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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见她 ...

  •   本朝对官员府邸规制虽算不上多么严苛,但像景文远这样的五品司郎中,若是在上城区建府,顶多也就只能挤挤挨挨三五间屋子。

      但在下城区,便可更宽敞些,代价自然是离皇城远,每日去朝中就得先起半个时辰。

      匪患发生在东市,从宁王府的车架晃晃悠悠驶到景府,也花了大半个时辰。

      这大半个时辰,足够宁王府的侍卫先行一趟景府,替姬长嬴免去一些麻烦。

      待姬长嬴下了车驾,景文远携府中管事一并几位嬷嬷早已恭候多时。

      景婳被送至内院后,景文远好生谢了几句,然后邀了姬长嬴去了花厅。

      花厅建在内外院之间,左右各开一扇月洞门,半遮半掩,分得清内外,却又不那么壁垒分明。

      厅内已摆好了茶,茶烟袅袅,点心叠了三叠,放在素色瓷碟上。

      王氏已在花厅等着了。
      老太太年岁不轻,但坐在那里,腰背笔直,保养得好,看着比实岁要年轻许多。

      她见姬长嬴进来,撑着身边万妈妈的手起了身,敛衽行了一礼:“老身见过王爷。”

      待姬长嬴在上首落了座,她才重新坐下,欠了欠身:“家中儿媳今日往城外礼佛去了,已遣人去唤了,怕是还要些时候,倒是怠慢了王爷。”
      说罢才又道:“今日多亏王爷相救,婳儿才免了一场大难,老身心里实在感激不尽。”

      姬长嬴并未叫起,只在上首的椅子里坐下来,然后才往茶盅上扫了一眼:“不必多礼。”

      王氏重新在下首坐了,含着笑问太医可还没来,那孩子腿上的伤不知道深不深。

      姬长嬴答了两句,话不多,但也没有不耐。

      景文远在一旁看着,心里颇觉奇异。

      平日里别说在这种地方坐下来喝茶了,这位戾主但凡出现在人多的场合,那股子阴郁之气就像冬日里的穿堂风,叫人不由自主地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往边上靠。

      可今日,他怎生坐在这里,倒有了几分正常人的模样了?

      还知起礼了???

      姬长嬴没看景文远,也知道景文远在想什么。
      他只是扫了一圈,瞧着王氏所备的茶点数量,显然不只是为在座这几位准备的。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游廊那头传来了极轻的一声环佩声。

      ……

      王氏身边的万妈妈来唤景窈时,景窈早已立在房门边候着了。

      她心里已前前后后转了两圈。

      方才听说宁王进了府,她的第一反应是回避,但这念头只存了一瞬她便自个儿就摇起了头。

      景府是她的家,她是景家在府里待嫁的姑娘。宁王救了她妹妹,她作为姐姐出来道谢照应,这是天经地义。若此时找什么由头不见,反倒刻意了。

      摸了摸自己的下颌骨,她应更相信师父一些。

      景窈拢了拢袖,随万妈妈往前厅去。

      花厅里,祖母坐在下首,神情尚算自若。父亲坐在一侧,姿态已经不那么自在。

      至于上首那个人……
      她没敢往那边多看。

      进了门,景窈朝着上首的方向低了头:“王爷。”

      姬长嬴自这位一进来便注意到了。

      虽说神态有几分像,但这张脸确实不是鸢鸢。

      鸢鸢的下颌骨的棱角要更分明一些,皇甫老贼以前说过,鸢鸢这张脸啊,若是生在寻常人家,怕是只能招赘了。

      太英气了些,没几个婆婆喜欢。

      而这位景三姑娘,她的下颌骨有着很圆润的弧度,听传闻,性子也是一等一的软乎恭顺,也难怪得了皇后欢喜。

      她今日穿着一件青靛色长襟,是鸢鸢不喜的颜色。

      鸢鸢喜绛色,没那么红艳的,是芍药碾在指腹间留下的一点,如烟洇入清水一般的,浅浅的一点绛色。

      而绝不是这般浓郁的青。

      而至于声音……
      姬长嬴皱眉,这位声音低得很,带着几分因燥热而起的嘶哑病恹。但纵然如此,他也听得出,若是她原本的声音,也远没有鸢鸢那样清脆干净。

      都不像。

      可偏偏在她进来的那一刻,有一丝说不清的沁凉,钻入了他的心脉,浮开了这一整日的燥热。

      像秋日的金银花,带着一点点微微的涩苦,以及沁人心脾的冷香。

      而她那时甚至离得那样远,远到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景窈站在祖母身侧,眼神落在地面的某块砖缝上,脑子却分出了一半在想别的事。

      曾经很亲密过的人,身体会自然地记得对方。
      所以她得克制。

      克制住不能往那边看太久,克制住不能叫呼吸跟上他的节奏。
      克制住因常年亲密相处而形成的一呼一吸间的默契。

      然而隔着茶烟和秋风,隔着整间花厅,她还是闻到了,一丝丝白檀的气味。

      景窈在一瞬间有些恍惚。
      药王谷不讲究,没人使用那些香薰,但终日浸在药材里,大家身上或多或少沾染些了味道。

      尤以师父为甚,很浓郁的白檀香。

      可这股味道怎会出现在他身上?

      她记忆里的小呜,是草木和溪水的味道。
      她记忆里的小呜,厌极了师父。

      他到底,也不一样了啊。

      这念头只冒了一瞬,景窈便将它压了下去。

      她应该去做那些她该做的事。

      问候景婳的伤势,行礼,退到祖母身侧,站在得体的位置,视线规规矩矩落在该落的地方。

      自始至终不该再朝上首多看一眼。

      厅里静了下来。

      姬长嬴偏了下头,他先是看了一眼这位看上去乖巧本分的景家姑娘。

      而乖巧与本分,却并不是应该与“皇甫鸢”三个字一起出现的字眼。

      然后他越过她,朝着窗户外看去。

      院子里簇拥着一团一团木芙蓉。
      现如今已是秋季,不会是芍药生长的季节。

      ……

      “哧。”
      姬长嬴轻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几乎算不上什么声响。

      在这间茶烟袅袅的花厅里,那轻轻的一声里所含的东西,像一枚小石子投进了静潭,圈圈涟漪荡开去,最后潭面结冰,冻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然后姬长嬴就走了。
      没有了最初的礼貌客套,也没有任何辞别。

      他放下茶盅,站起了身,然后迈步出了门。

      留下一屋子荒腔走板。

      景文远从惊恐中回神,紧忙追了上去。

      景窈垂着眼,始终站在王氏身后,安安静静。

      ……

      姬长嬴坐回了马车里。

      车帘放下来,隔绝了景府的一切。

      他把右手腕上的发带解了下来,又缠了回去。重新缠,缠紧了一些。
      再缠一圈。
      再紧一些。

      外面车轮声碌碌,过了石桥,声音清亮了起来。
      他靠着车壁,闭上眼。

      他像在暗室里触到了一截悬空的绳,他不知道拉下它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他退缩了,放开了手,退了出来。

      车轮碾过条石缝隙时,颠了一下。

      姬长嬴按了按右手腕,那里缠得很紧,他能感觉到发带粗糙的织纹一道一道压在皮肤上。

      压下了所有烦躁。

      辰煦如来时一般,坐在车辕上。
      花厅内的一切,他看得明明白白。

      方才与景五姑娘相处时,主上手指一直在发带上摩挲不停,可这位三姑娘一进来,那只手就安安稳稳地搭在扶手上了。

      他家主上自己倒是没发现。

      而至于景三姑娘……

      辰煦眸色一沉,说是金陵百年谢氏的家训立得好也罢,说是皇后那边训导嬷嬷教育得好也罢。
      但都不足以说服他。

      那样乖巧守礼,可人怎会没有一点情绪?怎会没有一点好奇心?
      若一呼一吸都在克制,那只能是因为从头到尾都在逃避。

      而至于她在逃避什么……

      啊,可惜,寅瞳怎那样慢?

      也不知这三姑娘在金陵有没有什么不可交代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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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1,#古言#先婚后爱# #极限拉扯# #追妻火葬场# #男主每天都在顶级入肺 《与阴湿美强惨共梦后》 预收2, #奇幻#六十甲子#玄学公路文#我不是教你算命#九歌大司命篇# 《道不同不相为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