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与你共白首》星回鸢

61、六十一章

　　自从端木怀心向文未梨起誓后，他感觉自己仿佛过上了如梦一样的日子，姐姐不但没有离开他，而且他得到了可以陪伴文未梨入睡的许可，晚上入睡前可以看着文未梨入睡，而第二天一睁眼就能见到文未梨，对于之前不得不与文未梨分离的端木怀心来说，已然是神仙日子了。

　　而文未梨也比以前更认真的对待端木怀心，端木怀心的追寻与剖白终于打动了文未梨那颗心，她惊觉自己并不是不相信任何人，端木怀心的炙热情感叫她惊讶，却也使她感到了安心，她知道端木怀心了解了她，却仍坚持追寻她，这份坚定使得文未梨终于真正接纳了端木怀心。

　　她与他之间不再是以往浮于表面的姐弟关系，而端木怀心送去皇宫的奏折亦解除了怀王这个身份与文家小姐的夫与妾的关系，两人之间仿佛什么可联系的东西都没有了，却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刻都要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不过文未梨还是允许端木怀心唤她一声‘姐姐’，毕竟这是端木怀心专属的，只属于两人之间的亲密称呼。

　　“姐姐，橙城主传信来了，信使说咱们明早便可出发。”端木怀心大致知道文未梨要去做什么，不过即使文未梨没有解释给他，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跟着文未梨。

　　文未梨打开密信，发现上面仅有两个字：红掌。原来是熟人，恐怕明早是像上次那样由红掌姊妹送她和端木怀心去教主那儿。

　　第二天一早，文未梨用了早膳，端木怀心便告诉她，后院来了辆马车候着。

　　文未梨见到驾者不禁笑了：“红掌姊姊，好久不见啊。”

　　红掌面色不改，只点了点头：“是。”

　　红掌原来送文未梨来坤城的时候曾以为文未梨已经是‘天命’的人，没想到在坤城时才发现文未梨还未入教，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可这次教主却十分高兴地让她去接文未梨与一个男子过来，她心中便有了猜测，莫不是经过了坤城一行，文未梨才有了想入教的想法？那橙皮可是立了大功，年末会上，橙皮必然要大出风头了。

　　虽是心中想着，不过这次红掌更谨慎了，她向来一心练武，听从上面安排，闹了个误会，这次还是等确认了再说吧，因而态度不那么热切。

　　文未梨与端木怀心上了马车，车厢内仍是琳琅满目，只不过换了新的装饰，这次车内多以名花名草装饰，四面车壁上也多是花草的纹样，清淡的花香从角落的一个银色浮雕兰纹小炉中散发出来，叫人闻着心情愉悦。

　　放点心的格子里也十分应景地摆上菊瓣、金桂、秋海棠等等花草作饰，端木怀心取了一块菊糕送到文未梨手边：“姐姐，这菊糕倒是精巧，要尝尝么？”

　　文未梨就着端木怀心的银筷，直接咬了一口，点点头：“确实不太甜，心心，你也尝尝。”

　　端木怀心便将手中被咬了一口的菊糕送入口中嚼了嚼，笑道：“嗯，心心倒是觉得这菊糕甜的很呢。”

　　“你呀......”文未梨无可奈何的笑了，也未多说什么，似是默认了端木怀心的行为，端木怀心便跟着笑了，又殷切地取了其他点心与文未梨品尝。

　　兜兜转转了很久，马车终于停下，红掌的声音传来：“请。”

　　文未梨与端木怀心下了马车，跟着红掌走至一座府邸的侧门，门口的守卫见到红掌先是笑了：“红掌姊妹，什么风把你请来了？”

　　红掌回答：“三秋月。”

　　守卫点点头，看了一眼文未梨，却打量着端木怀心皱了皱眉：“无误，呵呵，红掌姊妹，这位姊妹看起来十分面善，只是这男子如何安排？”她们向来为客人安排单独一个小院暂住，只是这个男子是要给他安排单独小院，还是一起呢？

　　文未梨：“同住一院即可。”

　　“好，那属下就去安排了。”守卫与红掌作了交接，又唤出一名侍者领着文未梨与端木怀心到了一处院落，此处门还未开，灿烈的桂香便从院中散发出来。

　　侍者如之前那般告诉文未梨将所需物品写好放入木盒便有人送来。

　　端木怀心闻着金盏桂的香气问文未梨：“姐姐，看样子咱们得在这儿用了膳才会去见你说的那个人了。”

　　“是的，或许她正在忙”，文未梨想到上次直接便见到了教主，这次却先让她等候，倒也不觉得这是给她的‘下马威’，“心心，想吃什么？”

　　“姐姐做什么，心心就吃什么。”

　　“这样么。”文未梨沉思片刻，将要求写好丢进了箱子里，不多时便有侍者将文未梨所需材料送来。

　　厨房里，文未梨检查了下柴米油盐皆有，端木怀心也跟着进了厨房：“姐姐，就让心心帮你做些处理可好？心心保证可听话啦。”

　　“好吧，你去把那篮子栗子剥了，再将栗肉切做薄薄的片儿。”

　　“好！”端木怀心领了任务，勤勤恳恳地干了起来。

　　文未梨则将浸了蜜的青梅罐子开启，一边将灶火烧起来，待到锅中清水沸腾，将端木怀心切好的栗子片儿、白糖沿锅边放入，大火煮的非常快，文未梨一边将锅中浮沫撇去，一边叫端木怀心将藕粉用锅中汤调匀。

　　端木怀心趁着火势变小，调好了藕粉入锅，一刻不停地开始搅动，待到成了羹状，盛入点缀桂花的瓷碗中，文未梨已经蜜青梅切片，她将青梅片放在羹面上，略撒一点儿糖桂花，一碗桂花鲜栗羹就完成了。

　　文未梨给端木怀心也盛了一碗，将焖了许久的鸭肉焖饭也各盛了两碗出来，端木怀心则盛了两碗莲藕豆腐汤端上桌子。

　　两人相视一笑，愉快地用起餐来。甜甜的桂花羹，咸香的焖鸭饭，清爽的莲藕豆腐汤，吃起来相得益彰，可饭菜的美味是否已经不再重要，文未梨与端木怀心两人都感受到在此刻，相互配合又一起享用的幸福。

　　饭毕，侍者收拾了残羹剩菜带走了，告知文未梨，教主将在下午申时接见她，文未梨与端木怀心便在房中稍作歇息。

　　快到申时，果然有侍者来敲门，带着文未梨与端木怀心去了另一处院落，院门口并无守卫，侍者直接将两人引入厅堂。

　　堂中上首处坐着一名黄衫女子，果然是那时的天命教主。

　　文未梨走上前：“傅姨姨，有什么咱们此时便开门见山吧。”

　　“好孩子”，天命教主的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旁边这位便是你选定之人么？”

　　“是。”

　　“是。”

　　文未梨与端木怀心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端木怀心坦然回答天命教主：“本王知道你们天命教，也知道你们与姐姐的关系匪浅，想利用姐姐做些什么，或许是与本王有关，本王不在乎，只要你们真的能给姐姐她想要的东西。”

　　“不必着急”，天命教主慈爱地看着两人，“小未梨既称我一声‘傅姨’，那她便是自家人了，‘天命’会全力帮助她的，怀王你既是小未梨的人，‘天命’自然也相信你。”

　　“傅姨姨，这次我想你可以将全部的事情告诉我了，毕竟，我们已经是合作关系了，不是吗？”

　　“自然，你想先从哪里开始呢？”

　　“就从你们当初为何要以救灾的名义将我带来吧？想必当时你们不是看中我的医术，还有，离知古是你们的人，对吗？”

　　“是的，你母亲梅无尘的事你已经知晓了，她是我们当时最厉害的战士，聪明而勇敢，她为了任务结识了当时还是皇子的端木清，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她对端木清有救命之恩，端木清也仰慕着她，只是端木清太聪明，他看明白了你母亲的意图，并不愿意听从她的命令，于是她便与文大人生下了你。”

　　“梅无尘决心完成任务，于是她开始培养你，你的师傅离知古是‘天命’的人，她与离知古在你身上倾注了许多心血，你可知有一味药蛊叫做生死依，它的子蛊会令宿主全然听从母蛊的宿主，而子蛊死母蛊却只会从宿主身上脱离，直到再有一只子蛊产出。”

　　说到这里，天命教主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文未梨神色未变，端木怀心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药蛊的母蛊要宿主的鲜血日日浇灌，所以你从出生起便被你的母亲喂药取血，后来母蛊失败了，梅无尘陷入了绝望，只求逃避，而你或许是感知到了母亲对你的伤害，从小不愿亲近任何人，我们便不再联系她。但上任教主怜惜梅无尘，答应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你帮助。”

　　“之后，我们便不再关注你与你的母亲，直到怀王府事变，你进入宫中，我们判定你可能到了需要帮助的时候。离知古是‘天命’的人，她知道我们的目标，也惊讶于你的成长，作为师傅，她已经为你想好了之后要是进入‘天命’该如何更进一步，因为她知道你不是甘于屈之人下的性子。可她又尊重你，并未告知我们所有的计划，只有当你做出决定的时候，她才会说出完整的计划。”

　　天命教主慢条斯理地说出这些文未梨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事情，她执起茶杯喝两口茶润了润嗓子，也给了文未梨一个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