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07、第 107 章

　　卫儒孟抢在一中放学之前赶到那家甜品店。

　　还是之前那个靠窗的座位，还是那杯加冰的果汁。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手机突然震动。

　　【你在一中？】

　　刘思锐还打算下了课找小祖宗继续聊聊他跟宋泽一的事，拐个弯进六班发现人不见了，转念一想就猜到这人现在应该在哪，为避免猜错，还是先发了条短信。

　　【是】

　　准备翻小门出校的刘思锐顿时无语，往那边拨了个电话，单手爬上栏杆，直接跳出去。

　　顺利到达甜品店，在祖宗面前坐下，刘思锐笑嘻嘻地把那杯冰沙挪到自己面前，嘬了一大口。

　　“你现在怎么的？就在这当望妻石？”

　　卫儒孟难得被震惊到，有些匪夷所思地扭头盯着他：“望妻石？”

　　该说不说，他居然还有点喜欢这个奇奇怪怪的名词。

　　“望前妻石。”

　　“滚。”

　　外面的人慢慢多起来，卫儒孟也不再理会刘思锐，自顾自地看着外面。

　　刘思锐安安静静地刷着空间，也不打扰这位石头先生在人群里搜寻那个想追逐的身影。

　　注意到小祖宗涣散的视线终于有了聚焦，刘思锐顺着看过去，在老远的校门口看见那三个并排往前走的人，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真的很憋屈吗？什么都说不出，就算见了面也不能说什么。”

　　“我乐意。”

　　“万一有人知道你整天跑来一中呢？然后猜出你跟宋泽一的关系？哦对，其实就算猜出来也不能怎样，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找打？”

　　“你没看空间？”

　　“没。”他的视线依旧落在窗外。“又有什么破事？”

　　她今天披着头发，本身就瘦，加上一中这套夏季校服又带点收腰的效果，整个人远远看去就像个收起翅膀的小天使。

　　靳羽嘉打着太阳伞，把她也罩在里面，躲开外面毒辣辣的阳光。

　　余燃就跟在身边，不时跟靳羽嘉笑着吵几句。

　　挺好的。

　　“小祖宗送的饮料，学长真的好帅哦。”

　　卫儒孟皱着眉头看过来，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空间的图啊，配的字就这个。”刘思锐无辜地举起手机。“你自己看。”

　　他当场翻了个白眼。

　　刘思锐还没来得及给这人加备注，但看昵称就知道是他今天下午体育课上通过请求的那位初一新生代表，连姓什么都不记得。

　　这条说说已经攒了十几条评论，要么是起哄的要么是质疑的，还有直接把他圈出来问这是什么情况的，看了就膈应。

　　“出校门之前在小卖部碰见，她抢单给我付了钱，我直接把水扔那了。”

　　刘思锐无语地摇摇头，打开编辑框，迅速敲了几个字。

　　【别凑热闹了，祖宗这会儿忙着当望妻石呢】

　　思前想后，刘思锐还是把那四个字删掉再发出去。

　　瞬间涌进来几个评论，随后他就在群里看到了这条说说的截图。

　　看着那些人好一顿瞎猜，刘思锐翻着白眼收起手机，安心陪着祖宗。

　　“你说你……到底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

　　直到宋泽一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卫儒孟才愿意重新看向对面的刘思锐，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果汁。

　　刘思锐叹气：“就……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你想过没，要是哪天突然被她或者靳羽嘉看见了，你不又得挨一次吗？更重要的是，你又不能在她身边，你怎么知道她在学校有没有受欺负？就这么点路，每天他们两个都会跟她一起走，你看着也没用啊。”

　　“看见她我能安心，学校的事情我确实管不着，如果靳羽嘉真的把她当朋友，就不会让她在学校受欺负，除非她自己不说。”卫儒孟低声开口。“她就这种脾气，出了事也是自己憋着。”

　　“靳羽嘉当然是真的把她当朋友啊，不然怎么能对你下这么大的狠手？于琼安到现在还没出来，冯康杰据说前阵子才出院回家。这要放平时或者一个跟靳羽嘉不怎么熟的人身上，小魔头根本就不会出这个面，顶多叫几个人出来，她完全就不会亲自动手。”

　　卫儒孟又不说话了。

　　“什么时候拆石膏？”

　　“九月底吧，或者国庆假期之后，还要看恢复情况。”

　　“得了吧，就你现在这样，你说你要当场把拐杖扔了还能单手翻小门出学校我都信。”刘思锐贱兮兮地笑。“听章清御说，去年国庆你还叫了宋泽一去看司灏聪的比赛？”

　　“今年也有比赛。”卫儒孟耸肩。“前几天晚上司灏聪还想打电话找她，结果她电话停机了。”

　　“是电话没来得及交钱还是……”

　　看着对面人的表情，刘思锐已经猜到了那个想说但不敢说的结果。

　　看来跟小祖宗的这段感情，她是铁了心不想再拿出来了。

　　可是祖宗还在这整天逮着人就瞎发火，脸上那表情臭得全地球都欠了他五百万似的，宋泽一真觉得自己能什么事都没有吗？难。

　　看卫儒孟这憋屈样，他都担心之后这人拆了石膏会不会突然发疯。

　　*

　　司灏聪这段时间总是感冒，医院都快成他第二个家了，连台词也没能好好完整背下来。

　　老师实在没办法，把他换到了戏份相对轻松一些的小角色，给那些高年级的孩子们做配合。

　　卫儒孟去了现场看比赛，小家伙当天表现得确实很不错，节目勉强拿到团体奖，但个人奖一个都没捞着，之后小家伙一直在自责，他劝了一路，司灏聪的心情才稍微好了点。

　　结束比赛，卫儒孟为了安慰他，中午带他去吃了心心念念的麦当劳，点餐的时候还专门买了他喜欢的玩具。

　　司灏聪看到食物总算是开心了不少，甚至一边吃东西一边哼着小曲，把卫儒孟都逗得不行。

　　还真是心大。

　　“哥哥你下午要找王伯伯拆石膏吗？”塞了满嘴食物的司灏聪两眼放光地看向对面的人。“我也要去。”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你的汉堡渣都快喷我身上了。”

　　小家伙不满地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去，重新抬起头看着哥哥：“哥哥你是不是下午拆石膏？”

　　“是啊，怎么了？”

　　“我可以去看吗？我保证不闹。”

　　“我先把你送回家再去王叔叔那里，你跟着去干什么？”卫儒孟嫌弃地叼着薯条。“也不怕王叔叔抓着你检查你的牙齿？”

　　“王伯伯才不会检查我的牙齿呢，我最近都有好好刷牙，也没有吃垃圾食品，也没有吃很多糖和巧克力，所以我没有长蛀牙。”

　　“你最近没吃垃圾食品？”卫儒孟指指司灏聪手里的汉堡。“这是什么？你现在都能睁眼说瞎话了？”

　　“讨厌鬼！”

　　“那就别跟我去了，省得你总是说我讨厌鬼。”

　　“不讨厌不讨厌。”

　　“那也不行。”

　　“你就让我去嘛，我妈妈还担心你的腿呢，我去了还能回家给妈妈汇报。妈妈今天早上还说，等你拆完了石膏，晚上就直接去我家吃饭，她答应了会做好吃的。”

　　“真的？”

　　“真的！”司灏聪兴奋地点头。“真的真的！”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能保证在王叔叔那里不闹？”

　　“真的真的！”

　　“那行吧，你直接跟着我去医院。”

　　“万岁！”

　　走出麦当劳的时候，卫儒孟无意识往周围看了一圈，准备伸手去牵司灏聪的时候，目光突然停住。

　　虽然没看到脸，但是那个背影和那身裙子他实在忘不掉。

　　她怎么在这？一个人来的？

　　是去找靳羽嘉还是……

　　司灏聪拽着卫儒孟走进地铁车厢，看到身边的人一脸严肃地拿出手机翻着什么，好奇地凑过去。

　　“哥哥你在看什么？”

　　“你别管。”

　　“哼，小气包子。”

　　司灏聪自顾自拿出绘本翻着，卫儒孟紧张地翻完群里所有未读消息，确认今天没人在这附近堵人之后，微微放心地收起手机。

　　应该是出来玩的，要么是和妈妈一起，要么是去找靳羽嘉，可能还有余燃。

　　他闭上眼，整个人往后仰。

　　到底是为什么，也就是看见了个背影而已，就能把压抑了这么久的想念都统统翻出来，任由困兽嘶吼着咆哮着骂他是个废物。

　　拆了石膏的卫儒孟明显状态好了不少，甚至比之前还多了丝亲民的感觉，至少刚开学那阵子浑身上下那股凉飕飕的杀气不复存在。

　　刘思锐总觉得自己的担心不多余，跟章清御商量之后，专门找了时间把小祖宗拉到小卖部。

　　“铁公鸡今天请客吃早饭？”卫儒孟闲闲地敲着筷子。“是不是跟谁打赌输了拿我开涮？”

　　“今天找你是真的有正经事。”

　　卫儒孟往嘴里送了一块甜糕：“你还能有正经事？”

　　“你最近腿好了就别那么频繁去一中了吧。”

　　对面的人明显顿住，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也立刻消失：“什么意思？”

　　“我担心你控制不住直接跑去一中大门口，这被发现的几率可比之前坐得老远光看着不跟上去大得多。”

　　卫儒孟没说话，翻了个白眼继续吃东西，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祖宗，我这真的是在很诚恳地劝你。”刘思锐抓住对面人的手臂。“都这么久了，你要真想把她追回来也不至于拖到现在。十月份之前我可以说你是实在放不下，那你坐在那小甜品店里坐了一个月，看也看够了吧？”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你到底能不能放下宋泽一？”

　　“不能。”

　　回答的速度快到让刘思锐都有点匪夷所思：“不是……祖宗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啊？”

　　“我怎么感觉让你们知道那件事是个非常错误的选择？”

　　刘思锐直接翻了个白眼。

　　明白了，这意思就是完全没听进去。

　　“如果真的是为了她好，那就放手吧，以后指不定还能继续做朋友，你现在这样只能让人家越来越排斥你。你还就认定她一个了？这世界上什么女孩子没有啊？”

　　卫儒孟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人，直接把刘思锐吓得往后退了一截。

　　“确实什么女生都有，但是宋泽一那种性格脾气的人，我活这么多年还真就见过她一个。以及，我现在并不需要女朋友。”

　　话音刚落，卫儒孟继续慢悠悠地喝粥。

　　“哎哎哎。”刘思锐趴在桌上，凑近小祖宗。“你不需要女朋友？说得这么绝情呢？”

　　“咋？难不成你能去求小魔头让宋泽一听我解释？”

　　“不能，我都一个暑假没跟小魔头聊天了。”

　　“关我屁事。”

　　“兄弟的感情你还不能出出主意了？我靠我跟老章这么尽心尽力帮你，你现在居然还这个态度？”

　　“主意有啊。”

　　“啥？”刘思锐星星眼。“快说快说。”

　　“现在出门打车或者坐地铁去新宇，点名找冯康杰，问他之前是怎么追靳羽嘉的，然后把他做过的那些蠢事从你的想法清单上全部划掉。”

　　刘思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重新坐好，单手撑着脑袋。

　　净出馊主意。

　　“祖宗给我尝尝你那虾仁粥。”

　　“滚。”

　　“我就尝一口！”

　　“我的食物只有宋泽一尝过，司灏聪都没从我碗里抢走过一粒米。”

　　“得了吧那也是前妻了。”

　　卫儒孟恨不得把碗直接扣在他头上。

　　是打算抓着这个词不放了还是怎么的？看他现在不想打人就可劲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