰上了什么事是我立刻找人从你解决，你在路上被人拦下是我给你解围，你哭着跟我说于琼安欺负你的时候是我在你身边安慰你，你生日那天发高烧是我在照顾你！你一开始被扔到吊车尾的班上是我跑去校长办公室给你说好话！学习小组是我提出来的，也是我主动要求把你拉进去的！宋泽一你到底凭什么！”

　　连靳羽嘉都开始哽咽。

　　“你凭什么得到余燃和我的真心对待？你凭什么这么顺利从二中来一中？凭什么认为这么大的事情可以瞒得过所有人！你自己憋着这么多事情不说，到头来被欺负了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做！”

　　“对不起……”

　　“对不起能解决问题吗？我被你蒙在鼓里多久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憋这么久，余燃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打算憋到死吗？我对卫儒孟动手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像个傻子？是不是到头来你还要跑去心疼卫儒孟？”

　　“我没有，我真的……”宋泽一颤抖得说不出话，眼泪直直往下掉。“对不起……”

　　她曾经那么天真地以为过去的事情可以不用再被提起，甚至这段感情不会被人发现，可是到头来还是只有她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你真的，真的太让我失望了。”靳羽嘉已经退到电梯口。“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啊？你凭什么啊？”

　　“对不起……”

　　靳羽嘉冷笑着后退，把眼泪统统憋回去，转身跑进楼梯间，把安全门甩出一声巨响。

　　宋泽一听着楼梯间传来的声响，慢慢蹲下，抱着已经痛到快炸开的脑袋，止不住地抽泣。

　　是吧，就是她活该，暑假丢了男朋友，现在丢了好朋友。

　　如果不是她这么作，这么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事情肯定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吧。

　　她真的太失败了，就是个废物啊。

　　靳羽嘉一路跑下楼，飞奔出小区，在门口看见依旧抱着包的余燃。

　　那瞬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什么啊，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

　　为什么非要被她知道，为什么这种事不能干脆就永远埋在地下不被人发现？

　　管他在没在一起分没分手，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啊？

　　烦不烦？

　　余燃看见慢慢走近的靳羽嘉，大步迎上前，给她简单理清因为跑太快而乱掉的头发：“宋泽一怎么样了？打了针有没有好点？”

　　“嗯。”靳羽嘉低着头，生怕脸上快控制不住的表情被他发现。“好点了。”

　　“好点了就行，我们回去吧，明天我看看要不要给她带点零食。”余燃搭着她的肩膀带她往前走。“跑得刘海都叉成八字了，你是想变成三毛的姐姐二毛呢？跑那么快干什么？”

　　靳羽嘉没接话，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边。

　　其实现在冷静下来之后又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不是不知道宋泽一的性格缺陷，遇到事情之后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站在原地安静等着暴风雨，看上去像个打不死的小强，其实无比脆弱，一点小事都能让她压抑很久。

　　是不是她太冲动了？

　　就这么风风火火冲人家家门口去把人家劈头盖脸臭骂一顿，还句句戳人家痛处。

　　人家谈恋爱管她什么事啊，而且现在已经从二中转来一中，分手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吧？

　　万一真的是因为什么难言之隐分手的呢？

　　万一卫儒孟那个王八蛋真的把她伤透了才分手的呢？

　　靳羽嘉突然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一下，把余燃吓得不行。

　　“你干嘛？”

　　这个二货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觉得我有点毛病。”

　　都没问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就先入为主，还冲着人家发火，明知道人家今天还病着，非要急急忙忙赶过去就为了发泄情绪，真是够有毛病的。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谁惹你不开心了？”余燃揉揉她的脑瓜子。“没事儿拍脑袋干什么？要是拍傻了呢？”

　　靳羽嘉摇摇头。

　　烦死了，就不能安安心心的吗？非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真不知道应该以什么心态来面对宋泽一这件事。

　　所以分没分手啊，是不是宋泽一最后发现自己被利用才分手的？

　　难怪卫儒孟最近经常出现在一中门口，今天还找什么借口说正好路过？傻子才信。

　　这人不会还想逮着宋泽一不放吧？

　　这狗东西。

　　晚上九点多，穿着睡裙的靳羽嘉出现在宋泽一家门口。

　　洗澡的时候差不多彻底冷静下来了，还是觉得自己过于冲动，没能问清楚前因后果就不顾一切地冲着别人发火，纠结了半天，最后决定带点什么东西过来跟宋泽一道个歉。

　　如果能问问的话，那当然最好。

　　开门的是宋欣。

　　“嘉嘉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最近天气转凉，就穿个睡裙，都不怕着凉的？快进来快进来。”

　　“我家多了些绿豆汤。宋泽一不是生病了吗，我带点过来给她尝尝的。”靳羽嘉扬扬手里的保温桶。“她喜欢吃甜的，我妈妈放了很多冰糖。”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的，不麻烦。”

　　靳羽嘉换鞋进门，意料之中地没在客厅看见那人的身影。

　　宋欣把保温桶放进厨房，出来看见靳羽嘉还愣在客厅，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宋泽一在卧室呢，也不知道这死孩子在想些什么，你在这等一下，阿姨去给你把她撵出来。”

　　“不用不用。”靳羽嘉急急忙忙拉住她。“我进去找她就行，阿姨您尝尝绿豆汤吧，每次都会放我外婆家自己做的冰糖，您尝尝好不好喝，好喝的话我下次从外婆家里给您也带点冰糖来。”

　　“那行，你进去瞧瞧她，要是她饿的话就让她出来尝尝绿豆汤。”

　　站在卧室门前，靳羽嘉深呼吸一次，小心翼翼地敲门：“是我。”

　　“进来吧。”

　　有些紧张地推门进去，注意到那个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缩在床上的人，靳羽嘉反手带上卧室门，慢吞吞地走近，不安地抓着手机。

　　“我是来道歉的，下午的事情……我不该没搞清楚状况就对你发脾气的，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真的抱歉。”

　　“应该道歉的是我，我不该瞒着你的，这么大的事情。”宋泽一抱着膝盖，脑袋依旧埋着。“我以为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一开始也不打算跟任何人讲，我不应该瞒着你的。”

　　靳羽嘉干脆坐在床上，凑到宋泽一身边：“我能不能问问，你跟他……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为什么不打算跟任何人说？”

　　“上个学期刚开学没多久在一起的，当时我已经在学校树敌了，我害怕如果公开的话会惹祸上身，就不想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第一次在动物园碰到你的时候，你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

　　“嗯。”宋泽一以一种可以说得上是逃避现实的方式在回忆过去。“其实那天他看到你了，就在我们第一次碰面之后。”

　　靳羽嘉垂眸盯着她的后脑勺，微微叹了口气，伸手盖住，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样轻轻揉着：“那你们现在……”

　　“暑假因为于琼安那件事，还有之前的一些矛盾，就这样了。”

　　“对不起啊，当时戳到你痛处了，哎我这猪脑子真的……”

　　“应该也算不上痛处吧，就是回想起来的时候还会觉得自己有点蠢，想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他。”

　　靳羽嘉叹了口气：“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的？寒假？”

　　“比那早得多，去年暑假吧。”

　　宋泽一终于愿意抬起头，眼睛依旧红着，还有些肿，似乎大哭过一场。

　　“去年暑假？”靳羽嘉明显有些诧异。“那么早？”

　　那得是多久之前？一年多？

　　宋泽一依旧缩着：“对不起。”

　　“你别自责，冲你发火的是我，道歉的应该也是我。”

　　“我不知道我能进一班是你专门去找了校长，还有这段时间在学校里你对我的照顾……”

　　“我只是担心你被放在后面那几个班里会被欺负，如果没有我和余燃在你身边，他们会往死里针对你的。”靳羽嘉捏捏她的后颈。“来了一中不能像在二中一样。”

　　宋泽一微微点头。

　　“现在想想我还会觉得奇怪，是因为你们都没有公开，所以你在二中继续被欺负？你不是被他罩着吗？还有人会在他头上动土？”

　　“不知道，其实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但是就莫名其妙会出很多事……”

　　靳羽嘉眼里泛起杀意。

　　王茵这学期收敛了很多，也不经常去学校，至于零班其他人，她倒是真有兴趣探探。

　　之前在零班门口撞了她还要她道歉的那个女生，她后来也找人问了，据说曾经因为被于琼安带出去打了一顿之后以为是宋泽一指使的，放学后把宋泽一拖进巷子里揍，甚至不顾宋泽一手臂上的伤。

　　靳羽嘉垂眸，看了眼宋泽一的手臂。

　　那道口子是冯康杰弄的。

　　他真是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