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交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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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急又冲，裹挟着她轰然坠落。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刹，后背便重重拍进下方的深潭之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挤空，耳畔只有沉闷的水声轰鸣，凌槿菡很想咳嗽，却只能呛自己一整口水。
过人的体质在这时候发挥作用了，加上水流的缓冲，这一下虽然摔得她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但好在没真的伤到筋骨，不然行动起来多有不便。
凌槿菡在水下强忍着不适，迅速蹬腿上浮，破开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
瀑布的轰鸣仍在洞穴中回荡，震耳欲聋。她仓促抹了把脸上的水，快速观察起周遭环境——这里是一个较大的地下洞穴，瀑布向下垂落注入深潭，潭水顺着一条比先前更为平缓的地下河继续流向黑暗更深处。
两岸是湿滑的岩壁，最近的、勉强可称为“岸”的地方，是右前方几米外一处从岩壁凸出的、狭窄的石台，堪堪高出水面。
问题是，水流虽然比上面平缓，却依然推着她朝下游去，石台的位置又在上游方向，逆水游过去很吃力，况且岩壁湿滑，几乎没有什么着力点。
实在不想感慨他们一伙人的运气了。
凌槿菡迅速定了定神，牢牢注视着石台。
就在身体即将被水流带过石台的瞬间，她猛地吸足一口气，不再对抗水流，反而借着流向稍稍调整角度，让身体更靠近岩壁。
紧接着，她看准石台边缘一处微微凹陷的缝隙，右手五指灌注全力，迅速抠了进去——
指尖传来摩擦的剧痛，指骨也因施力而紧绷的阵阵发痛，但成功抓住了！
水流立刻拖拽着她的身体，变成横向的拉力。凌槿菡闷哼一声，左臂也迅速跟上，同样死死扣住岩壁缝隙，双臂使力，配合腰腹猛然发力，硬生生将大半身子从水中拔起，膝盖狠狠顶向石台边缘。
湿滑的岩石险些让她滑脱，但最终，借着一股狠劲，她终于狼狈地翻上了那个狭窄的平台。
凌槿菡瘫坐在冰冷的石面上，胸膛剧烈起伏，手臂和膝盖火辣辣地疼，指尖更是磨得生疼，她不停地咳嗽，但总算是暂时脱离了水流。
才堪堪缓过几口气，她又立刻撑起身，顾不上湿透的袖子和衣摆，转身去找刚刚一起掉到水中的人。
一……二……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相距不远，还好，应该能成功拉上来。
来不及看清具体是谁，凌槿菡伏低身子，探出石台边缘，右臂死死扣住岩壁维持平衡，左手则迅速向下探去。
就在第一个人被水流冲至正下方的瞬间，她猛地攥住了对方后领的布料。
入手沉重，凌槿菡眉头紧皱，一咬牙，硬生生将一个湿透的人从水中“拔”了起来，手臂肌肉绷紧，向上一提、一甩，便将人搁置到了石台内侧。
好，拉上来一个。
生怕错过下一个，她的动作毫无停顿，甚至没有换手。
就在左手完成抛甩、力道尚未完全收回的刹那，另一个人也正好被水流带至眼前。凌槿菡的左手顺势下滑，再次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这次重量倒是轻得多，她几乎没费多大力气，手腕一翻，便将那小小的身子从水中轻盈地带起，放落在石台空置的地方。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直到这一刻，凌槿菡才松开紧扣着岩壁的右手，翻身坐回石台，双手撑地，微微平复着呼吸。
石台的空间不大，多了两个人更显拥挤，她现在才得空看清两人是谁。
“晓翼，多多？没事吧？”
唐晓翼侧坐着朝她摆摆手：“呛了点水，没什么事，幸好你及时把我们拉上来了，你没什么事吧？”
“我——咳咳咳！我也、我也没事——咳咳咳！”
多多撑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唐晓翼好心地伸手帮他顺了顺气。
好在他也只是呛了水，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三人原地缓了一会儿便开始找离开的路，同时聊起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们脚底下的地突然塌了？？？”
多多看起来百思不得其解，他们经历过那么多惊心动魄的时刻，但从没有哪一次遇上这种事。那块地绝对是结实的，怎么可能一瞬间就突然塌陷了。
但要说是人为的……好像也不太现实。
显然，另外两人和他想法一样，三人在这点上达成了一致。
“现在还不能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快来这边，这边有路。”
石台右侧有个缓坡，缓坡向下延伸出一条偏窄的路，虽然不知道能通向哪里，但他们也不可能徒手爬上瀑布，只能先顺着路往下走。
【凌槿菡：还有人在吗？
贺之遥：还活着，飞飞和婷婷和我在一块儿，我们掉到一片巨型蘑菇上了，没什么大碍。
凌槿菡：蘑菇？这块生态这么好？
贺之遥：有啊，长的特别大，密密匝匝一堆呢，还挺有弹性，幸好有它们做缓冲——
贺之遥：等等重点原来在生态吗？
言昭：呼——我也还活着。
凌槿菡：你还好吗？听你声音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言昭：我没事，我和诺娅还有洛基在一块儿呢，暂时没看到其他人。摔下来后我们摔进了一片，呕——
贺之遥：一片什么？怎么还干呕起来了。
言昭：一片生物的将来式。
凌槿菡：哈？
贺之遥：我不要在这时候学英语。
言昭：尸骸堆。】
空气突然寂静了。
缓了几秒钟，言昭继续用一种半死不活的语气说道——
【言昭：暂时不确定是自然死亡的，还是和涅槃有关，我看这些尸骸死亡时间应该挺长的，至少没有近期死亡的。
凌槿菡：所以你刚刚在干呕。
言昭：所以我刚刚在干呕。
贺之遥：那完蛋了，诺娅和洛基不得更痛苦。
言昭：是啊，都难受的开始嗷嗷叫了，催我赶紧走。】
凌槿菡很难将嗷嗷叫这几个字和诺娅或者洛基联系起来，这几个字眼或许更适配村口大黄。
在确认彼此无恙后，三人开始在群里呼喊一直没出声的楚晴空，从大名到小名到花名，却始终没能听见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嗓音。
……
平常总是四人发言，现在少了一个人不说话，让人好不适应。
三人沉默地穿行于昏暗的地下空间，贺之遥最先耐不住，低声开口道——
【贺之遥：狗蛋他不会有事的。
言昭：都说傻人有傻福，肯定没事的，你看我们哪次不是倒霉遇上麻烦事的？最后不也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吗。
贺之遥：欸，我知道，但我说真的，你们觉不觉得我们有时候运气真的有点太差了？就好像……
凌槿菡：这个世界故意的？
贺之遥：又寸。
贺之遥：但我真的不是emo伤感搞抑郁人设自我怀疑，我对此并不难过甚至可以说其实都没怎么放心上，我只是隐约间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言昭：打住——打住——这些还是等我们回去再慢慢说吧，现在在这儿聊，我也怕待会儿真的惹了谁不满，突发意外给我埋这儿了。
凌槿菡：也是，我们现在得先想办法出去，找到狗蛋他们，最好路上就能和大家汇合，耽误的越久，变数也越多。】
关于变数这一点，他们可太有心得了。
三人当即结束了通话，面对眼下状况，想起刚才贺之遥的话，凌槿菡也感到一阵无言的疲倦。
如果——如果真的是因为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被世界排斥，三番五次倒霉遇上麻烦似乎也勉强说得过去，毕竟没人会高兴自己家里突然进来几个——好吧是一群陌生人，甚至不是一个维度的。
那棵树多半是清楚他们的身份的，不然她也想不出他们身上到底有哪些地方这么吸引它，让它觉得他们能帮它解决掉“污染”和“崩塌”，啊，现在连这两个词都没搞懂具体指的什么，直说是会被喷农药吗。
头疼，感觉许多信息已经浮出水面了，但乱成一锅粥，前有涅槃后有大树最近还得知世界之上还有世界，现在出门调查线索人还调查丢了几个，感觉一堆重磅消息在围殴她的大脑。
她现在只觉得贺之遥说的是对的。
“你手怎么了？”
正头疼着，唐晓翼突然开口了，凌槿菡愣了愣，低头去看自己的手，破皮出血了，是说刚刚怎么感觉手指隐约有些发麻。
“可能是刚刚抠着石壁磨破皮了，不用管它，一会儿自己就结痂了。”
但唐晓翼还是把她的手拉了过去，低头观察着，轻轻用指腹碰了碰，瞧见凌槿菡的手指因疼痛缩了缩，额前的发丝垂落，让人有点看不太清他眼底的情绪。
“真不疼？”他又问。
“有点，但更多是麻。”或许这时候该说“不疼”，但凌槿菡沉默几秒还是打算如实回答，随后又叹了口气，“好了，又不是瓷娃娃一碰就碎，出点血而已，出门在外磕磕碰碰太正常了。”
更何况是经常出入各种险境的破谜者。
唐晓翼听后抬起头，微微眯起眼，语气里透着不赞同：“是会磕磕碰碰，但出血还是不会很常见。”
凌槿菡：……
她露出微笑：“你要真说这个那我就不困了，你小时候把自己搞破皮的时间不是比我多的多，那时候甚至还没全世界到处乱跑吧。好了，现在这句话轮到我说了。”
唐晓翼：……
“你等等吧——怎么就开始翻小时候的旧账了。”
“那也没有老年的旧账能翻啊。”
“我是这个意思吗？”
凌槿菡刚想说些什么，多多就从旁边凑了上来，有些惊讶地问：“你的手受伤了吗？”
谈话就此中断了，二人默默望向一脸担心的多多。
凌槿菡笑了笑，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什么大碍，一会儿自己就好了，我们继续走吧，得早点找到晴空他们。”
多多松了口气：“那就好，对了，你们刚刚说什么小时候的旧账……哎呦！”
唐晓翼忽然无言且用力地揉乱了多多的头发，又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懒洋洋地丢下一句“赶紧跟上”，就迈步朝前走了。
多多一个人愣在原地，伸手顺着自己被揉乱的头发，有些发懵，挠了挠头。
他有干什么吗？
好像没有。
不对！他们怎么又走远了！得赶紧跟上——
多多拔腿朝前赶去，视线不经意瞥向岩壁，发现上面好像有什么痕迹。
那是什么……好像什么动物的爪痕？但他来不及细看，着急忙慌地去追前面两人。
*
“滴答——”
“滴答——”
不远处传来滴水声，楚晴空缓缓睁开眼，感觉头痛欲裂，勉强撑着身子爬起，视线模糊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这里光线昏暗，零碎的光源来自角落四散生长的，类似杂草叶的小东西。
“滴答——”
有水滴落在他头上，凉的楚晴空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发现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身旁还躺着虎鲨和伊戈尔，伊戈尔皱着眉，虎鲨大张着嘴，两个人皆是紧闭着眼，一副睡着的模样。
“虎鲨？伊戈尔？快醒醒！嘿——别睡了！”
楚晴空用力推了推两个人，又拍了拍他们的脸，但两个人就是睡的很沉，虎鲨似乎是被打搅了睡意而显得很不高兴，咕哝着翻了个身，手掌差点打到楚晴空。
楚晴空：……
他又嘿——喂——地连着喊了好几声，差点要在洞穴里唱山歌了，但两人依旧保持着婴儿般的睡眠。最后楚晴空没辙了，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打算两人再喊不醒，就尝试用火苗把他们烫醒。
但还没等他动手尝试，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爬行声，楚晴空迅速转过身，阴影中先是探出一颗肮脏的头颅，最后缓慢出现的，是粗壮的蛇身。
这张脸……这张脸他见过！这不就是之前害得他们摔下去的那只人面蛇吗？
不对，这并不是什么民俗怪谈里的人面蛇，这是……
“你醒了。”它口吐人言，干瘪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来，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楚晴空的状态。
楚晴空小心挪动着位置，尽量把两个还在熟睡的同伴挡住，皱眉看向这只立场不明的人面蛇。
“什么意思？”他反问道。
人面蛇张嘴发出嘶嘶声，楚晴空注意到它嘴里并没有蛇芯，反倒是已经掉的差不多的人类的牙齿。
一想到之前就是被它吐的气害得精神失常说胡话，楚晴空的手忍不住摸向身旁的武器。
但对方此时又开口了：“我没想伤害你，请放心。”
楚晴空仍旧保持着警惕：“哈？这话由你来说可不怎么让人信服啊。”
“你是指一开始朝你们吐出的那口气吗？抱歉，我感觉到你们身上有和我类似的痕迹，还以为是他们的计划真的成功了，所以才下意识对你们动手。”
楚晴空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计划？”
已经不难看出了，这个不人不鬼的生物，也是被涅槃毒害的两条……也可能是更多的生命，但让楚晴空觉得有点意外的是，它居然仍保有理性，还能说人话，逻辑还是清晰的，这在他们以前见过的例子里可谓是少之又少。
“是的，计划。”人面蛇说，“当然，我也只是偷听那些研究人员私下聊的，好像是他们在试图创造一个能容纳很多生物信息的新生命。”
这听起来好恶心。
楚晴空当即坐直了身子，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听到涅槃最终目的的相关信息。
“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说你见到我们以为是他们计划真的成功了，但我们看上去和他们这个目的关联性并不大吧？”
人面蛇的尾尖烦躁地拍打着地面，语速似乎在逐渐加快：“这里，你脚下，我们现在身处的地下空间，曾经是他们的一个实验基地旧址，现在已经荒废了，我就是在这里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因为我是难得实验结束活下来，还保持着理性和人类语言功能的成功个体，所以他们并不忌讳在我面前交谈，因为多听人类语言，能最大可能让我保持人类的思维逻辑和认知。”
楚晴空微微皱眉，没插嘴，听他继续往下说：“某次，我听他们说，这个实验基地曾经发生过暴乱，死了许多人，也死了许多企图出逃的，和我、和你有一样经历的可怜生命，后来才在这里的基础上又新建了现在的基地。”
听到这里，楚晴空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等一下，这段经历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楚晴空还没思索完，人面蛇又继续往下讲，似乎想一口气讲完，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对方的语气变得越来越暴躁，动作弧度也越来越大。
“我后来又听他们说，有一处实验基地成功造出了几个堪称完美的实验体，他们保持着人类的外貌、人类的语言、人类的认知和逻辑，好好活了下来，后来那处实验基地被端了，我所处的基地为了不被发现也跟着转移，但不可能所有东西都带的走，那些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价值的实验体全被销毁，我趁乱偷偷逃了出来，所以——”
“你们就是那几个活下来的实验体吧！！！”
楚晴空被它突然放大的声音震的耳朵疼，不明白它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暴躁，在原地不断扭来扭去，奋力摔打着自己的身体，喉咙里一直发出嘶哑的吼声。
它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在努力压制什么一样，又像是单纯被沉重的痛苦折磨的精神分裂，断断续续又撕心裂肺地说：“长的真好——至少表面上——你们还像个人类！但看我——看看我！我是什么？！我是什么？！！”
楚晴空迅速后退握上了武器，横在胸口防止对方突然暴起，但人面蛇只是一直在原地痛苦地摔打自己的身体，浑浊的眼珠怒视着他，又像是透过他在怒视另一个存在。
“我又做错了什么？”它低声嘶吼道，话语开始颠三倒四，“杀了我——用你手中那个东西——或者我杀了你！不对——我不能杀人——为什么你们还好好地活着——”
它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是不是他们派你们来这儿的？！他们恶毒的、扭曲的、反人类的计划终于成功了是吗？察觉到我这个没用的实验体还活着，怕我到外界通风报信，要把我解决了？！”
“你冷静点，”楚晴空说，握着武器的手愈发收紧，只要它敢扑过来，他会立刻杀了它，但此刻他还是努力劝说对方冷静下来，“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们也和他们有仇，我们也在找他们的下落，想办法解决他们！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信息都告诉我，这或许会对我们的调查有不小的帮助！”
这干巴的嘴炮真的能有效吗？楚晴空有些忧伤地想，他要不还是先把它打晕吧。
好在，最后它还是冷静了下来，趴在原地有气无力地喘着气。
“抱歉……”它朝楚晴空道歉，呼吸断断续续的，看起来就像要死了一样，“我有时没法……控制自己突然暴起的情绪，抱歉……”
楚晴空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刺激对方，这里空间不大，不方便打架，虽然就算真的动手他也无所谓，可他身边还躺着两个手无寸铁的同伴，根本施展不开。
话说起来，为什么刚刚他们两个这么大动静，虎鲨和伊戈尔居然还没有醒？
楚晴空赶忙去检查两个人的状态，发现没什么异样，但就是喊不醒。
他真的要烫人了。
“你不用担心，他们只是吸入那些蘑菇产生的孢子后睡着了，你能这么早醒来，我想是因为你体质特殊。”
至于为什么会体质特殊，一人一蛇都避开了这个不那么让人愉快的话题。
楚晴空反应了几秒，终于想起孢子是什么了：“他们吸入的，是你朝我们喷的东西吗？”
“是的，但不是我朝他们喷的。”人面蛇说，“我并没有能喷孢子的技能，是我提前在嘴里嚼碎了那些菌子朝你们喷出来的。”
楚晴空：…
楚晴空：……
楚晴空：……………
什么，居然是进口的。
为了转移有点轻微崩溃的情绪，楚晴空赶紧把话题扯回到刚刚的事上：“行……我现在大概了解这里都发生过什么了，你一开始袭击我们，是被我们身上同样被涅槃动过手脚的痕迹刺激了，见我们全都完好无损，以为他们的最终计划实现了，所以才对我们动手。”
人面蛇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后面要把我们掳走，带到这里？”
“你们吸入的孢子是那些人培育的变异物种，有毒，不仅致幻，时间长了还容易造成脑死亡，我见过许多实验体因此没能挺过来，后来这群人撤走了，但残留的蘑菇却在这里开始生长。”它说，“曾经也有其他生物因此中毒，我遇上过几次，都死了，后来意外发现这个地下空间的水质也产生了变异，能化掉被吸入的孢子，所以我把你们带过来了。”
难怪他们身上湿漉漉的，怕是直接被丢水里了。
“那当时的雾？”
“雾？”人面蛇摇摇头，“那个恐怕只是巧合，我没那么神通广大，我自己都半死不活扛不了多久了。”
楚晴空一边理着这一长串线索，一边感到心情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在原地等着另外两人赶紧醒过来。
“那……你还知道些其他什么信息吗？比如……”楚晴空仰头皱眉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了几个重要问题，“比如，他们有和其他什么组织啊，人啊之类的合作吗？你见过他们的领头人吗？”
人面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我没见过他们的领头人，合没合作我也不清楚，我一直被严加看管着，大部分时候听到关于他们本身的信息很少，但我听他们聊过，从更早的时候起，世界各地不同国家就一直有不同的人在做生物实验、人体实验或者更疯狂，只是大部分都没被发现或者公开，我想他们现在掌握的技术，恐怕也有这方面的涉及。”
啊……这倒是，楚晴空想到了阿绿他们的祖先，也是人体实验的受害者，这种恶行恐怕一直都未中断过，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换了批人，又换了个目的而已。
“你——我问你，”人面蛇突然支起身，用早已浑浊的眼睛看着楚晴空，“你们真的会去解决那群反人类的疯子？”
楚晴空点点头，对方浑浊无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最后轻轻一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它忽然转头去咬角落里的什么东西，楚晴空随着它的举动投去目光，发现在角落里还长着一种形似蘑菇的东西，他的大脑卡顿几秒，忽然反应了过来。
“等下！你吃的是——”
“嗯，是能脑死亡的那种蘑菇。”它用已经没什么牙的嘴努力吞嚼着，“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所有信息都传递出去了，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更鲜活的人，知道这群疯子曾经犯下的罪孽。”
它守着这个痛苦把自己藏在深山中许多年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没能自然老死，也许是还未到时间，但真要自尽，又不甘心让自己知道的这些恶行随自己一同死去。
好在它现在传递出去了，虽然或许不是多少有用的信息，但至少自己能安心点去死了。
“会有那一天的，倒不如说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但你怎么——”
“我活不了多久，也不想活，我和你们不同，我空有人类的认知却没有人类的外在，连唯一和人类挂钩的这张脸，也被岁月腐蚀的差不多了，它看着很吓人吧？都吓到那群年纪不大的孩子了。”
“我有时在想，要是没能保持人类的认知就好了，不……当时死在手术台上就好了，不不不！要是当时没能来到这里就好了！”致幻效果似乎开始发作，它的话语开始变得云里雾里，“我好像看到地狱了——锤子邦邦响——我看到一只狗肚子上长着另一张嘴！我——”
它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蜷缩成一团，声音像是破烂的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吸入口中的氧气在这一刻仿佛成了凌迟的利刃。
“我是个人类，”它喃喃自语般说道，已经让人分辨不出它到底是否清醒，“我应该有个孩子，但我已经忘了是男是女……”
什么？
楚晴空凑近了一点，想听清它在说什么。
“我是个人类。”它说，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死死盯着凹凸不平的岩壁顶端。
“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
楚晴空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8章 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