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邂逅》酣卅

20、邂逅20

　　邂逅20 我担心你

　　也不知道应允从哪里找来的搞笑表情包，和他本人的气质一点都不相符。

　　姜楠扫过一眼，嘴角便不觉微微翘起，连带着消除不少心里的怨气。

　　手机屏幕突然灭掉，进入待机状态，黑色镜面正好映出诡异的笑脸。

　　姜楠愣住，抿起嘴努力抹去嘴角的笑意，却发现眼里的喜悦更加凸显。

　　一时无措，匆忙将手机倒扣下。

　　她有些迷茫。最近发生太多她始料未及的意外，一桩接着一桩，应接不暇。这才几日，她和应允的关系就在悄然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说不上有多熟悉，但也不再是简单的认识。

　　明明说好要和应允保持距离，现实却事与愿违越来越近。

　　姜楠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事态正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这可如何是好？

　　姜楠正犯愁时，童伊打来了电话。

　　“喂。”姜楠有气无力地接通电话。

　　“你看朋友圈了吗？”童伊的声音冒着火。

　　姜楠坐直身子，将一旁的抱枕搂在怀里，一副吃瓜的表情问：“没有，怎么了？谁惹你了？”

　　童伊感觉姜楠没长心：“你删了李川枫的微信？”
　　姜楠：“没啊！”
　　童伊：“那你自己看看吧！”

　　姜楠带着好奇心，点开朋友圈，看到了李川枫发的文案：终究抵不过岁月。

　　底下还有一堆好友评论，各种关心询问。

　　手机里再度传来童伊的声音：“看到了吧？你说他恶不恶心？故意发这么个模棱两可的话。现在已经有人猜测是不是你们两个感情出问题了。”
　　姜楠并不在意：“问就问呗！直说就好了。”

　　童伊又恨又气，恨李川枫不做人，气姜楠不争气：“你心可真大。这渣男摆明了是想把分手的责任推给你。你这还看不出来？都已经有人来向我打听了。”

　　姜楠：“那你怎么说？”
　　童伊：“我当然把渣男骂了一遍，顺便把他劈腿的事情昭告天下了。他想把自己摘得干净，我偏不让他如愿。非得给他涂黑不可，让他无颜见人才解气。”

　　姜楠被逗笑了。两人相比，童伊可比她这个当事人更激动。

　　童伊听到姜楠的憨笑，不满至极点：“亏你还笑得出来。”
　　姜楠：“有你这么好的闺蜜，有什么笑不出来的。而且说实话，我不意外。”

　　她太了解李川枫是个什么人。在一起这么些年，李川枫的行事作风，姜楠了如指掌。以前身为爱人觉得无所谓，现在作为旁观者只觉得恶心。

　　他今天发这条朋友圈无非是为了下一次公布新恋情做铺垫。让不明真相的大众认为他是先被分手，再有新感情。一切看似合情合理，他也可以心安理得。

　　这如意算盘打得着实是够响，就差崩到她脸上。

　　“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该发新女友的照片了。”姜楠说话语气平平，但心里隐隐作痛。

　　到底是爱过的人，哪能如他人所说一般视若无睹。

　　“他可真是太贱了。”童伊一想到李川枫的小人嘴脸就恨不得亲自动手给他撕碎，“他就是吃定你的好脾气，不会和他撕破脸皮。”

　　姜楠“嗯”了一声。这话说得没错，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和人大吵大闹的人。这一切还要归功于从小到大陶晓静对她的磨练。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该干嘛干嘛。既然都分手了，他的事情就和我无关。”

　　“你倒是洒脱。我算是白操心了。”
　　“也不算白操心。让我知晓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省的别人问到我头上，我还啥也不知道。”

　　童伊听出姜楠的释然，“行，你等着，我明天就去寺庙给你祈福去。”
　　姜楠：“啊？”
　　童伊：“我一定给你求一个比他好一万倍的桃花，气死李川枫这个狗东西。”

　　听到桃花时，姜楠脑子里闪现出应允清秀的容貌。她吓到失神，一度失去听力。

　　童伊说着说着，发现对面人回应全无，开始呼叫：“喂，喂，小楠子，人呢？”
　　姜楠飞出的魂儿被一声声唤回，“在，在。”

　　童伊不爽地质问：“想什么呢？叫你半天都没反应。”
　　姜楠：“想人。”

　　童伊：“嗯？什么人？有情况？”
　　姜楠：“没情况。”

　　童伊“啧啧”两声：“你知道你撒谎时，说话虚的很吗？”
　　什么都瞒不住童伊，姜楠只好交代她和应允成邻居的事实。

　　童伊发出感慨：“速度够快的。我看好你们。”
　　姜楠笑笑不语。
　　速度快到已经超过她的预期。
　　太危险了。

　　童伊向来不拘小节放得开：“怕什么？咱也不是小姑娘。处处看，又不吃亏。”
　　姜楠：“你让我想想吧！”

　　想的日子里，姜楠和应允又没有神恶魔交集。日子变得无聊起来。

　　平淡的生活按部就班的过着，姜楠时不时收到几次面试邀约，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她似乎永远在充当分母的角色，成为别人成功的垫脚石。

　　姜楠也因此陷入自我怀疑的困扰中。

　　这天，陶晓静旅行后突然造访。
　　姜楠惊讶：“妈？你怎么来了？”

　　陶晓静：“我不能来吗？”
　　姜楠：“我不是那意思。”
　　嘴上边说话，手上边胡乱收拾沙发上丢弃的脏衣服。

　　陶晓静早已习惯姜楠在自己家邋遢的模样，但嘴不饶人：“你瞅瞅你一个女孩子这么埋汰。以后怎么嫁人？”

　　姜楠尬笑两下，看到门口两大袋子，连忙转移话头，“妈，那个，你这是又带了什么？”
　　陶晓静不忙不忙地拆袋布袋：“家里大米太多了，给你送过来点。”

　　家里但凡有什么多的东西，陶晓静都会不留余力地送到姜楠家中。姜楠每次都得感恩戴德地接受这份馈赠，可其实她并不需要。

　　姜楠正收拾着，陶晓静突然开口道：“你换新邻居了？”

　　“你怎么知道？”姜楠诧异。
　　“刚才拎东西上来是你邻居帮我拿的，小伙子人长得不错，人也不错。”

　　难得从陶晓静嘴里听到这些好话。要知道李川枫这些年都没能在陶女士这得到什么夸奖。

　　姜楠忍不住反驳：“你才刚认识就知道人不错了？”
　　陶晓静支起身子，理直气壮地说：“能帮陌生人主动拎东西的人能是坏人？”
　　姜楠辩不过，索性不辩：“你说是就是吧！”

　　偶尔的低头妥协能换来长久的安宁，姜楠深知此道理。

　　只不过这一次，她失策了。

　　陶晓静并不打算放过她，不依不饶地继续数落：“你说说你这么大个人，也学不会收拾，以后怎么成家？”

　　姜楠没敢反抗，只是听着，开启自动屏蔽功能。

　　陶晓静持续输出：“上次让你相亲，也没个结果。工作也没下文，你自己说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每一句都扎在姜楠的心上。等陶晓静发泄完，离开家，姜楠的心已是千疮百孔。

　　转眼，正月过去大半。姜楠的工作仍是没有着落。

　　陶晓静从最初的一周关心一次变成了天天询问，甚至开始托关系帮她联系。

　　姜楠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有深深的挫败感。她崩溃到直接将自己关在家中，数日闭门不出。

　　应允察觉到姜楠家几日没开过门，只有夜晚房间才会亮起微光。他多有担忧，试探地发短信，打电话，都没有任何回应。应允旁敲侧击过姜北几次，都没得到有效信息。

　　姜楠就好像失踪人口，无人知晓去向。

　　应允坐不住，决定亲自找人。

　　下班后，他带着路上买好的一瓶洗洁精，敲响姜楠家的大门。

　　门第一次响，姜楠不予理会。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又起，姜楠还是不为所动。

　　她以为只要她不回应，对方就会知趣地离开。可是，她严重低估门外人执着，此人敲了十几分钟都还没有放弃。

　　姜楠索性戴上耳机，将音乐调至最大声，躲进卧室里。

　　门外的应允从担忧到焦躁，再到不安，心情变化如同过山车。他担心姜楠出事，慎重考虑后，掏出手机选择报警。

　　不一会儿，警方和开锁师傅都到了。

　　“你报的警？”
　　“是。”应允点头。

　　“什么情况？”
　　“我邻居失联，我担心她在家里出事。”应允把情况一一向警方说明。

　　警察一听，也觉得事态严重，“师傅，麻烦你开下门，我们进去看看。”
　　“好。”话音落下，没两分钟，姜楠家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警察带着人进到房间，注意到紧闭的卧室门下漏出微光，干脆利落地推开门。只见一个人坐在床上带着耳机闭目养神。

　　所有人见状松了口气。

　　姜楠察觉到门口刮来的风，睁开眼的瞬间，双眼发直，欲言又止，显然是不明眼下的状况。

　　警察把姜楠叫过来，当场教育一通，之后又和应允简单交代几句，才收队离开。应允送走警察后，又请开锁师傅重新换上一把新锁。

　　姜楠全程晕晕乎乎，还无法消化掉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完全无法理解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警察破门而入的境地。

　　应允收拾好残局后，原路折返回到卧室，对上姜楠迷茫的视线。

　　四目交汇时，姜楠的火气蹭一下冒出：“你有病啊！没事瞎报什么警？”

　　应允面色凝重，伶俐的眼神灼人，用一种陌生且冰冷的口气回应：“是，我有病。”

　　姜楠一怔，怎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这回答完全在她意料之外，不带一丝愧疚，反而混杂着怒气。

　　两人面对面僵持片刻。姜楠左瞧右瞧也没看出应允哪里不舒服，忍不住问道：“你病哪儿了？”

　　应允瞪着双眼道：“被你吓病了。”
　　姜楠：“啊？”

　　应允激动地清算过去几日姜楠的恶行：“给你发短信不回，给你打电话不接，问你弟不知情，敲你门不回应。每天晚上家里还亮着灯，却是几天都没出过一次门。我说我不叫警察来我能怎么办？难道让我自己硬闯吗？”

　　咄咄逼人的质问下，姜楠的气势逐渐落了下风。刚才凌人的盛气已然湮灭，到了无法直视对方的地步。

　　她的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觉，如同阳光照射，暖暖的。事实上从她回避眼神的一刻，她便知道自己输了。

　　从前的她经常如此，只要心情不好就不愿理会外界的消息，类似的情况发生的次数数不过来，但从来没有人会为此报警寻她。

　　被人这般在乎，说不感动是假的。

　　姜楠自知理亏，却还是死要面子，不愿承认错误，嘴硬逞能：“那也不至于。”
　　应允眼神忽然变得柔和，含情脉脉地说：“至于，我担心你。”

作者有话说

　　应允：玩失踪？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