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番外】小孩跟他的肥美仙家 ...
-
1.
修炼多年，我讨封得道之日将近，每天被黄二爷按在香樟树下叨叨半天，连看眼天上一掠而过的麻雀都抽不出空来。
[银狐妹妹，你瞧你年岁最小，天资却是最好，以后位列仙班了可别忘了哥哥我。]
我手里被他塞了只鲜嫩肥美的山鸡，生命力旺盛，扑腾捣翅的，落了我一脸的毛。
我朝着地上啐几口，才勉强将嘴里的毛一并吐出。
不忍断他念想，我点点头应允下来。
晴明映面，万里无云，这讨封，又哪有这么简单。
寻了条不知名小路，我在梧桐树旁蹲守许久，将身子藏于树干后，便于暗中观察。
虽说天资极佳，但我却是个胆小的主，手里紧攥着自己的尾巴，蓬松柔软，像团毛球。
偶有过路的，壮实成年男子，不行；眉眼刻薄一看就讨不着便宜的老人家，不行；弄刀舞剑，头戴明黄纶巾的，隔壁村胡三太爷说这是黄巾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呃，更不行…
望天长叹，我心下戚戚，只觉得成仙之路坎坷。
终于，我瞧见了一身着黑色外套的小孩。
背了个书包，估摸着十岁出头，圆脸圆眼，红唇齿白，看着十分讨喜，唯独那眼里溢出的冷冽成熟，显得突兀。
飞升在即，我一咬牙，狠狠在尾巴上抹了一把，又稍微随意地整理了下仪容仪表，就这么走过去了。
‘扑通’一声，我跪倒在地，凹凸不平的砂砾石子硌的我狐狸腿疼。
顾不得这么多，我虚虚抹了抹泪，颤颤巍巍的开口，
[老乡，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期盼，渴望，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小孩，快要在他稚嫩的脸上看出花来。
列祖列宗保佑，我要成仙啦！
过了半晌，那张粉嫩沁着水光的小嘴翕动，说出了让我毕生难忘的话来。
[我看你像每天帮我做功课打扫包干区接送我上下学的保姆。]
……
世风日下，
人心叵测。
没得道，没成仙，
我成了孙家二少爷的专属保姆。
2.
小孩叫孙权，上有文武双全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大哥孙策，下有机灵古怪极为受宠的小妹孙尚香，以至于他这高不成低不就的位置多少有些许尴尬。
更多的时候，孙权都在拼了命的学习，天文地理，射箭武艺，少了同龄人的天真玩心，他总是老练稳重得像个大人。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只在他面前显人形，虽说是来当保姆的，孙权却待我不薄，烧鸡肥鹅，一顿不落。
[哎哟，你们这的数学题太难了，我看不懂。]
我佯装头晕眼花地揉了揉眉心，半眯着眼偷瞄孙权的反应。
果不其然，小孩略微嫌弃地看了我一眼，二话不说夺过我手中的笔，唰唰写了起来。
瞧瞧，这小脑袋瓜多好使，多机灵。
我也不跟他客气，大喇喇半躺在他床上。
[小孩，我想吃东街的杏仁酥，南街的猪肉脯，北街的东坡肉。]
孙权的视线依旧落在书本上，不回绝，也不答应。
稍显稚嫩的童音掺着嘲讽，
[你这算哪门子狐狸，胖的跟猪似的。]
臭屁小孩，迟早有一天我非得把他刚做好的作业撕掉！
[这还不得怪你么？非得让我来做保姆，给你闲得。]
一想到我离成仙越来越远，欲哭无泪，当初就是被孙权这种极具欺骗性的脸蛋给骗了。
他默了一瞬，似在思考，漆黑的瞳仁看着我，
[保姆？我看你像我家祖宗。]
我腾起身子往他那边走，揪住他两腮的软肉轻扯两下。
手感很好，很饱满，很滑。
看起来很好吃。
[行啊，那你喊我祖宗，我罩你。]
3.
我和孙权约定，在他十二岁生日那天解除契约，我打回原形重新修炼，他依旧努力上进，争取让孙坚刮目相看。
时间过得很快，他似乎在这段悄然流逝的时光里飞速成长。
孙权十二岁这天，孙家依旧冷清。孙尚香送的礼物被他妥善保管起来，那乔家丫头给的更是被他擦得锃亮。
这小孩，就是口是心非嘛，嘴上冷冰冰说着不喜欢，我瞧着那包装袋都要被他摸烂了。
[小孩，生日快乐。]
我拎着一竹篮的宝贝邀功似的递到他跟前。
里头可都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野兔、野鸡、麻雀、鲫鱼…
种类齐全，营养均衡，长身体必备。
孙权垂着眼睑看了一眼，半不情愿地接过了竹篮。
不知怎么，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失落。
[你要走了？]
他声音有些小，我往前凑了凑才听得真切。
我点头如捣蒜，等这一天等得可太久了。
[小孩，有缘自会再见。]
这是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4.
我从没想过自己说的话会一语成谶。
六年间我勤勤恳恳重新修炼，却没想过会在同一条路上遇到孙权。
[老乡老乡，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不同于第一次，如今的我已然到了漠视一切的境界，连语气都带着些轻快。
可当那男人转过身时，我懵了。
英姿勃发，不见当年的稚嫩，他脸部线条凌厉流畅，一身桀骜狂妄更是再也藏不住，宛若一把磨得锋利的刀刃。
造孽啊！
孙权见是我，一只毛发蓬松肚子堆着好几层游泳圈的貌美狐狸。
眼睫颤了颤，挑高了眉梢，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哦？这不是我家祖宗吗？]
5.
孙权是个知恩图报的，冷冰冰丢下一句像神。
不枉我前些年日夜给他灌输乐于助狐的理念。
理念核心就是，以后遇到我这种貌美小狐娘，闭着眼说像神就完事了。
作为回报，我成了孙权的仙家。
富贵平安，权力荣誉，只要他想，我都能给他。
前提是贡品得给足。
我依旧只在他面前显人形，吃着东街的杏仁酥，南街的猪肉脯，北街的东坡肉。
惬意极了，只觉得未来可期。
耳边听着男人沐浴的哗哗水声，浴室的磨砂玻璃布满水汽。
我那不争气的眼泪，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很快就止住了那乱飞的思绪，我怎么能觊觎小孩呢。
实属狐中之耻了。
为了分散注意力，我挑起他书架中的古籍，百无聊赖的随手翻阅。
从中掉落出一张照片，飘飘摇摇地坠落到地上。
我伏低身子去捡，定睛一看，发现是孙家三兄妹的合照，还有乔家丫头。
乔家丫头怀里抱着的是我，当年她可喜欢我了，每次来都得rua我几下，rua得我都快秃了。
她跟孙策神情亲密，俨然是一对处于热恋期的小情侣。
而孙权呢，面无表情，像极个冷漠的拍照机器。
唯独他那眼神，情不自禁朝大乔那边看去。
唉，这狗血复杂的三角虐恋。
我轻轻摇了摇头，想要把照片归为原处。
但等我回过神时，孙权已经走出来了。
他盯着我手上的照片，眼神深邃，肩膀位置被滴水的发梢洇出湿痕。
一室静谧，尴尬成为了持续的主旋律。
我眨眨眼，尽量稳住呼吸，笑呵呵准备糊弄过去。
[哎呀，你说这照片怎么自个跑出来了。]
小孩嘛，总是极其维护自尊心的，别说这还是孙权，要是被他发现我偷看，那岂不是伤了他的心。
我手忙脚乱地将照片随意塞进书中夹层里，等做完这一切，又拖拽出凳子坐下。
他依旧在看着我，眼神晦暗。
[好看么？]
我：[……]
小孩闹脾气了，怎么哄，急。
我做贼心虚瞟他一眼，两只指头止不住绞在一块。
[嗯嗯，好看，你别说大乔出落得是越来越漂亮了，怪不得你们两兄弟都喜欢…]
呃，不对。
我在说什么。
孙权眉梢一挑，也不作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
我咧嘴讨好一笑，[小孩你别生气啊，不就是爱情么，本仙家动动手的事。]
我作势要施法，他捂住了我念咒的嘴。
他声线清冷，此刻隐隐透着些无奈。
[仙家，我不喜欢大乔…]
[哦，那你喜欢你大哥？]
[……]
古有龙阳断袖，今有权策骨科。
我‘蹭’地站起来，止不住地上下打量他。
[小孩，这……]
这很难办啊。
虽说只要野鸡管够，也不是办不到。
实属有违我仙家本心。
男子高大的身躯俯下，一片阴影自头顶将我笼罩。
我忽然发现，孙权如今比我高了足足一个脑袋。
[仙家，这肥美小狐狸不比我大哥好看多了？]
他抽出照片，指着大乔怀里的我。
见我岿然不动，他又轻叹了口气。
[你可真是我祖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番外】小孩跟他的肥美仙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