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Rem

51、第 51 章

　　酒吧内，手越像只随时准备进攻的小刺猬，竖着刺却又一动不动，而锦户也毫不轻松地紧盯着他。

　　“锦户亮，我不管你对增田抱着什么想法，我只想告诉你，我一定不会放弃的，我爱他。”

　　“手越祐也，我也可以告诉你，在你没搞明白什么叫爱之前，我是不会让你有机会再伤害他的，因为……”锦户说着稍微犹豫了一下，琢磨了一下说辞。“你会后悔的。”

　　手越看着锦户没吭声，心里思量着他这句话的含义。

　　“马上你就要念高三了，大学打算读什么？”锦户亮突然想起那天增田拿着看了又看的存折。

　　“早稻田……人间科学信息。”手越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好奇起自己要读什么了，但还是把想好的答案告诉了他。

　　“噢。”锦户表面没什么，心里却暗骂了一句，怪不得增田一分钱都不敢瞎花，早稻田的学费价格不菲，但……话说回来，他也不是真的有什么义务要供手越念大学啊！“那我看你还是好好念你的书吧，别辜负贵久的心意！他跟我在一起比跟你在一起安全。”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我想单独和贵久谈谈，不管最后他做什么决定都和你无关！”

　　“看来咱们俩是谈不出一个所以然了，你先回去吧，我会把你的意思转告给贵久的，但他要不要和你谈就看他自己了！”锦户亮说着站起身做出送客的手势。

　　手越也站起身，眼神定定地看着锦户。“锦户君，这句话我虽然说了很多遍，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我是真的爱贵久的。那天是我太冲动了，我愿意用一切去弥补我带给他的伤害，不管那需要多长时间，我都不会放弃，所以，在我得到他的原谅之前，就拜托你帮我照顾他了。谢谢！”说完，他深深向锦户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吧。

　　“死小子……将我一军呢！”锦户有些感慨地望着手越离去的背影。刚才手越这些话完全是反客为主，倒变成了是他让锦户帮忙照顾增田的了！“可你要是知道了真相……”他自言自语地说着摇了摇头，大声叹了口气。

　　加藤成亮心情到底还是受到这个消息的刺激产生了波动，大学的入学考试虽然依旧如愿考上了法律系，却不是庆应大学而是青山学院。在增田和加藤都从学校拿走了毕业证书那刻起，手越祐也终于迎来了独自一人留在学校里的日子。

　　相较于加藤考上青山，被作为毕业生代表受到万众瞩目，增田贵久基本上是静悄悄地来又静悄悄地走，因为有锦户亮尽职尽责地陪同，手越还是没能抓到单独和增田说话的机会。

　　“贵久！”

　　眼看着增田就要和锦户走了，手越拼尽全力追了上来却因为腿跟不上劲变得一瘸一拐的，满头大汗。

　　增田听到手越的声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不禁心疼地皱起眉。锦户看增田停下脚步于是也停了下来，回过身等手越跑过来。

　　“贵久……”快到增田面前时，手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因为要护着手里提的东西于是跪倒在地，因为原本就是伤腿，这一下膝盖重重砸在地上让他忍不住脸色狰狞了一下。

　　增田贵久不由自主地快步走上前扶住他。“小心！”对上手越目光，却发现他满眼笑意。

　　“贵久，我没事的！喏！给你！我昨晚自己做的蛋糕，恭喜你毕业！”手越看到增田还是担心自己的，所以顾不得膝盖处传来的阵阵剧痛，发自内心地笑着。

　　但这笑容看在增田眼里却让本来就容易红眼睛的他忍不住落下一滴眼泪。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手越一看增田掉眼泪立刻慌了手脚，连忙抬起一只手要帮他擦。“是……是不想见到我是吗？那蛋糕给你，我这就走！”他说着想要站起身逃开却痛的一下子又跪到地上。

　　增田摇摇头，双手扶住手越的双臂。“谢谢。”他说的很小声。“腿很痛吧，我先扶你坐下来。”说着，增田用力撑起手越，扶着他坐到花坛边，挽起手越的裤腿，娴熟地帮他轻推揉着膝盖。

　　锦户亮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没有打扰他们。但手越却也因为增田现在所做的动作而红了眼眶……这样的温柔，以后不再属于自己了吗？难道……他和增田真的永远也回不去了吗？他突然觉得心里好委屈，眼泪也啪嗒啪嗒地不断滴落下来。

　　“贵……我真的……失去你了是吗？”手越微微歪着脑袋，眼神里带着些绝望地凝视着增田。“你再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增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只能低着头继续帮手越推揉。

　　“你回来我身边好不好？我以后真的……真的会很听话，就算……就算没有这双腿了也没有关系！”

　　增田听到这里，身子不由一僵。“你说什么傻话？！”他抬起头瞪着手越。“为了能站起来，为了能走，你付出了多少努力啊？！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出这样的话呢？”说着，他又放缓了语气。“我只是……在和锦户君交往，不是不要你了……这样吧，我答应你，以后一有时间就回去看你？”

　　“你们……都在这里啊！”

　　手越还没回答，却见刚才一直在忙里忙外的加藤也走了过来。

　　加藤看着半跪在地上手放在手越膝盖上的增田，再看看站在一旁的锦户，不觉一怔。这不是意料中的画面……加藤皱起眉。

　　“恭喜你，成亮。”增田说着站起身，脸上带着久违的微笑。“刚才看你很忙就没打扰你。”

　　“这是说的什么话？！”加藤摆出他那副总被增田笑称虚假的笑容。“你过来找我的话，我才不理那些人呢！手越怎么了？”感觉到手越投过来的不算欢迎的目光，他又转向手越。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手越淡淡地说。

　　“今天我请大家吃饭吧，虽然不是庆应也勉强还可以庆祝一下。”加藤说着走到锦户和增田之间。“锦户君，可以吧？”

　　“问他做什么？！”手越不满地眼睛一瞪。“贵久一定会去的！”

　　锦户没理手越，只是看了眼增田，知道他其实很想去便淡淡一笑。“当然，一起去吧！贵久前阵子在家里闷了好久了，也该出来玩玩了。”他说的很随意却处处表现出自己是增田的决策人的感觉。

　　四人一起找了家专做饺子的餐馆，不用说这都是为了满足增田的喜好。增田贵久坐在座位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围着他坐下的三个人，左边是手越，右边是锦户，正对着的是加藤。有人说左边是心脏，所以坐在一个人左边就会给这个人压迫感，增田不知是因为这样还是因为太过灼烧的目光，总之他一直微微转向右边，没敢看手越。

　　“成亮，这些日子以来谢谢你帮了我好多，也对不起让你在临考之际还替我操心，害你没考上你梦想的学校……”

　　“傻瓜！”加藤低下头淡淡地说了一句，鼻头有些发红。

　　“手越明年也要考大学了，我学习不好，一直也没有在学习上帮到过他，你读书厉害，到时候如果有时间就辅导他一下，可以吗？”

　　手越和加藤听增田说这样的话都是一愣，尤其是手越听到增田明明是为自己着想可又把称呼变得如此生疏。

　　“增田贵久！”一直没开口的锦户此时却不悦地打断了他们三人的对话。他不喜欢增田说这样的话，总觉得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托孤的感觉。

　　增田被锦户这么一吼立刻把身子缩了回来。

　　加藤若有所思地看着几个人之间的互动没动声色，直到过了一会儿增田起身去洗手间才跟了过去。增田刚从厕所里出来，正打算洗手就被加藤堵在门口，他微显诧异地看着加藤。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吧？”加藤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因为距离增田很近，所以还是给了他不小的压迫感。“从你拒绝体育特招，或者说从体检之后，你的变化未免也太大了吧？我记得就算那时候……伯父伯母出事，你也没有表现的这么反常。贵久，你坦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知道手越对你……可我看得出来，在那之前你就已经不对劲了！”

　　“我没事，真的。”增田勉强笑了一下。“成亮，你和小庆……对我真的很好，我想，这世上不会再有比你们对我更好、更包容的朋友了。呐，我真的没什么，你呢也不要总想这想那了！你应该想的就是怎么好好把大学读完，做个大律师！然后找个漂亮温柔的老婆，再生一堆跟你一样聪明的小孩！知道了吗？”说到这儿，增田觉得自己好像快要忍不住哭了，于是连忙背过身去。“我先出去了！不然小亮要跑进来找我了！”

　　听了增田这些话，加藤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越发不安了，但话已至此他也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