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Rem

18、第 18 章

　　都说狗是通人性的，Tinny似乎来到这个家后没多久就认清了谁是它的真正主人，谁是可以欺负的人。每天早上当增田去送报纸顺便遛Tinny时，几乎都是被它在后面追着跑回来的，偶尔还会是咬着裤腿的状态，而每天晚上当增田推着轮椅接手越回来时，Tinny则会立刻摇着尾巴窜到手越腿上，讨好地去舔他的脸，看的增田哭笑不得，站在那里虚张声势地说再也不给它肉吃了，却也只能换得Tinny回头看他一眼而已。

　　为了家里的开支不至于太拮据，也为了能攒出手越的大学费用，增田在社保所的介绍下又找到了一个超市理货的工作，每晚9点到12点做三个小时。虽然不免觉得有些累，但每每看到手越的笑容，增田又觉得这点累算不了什么了。

　　转眼七月就到了，这也迎来了增田贵久16岁和加藤成亮的15岁生日。山下本来说要在学生会替他们俩一起半个生日会，却被二人拒绝了。小山也说要给他们二人庆生，却被一堆模拟考试缠在学校和补习班之间，脱不了身。最后在增田的坚持下，决定就加藤和山下二人来增田家，由增田和手越一起准备顿饭，大家也就算是庆祝生日了。

　　山下发现两个月不见，手越比之前开朗了不少，不由打趣增田的魅力还不如一只小狗厉害！增田没的辩解，只得傻笑着摸摸后脑勺。

　　“手越的腿，现在怎么样了？”跟着增田到了厨房，加藤小声问。

　　增田向外瞟了一眼，看手越正被山下缠着才转过身跟加藤摇了摇头，“进展不大，虽然也算是能扶着东西站住了，可也站不了多久。我看他腿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说……山下学长有没有可能……家里有能力帮手越找到更好的治疗的地方？”加藤犹豫了半天终于磕磕巴巴地说了出来，果然看到增田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呢？！”增田皱起眉，声音不大却有些冰冷。“加藤，你这么说是想要我不管手越还是要我去利用山下学长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加藤立刻拉住要出去的增田。“你不觉得如果山下学长家里有办法的话，这对手越是最好的吗？如果要还山下学长钱或人情，他的腿治好后，你好好念完书，不是更有能力去还吗？”

　　“可是……”增田刚要反驳就看到手越抱着Tinny站在厨房门口。“手越……”

　　手越一言不发地立刻又推着轮椅退回了客厅，快速进了厕所，然后将门锁住。

　　“你……”增田转过头看着加藤忍不住气的一跺脚。“这下可好了！他好不容易对我有了点信心，这下子一定又认定我是要丢弃他不管了！”

　　“嗯？”加藤虽然也感到懊恼，却对增田说的话觉得一头雾水。

　　“手越！手越？开开门好吗？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增田大步走到厕所门口，敲了敲门。

　　“我没事。”手越没有不应，而是声音十分低落地回答道。“让我……就呆一会儿好吗？今天是你们庆生，我……不会任性的。”

　　增田听到一向倔强好强的他这样说，突然觉得比听到他大吵大闹或者冷眼瞪自己更令人心疼，就好像他是怕被抛弃而宁愿受委屈似的感觉。

　　“手越……”增田想了想，又将声音放得更柔了。“祐也，出来好吗？我不会离开你的，在祐也得到幸福之前，在你自己想要离开之前，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保证。”

　　厕所的门随着轻轻一声被打开了，手越抱着Tinny在里面默默地注视着外面的增田。

　　山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着眼前这出，嘴角不由挂上一丝冷笑，站在厨房门口的加藤则皱紧了眉看着增田的背影。

　　虽然手越出来以后对于刚才的事没再说什么，但气氛终究没有一开始那么轻松了，加藤觉得这都是因为自己说了那些话的缘故也不由情绪低落下来。

　　山下智久抓了个手越落单的空档走到他身边，微笑着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想要留住一个人的心，就是靠不断地往他身上套枷锁吗？”说完他站直了身子看着对他显现出些许敌意的手越。“你还真是个不坦诚的小孩。”

　　送走了加藤和山下之后，增田看到手越还是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整理着Tinny的毛发，于是微笑着走了过去。

　　“怎么了？还为刚才的事不高兴是吗？”

　　“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生日的呢？在你爸妈还有去世之前。”手越突然抬起头问。

　　“嗯？”增田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不由愣住了，半晌才坐到手越对面的沙发上。“嘛！是一家人一起过的噢，每年都是，从有记忆起。有时候会去游乐园，有时候会去吃西餐，有时候会去滑滑轮……然后晚上在一家人一起吃蛋糕。”他虽然是笑着说的，脸上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感伤，眼睛也稍微有些发红。“不过……人生不都是会有分离的嘛！现在起……以后就和手越一起过生日了啊！”

　　“我没有庆祝过生日。”手越一边轻抚着Tinny一边说。“或者更直白地说，妈妈根本就不希望我出生吧！”

　　“怎么会呢？！你一定是误会你妈妈了，哪儿有母亲不喜欢自己的孩子的呢？”

　　手越听了，苦笑了一下。“如果不是我，她也许就不用守着那座空有其表的房子了吧！我妈妈原本有个相爱的人，家里条件也很好，虽然……我妈妈是个舞女，但他还是打算背着家里和妈妈结婚，所以买下了那个房子，可就在那时候……妈妈才发现她怀孕了，因为平时她就瘦，也没注意月事的问题，发现的时候已经快要4个月了。而最令她男友受不了的是，她竟然不敢确定孩子是谁的，推算她受孕的日期，那时候他根本就不在她身边，去了别的地方。这其实是她自己造的孽吧？！既然有了相爱的人，为什么还要去背叛呢？”手越越说语气越是带着冰冷的恨意。“那男的终究还是接受不了，把房子留给她，走了！妈妈很生气也很伤心，所以想要把孩子做掉，但是……但是我很厉害呢！她试了，孩子却没有掉……那时候的我已经不是她能以没有生命危险的方式下做掉的了！这样的我……她怎么会想给我庆生呢？不管我表现得有多乖……她都无法爱我吧……”

　　“祐也……”增田深吸了口气，不明白为什么在手越身上会发生那么多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他站起身想要抱住手越安慰一下，却看到对他呲着牙不想离开手越怀抱的Tinny，只得又站住了。“今年的生日，还有以后的生日，我都会帮你庆祝的！所以不要记得不开心的事了，要相信好事会发生，才会真的有奇迹噢！从今往后，我们一起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