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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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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劳作后,文未梨懒懒地半躺在床榻上,一想到今日还有一个下山的会面,便立刻身心俱疲,不由得生出一阵偷懒的心思。
可门外传来青松的呼唤:“文姊妹,今日还有要事,快快起身罢。”
文未梨翻了个身,假装听不到的样子。
青松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听不到文未梨的应答,不由得会心一笑,转身将早膳捧来,新鲜出炉的银耳羹香气十分鲜明,甜香味如同小勾子勾的文未梨不得不起身。
“文姊妹,你点的羹,这可是新鲜出炉,还是趁热吃才好呢,你瞧这奶炖山参银耳羹不但滋补且一点儿涩味也无,正是最好喝的时候,凉了可就没这般好味道了呀。”
文未梨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多谢你,我这就起了。”
昨天的文未梨还是了解今日的文未梨,她昨晚回来已经困到在橙皮怀里小睡一会儿,但在进来城主府时,不忘挣扎着起来嘱托青松:若是明早她不愿起身,过来提醒她非醒不可,若是她还不愿起身,用早膳诱惑就好,特别是趁热时口味最好的羹汤,一听到凉了便口感变差,她定会挣扎着起身的。
果然,文未梨这招确实好使,即使身体再不愿起来,一想到羹汤等会要变得难喝,她终究还是起床简单作了梳洗,用了早膳。
青松眼见着文未梨披了件外衣,随手漱口洁面就来用膳,未敷粉黛,未作梳妆,有心帮她打理一番:“文姊妹,你可要在下帮你重新梳妆?”
“不必”,文未梨含笑拒绝了青松的帮助,不如说她就是要这个效果,“山下的马可备好了?今日还要劳烦橙姊姊送我下山了,山马虽快却不够呀。”
“自然是备好了,城主正在振鸿斋处理公务呢。”
文未梨只将里衣换了,外衣似是不在意般拿了件月黄荚裙穿上,便抬脚向振鸿斋走去。
“橙姊姊,山下那处已具备,今日便不随你处理事务了。”
“自然”,橙皮心知肚明,笑眯眯拉起文未梨的手,“未梨妹妹呀,你可千万别一去不复返,那我橙皮可要哭死啦。”
橙皮细细思量,她的年终文稿都已经写好了,呜哇,她才不要浪费这次大好机会。“要不,还是我陪你去吧。”免得文未梨要是真被劝回去了,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似乎是看出了橙皮的担心,文未梨微微露出个笑来:“橙姊姊,今早的羹汤甚是美味,明日我还想喝,可好?”
“好!”橙皮望着文未梨坚定的双眸,选择相信文未梨,“想喝多少次都够。”
橙皮带着文未梨在山林里穿梭,身姿灵动,即使背了一个人,仍是片叶不沾身,待到了山脚下,橙皮依依不舍地与文未梨作别,回了坤城处理公务。
而文未梨深深吸气,又徐徐吐出,走向一旁的马儿,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在一阵奔跑后,文未梨在一家路口的小茶馆停下,牵着马过去,一名茶童便迎出来招呼:“客官,想用些什么?咱这有清茶、凉茶、花茶,也有些吃食。”
茶馆不大,一方布旗随风轻摇,上书:有客茶馆,茶馆前搭着竹棚直至路边,供过路人歇歇脚。
文未梨看向茶童:“劳烦将我的马牵去用些草料,若有二楼,请寻个僻静处,上一壶梅子酒,几碟下酒菜。”
“好嘞,您请。”
茶童将文未梨的马牵到马棚系好,抱来马草喂上,小跑着跟上文未梨,引着她上了二楼最里面的角落,急匆匆地下楼备酒菜去了。
茶馆的二楼空无一人,文未梨独自坐在窗边,浅浅秋风吹起她散落的长发,文未梨笼起长发,无聊地编起发尾。
编至一半,忽然有道男声响起:“姐姐,我来吧。”
他接过文未梨编得乱糟糟的头发,细心地解开发结,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木梳,略沾一点儿桂花发油,轻轻梳着长发,从头顶梳到发尾,待到梳得又顺又滑,取出一根红绳束好。
“好久不见,心心。”文未梨摸了摸端木怀心为她梳好的头发,转过身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姐姐......”,端木怀心站在文未梨身后,垂眸望着文未梨的笑颜,“一天、又一天,姐姐......太久了......”
“嗯,心心”,文未梨站起身,抱住端木怀心,感觉到端木怀心浑身僵硬的要命,彷佛抱住了一根木头似的,“心心好像没有变呢,手感还是这么好哦。”
“是吗......姐姐喜欢就好”,端木怀心低声呢喃,“不是梦......姐姐......你终于来见我了。”
“心心做过很多梦吗?”文未梨问。
“很多很多,都是关于姐姐的,我总是梦见姐姐不要我了,离开我,去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端木怀心身体仍然是板挺的,他似乎迷蒙了,“姐姐没有消失,不是梦吗?”
文未梨伸手抚了抚端木怀心的眉心,望进他深邃的眼神:“不是梦哦。”文未梨顺手拿起倒好的梅子酒,送到端木怀心唇边:“用一口吧。”
端木怀心摇了摇头:“不要,姐姐,喝了酒你就要走是不是?我不喝,你别走。”
“我不走”,文未梨笑容更真切了些,伸指划过端木怀心的喉咙,“心心乖乖的,我就不走。”
“姐姐,心心之前已经很乖了”,端木怀心伸手似要抓住文未梨,眼睛里迷蒙着雾气,“可是你还是走了呀,这次,我不会再听话了,只要姐姐留下,就算让姐姐生气也无所谓了。”
端木怀心接住文未梨缓缓倒下的身体,双手环抱住文未梨,埋首在文未梨的肩头,嗅着文未梨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喃喃自语:“太好了,姐姐不会再走了......但是会有坏人来带着姐姐!我要把姐姐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姐姐只会在我身边。”
轻轻摩挲着文未梨的脸,端木怀心像个满足的孩子般笑了:“姐姐、文姐姐、未梨、梨儿......你是我的了。”
端木怀心将文未梨抱在怀间,宛如捧着新雪,生怕她化了,小心翼翼地走下茶馆二楼,不料却被茶馆掌柜拦住了去路:“客官,你的钱还没付了。”
端木怀心愣了一下,放下文未梨,一只手揽住文未梨,让她依靠在他的身上,一只手从衣袋里摸出几锭银子:“拿去吧,不用找。”说罢,便要重新抱起文未梨离去。
“唉......”,掌柜望着能买下她整个茶馆的银子,不由得叹气了,“情深缘浅呐,客官。”
端木怀心神情严肃,望着掌柜已然如同个死人,但他不愿多生事端,最终并未出手,转身运气防备身后的袭击,却不料一道利刃悄无声息地贴在他的脖颈处,只要他稍动一下,鲜血便会喷涌而出。
“唉,心心,你还是不乖呀”,文未梨从端木怀心怀中脱身,站定,一手仍然紧握着利刃,一手却端起茶童捧来的一盏梅子酒,“若是你乖乖的喝下这杯酒便不会这般了,现在,你还不喝吗?”
“姐姐”,端木怀心反而笑了,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若是不能见到你,我又与死了有何不同,听闻死前见到所爱之人,下辈子还能在一起,即使来世,我也要生生世世与你在一起。”
文未梨一愣,‘噗呲’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笨蛋心心,这不是杀你的酒,只是许久不见,你又连夜奔波,口唇都干裂了,便请你用些酒水解渴,不必担心。”
“姐姐!”端木怀心原本灰暗下去的眼睛霎那间变得亮晶晶的,“姐姐这般心软可如何是好,你不杀我,那我便不会再放手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的身边。”
“心心啊......”,文未梨叹息,她曾经以为端木怀心不过是一时好奇才跟在她的身后,而端木怀心身为皇子,为文未梨的游玩提供了许多帮助,她便默认带着端木怀心到处探索,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不忘他的一份,只当作多了条小尾巴,没想到端木怀心却对她上了心,不仅没有觉得无趣后离去,反而愈发执着地跟着文未梨。
若说文未梨对端木怀心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文未梨也不愿就这样与端木怀心度过此生,她总觉得不满足,端木怀心必须要回到皇宫的时候,或是她必须呆在文府的时候,文未梨总觉得犹如困兽,她想自由的行走,想不顾一切的逃离皇城,但是母亲需要她在那里,父亲需要她在那里,文府需要她在那里,就连皇帝也不会允许她离开。
所以当文未梨知道皇帝有意指婚时,文未梨觉得可笑,她干脆做主将自己嫁予端木怀心作妾,好叫他们的算计都成了空,只是她没想到端木怀心这般欢喜,她不愿做王妃,他便连夜立了个王妃,帮忙拒绝皇帝的赐婚,她不愿过问婚事,他便亲自操办了婚事,上下也由他打点好了,只待文未梨嫁予他。
只是文未梨终究等来了‘天命’,他与她便一别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