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助理是个小和尚》刘可以

6、二百五的生日蛋糕

　　热闹是别人的。江边上的大排档，利东和潘达在吃烤串，潘达喝了点酒，就开始跟利东哭诉，指着自己手臂上的每一道纹身，都能准确说出时间。那些光荣的岁月，是利东没见过的，也就无从共情，只能吃着烤串，给潘达剥花生。
　　潘达也不客气，点的酒全都自己喝了，花生也吃得勤快 ，利东也就吃两个，就要给他倒一把。顺手还会帮老板把桌子上的碗都收拾好了，递给服务员。
　　“小冬瓜，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好的孩子，我那个发廊本来就招不到人了，没想到你来了，你来了，我可高兴了，终于有人陪我说说话了。就你不嫌弃我，啊，就你不嫌弃我啊，呜呜——”潘达已经喝成这样，还能这么精准的拍中利东的后脑勺，利东是很不理解的，他总觉得潘达还是清醒的，没有醉。
　　也可能是他从来没见过醉倒的人，也没见过醉倒的潘达，所以他不知道阻止潘达不断酗酒的罪恶的双手。以至于，他带着烂醉如泥的潘达来到吴警官家门口的时候，再次被买烟回家的吴警官吓到，钥匙直接从手里出溜到了吴警官的手里；也可能是，利东自己往身后丢过去的，但他此时完全想不起来。
　　“吴警官，这是我朋友。你还记得吗？他，是好姐妹的老板。”利东放下前老板，吴警官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摊烂泥倒在自家门口，还口吐芬芳。
　　“哦，嗯。确实，印象深刻。”
　　这之后一个月，钱大猷都以出差为由不在公司坐班。利东也在这一个月时间，考到了科目三，其中，潘达的功劳可不小，虽然他们都属于同一个老板，可是潘达只见过老板一次，也就对钱老板更加好奇了。
　　这天下班他们又约了一起吃饭。利东提前和大排档的老板说好了，一定不要给他们这边上酒，毕竟喝酒伤身，经过上一次之后，下山至今的利东是很有切身体会了的。
　　潘达：“这钱老板对你还真好。”说着就开了一瓶可乐。“你确定你之前不认识他？那怎么会在你第一天找工作就确定要你来上班的呀？”
　　利东也给自己开了一瓶可乐。“我也不知道，简历是吴警官帮我一起做的，当时因为我没有手机，也是留的吴警官的电话号码呢？”
　　潘达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可乐，继续吃花生：“那可真奇怪，这么大个公司的老板，找你这什么都不会做的人当助理。现在还花钱找人教你开车，别说让你端茶倒水的，你说你第一天上班连咖啡机都不会用啊，就你这条件，我要不是第一次见你长得水灵，我也不会要你的啊，可他们都没见过你，搞得你是有多抢手一样，刚毕业的高材生多了去了，人家都没要啊，就看上了你这秃头小和尚？奇怪，真奇怪。”说话间，烤串陆续上桌了。
　　利东咬了一口清脆的黄瓜，口齿不清的说：“啊，那不是因为我很优秀吗？”他认真的想了想，“嗯，刘倩她们也说过，我运气真好啊。”
　　潘达举着可乐朝利东点了点，“呐，那有钱老板出差这一个月，你都不用跟着去干活啊，你说你这助理是做什么的呢？要不是我相信你，我真怀疑你是被有钱老板包养的啊！”
　　利东愣了一下，拿可乐对着他碰了一下：“我，我不知道，什么是包养？”
　　潘达看他呆呆的样子，觉得好笑：“也是，我要是有钱，我也要找长你这么的，包养几个。”利东听不懂，讨好的给对面分了一把花生，“你给我说说，到底什么是包养啊？”
　　潘达朝他笑的意味深长的样子，让利东更加好奇了。
　　“就是，有钱人给你吃给你住还给你钱花。”潘达说着就把花生全部塞嘴里。
　　“那我需要做什么呢？我做什么，才会被包养呀？”利东虽然知道骄奢淫逸的道理，但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道理。
　　“你啊，要做的可多了，要做各种讨好有钱人的事情，只要让他开心了，他就给你更多钱，懂了吧？”潘达今天没喝酒都有了三分醉意，这话让大排档的服务员小姑娘听了，都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嗯嗯，那我回头去问问我们老板啊。”
　　潘达嗤笑了一声：“也就你敢。要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我能在加油站才找你说话啊？我接到订单过去找客户的时候，他让我等了一个小时呢，要不是他小费给的多，我都去外边接好几单了。干这活儿，赚有钱人家的钱啊，是挺简单的，不就是少说话，多做事。而且，我看他来的时候开的可是个跑车，保时捷911啊，那气派，就和走红毯似的。哼，虽然我这话说的酸，但是，我看他这人，也不一定活的多痛快，我看相不行，但是看人还是很准的。他就像那个，哎，算了，不说了。“

　　说到这里，利东开始回忆刘倩她们谈论钱老板的时候又是什么表情的呢？
　　又过了一个周末，利东通过人事查到了工资卡已经到账，他终于拿到人生之中第二份工作的工资——二百五十块！

　　利东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被吓到了！“怎么会？我怎么一个月的工资才二百五啊，姐姐，是不是算错了啊？”利东震惊的看着这个无比奇怪的数字，这比他在好姐妹工作的二十五天赚还更少，怎么可能，进了大公司待遇更差了呢？
　　人事小姐姐一脸无奈的对他笑笑说：“利东，是老板说扣除了你之前买衣服的钱，这个月工资就剩下这么多了。”
　　“啊！那怎么行，老板当时也没说要用我的钱买衣服啊，要是早知道这是花我的钱买衣服，我当时就不买了啊！”利东气呼呼的样子都快哭出来了。小姐姐也不忍心，只能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利东；“呐，这是你们的部门奖金，你先拿去。等下个月发工资就好了。”说着就塞进了利东的公文包里。“你看，这衣服你都穿过了，也不能退啊，你上班的时候穿这么精神，你也开心，是不是？再说了，以后等你学的东西多了，出去吃饭多有面子啊，你这是在给你得未来投资呢，是好事呀！”小姐姐说着就伸手摸了摸利东的脑瓜子，就像是真摸着了佛光似的。“晚上我请你去吃饭，你上次推荐我用的艾灸可好了，我现在例假都不通了呢。我可真要好好的谢谢你。”

　　被对方三五句话打了个岔，利东只好迷迷糊糊的跟着对方思绪飘远了。然后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十八楼，发现钱老板回来了！
　　“老板！你回来了？！”利东伸着脖子趴着玻璃门上幽幽的说：“我的工资，都被你扣完了。”钱大猷朝他勾勾手，“不是还剩下二百五吗？我记得公司食堂一天三顿都能刷卡吃饭，你不至于饿死。”
　　利东绕过了门口绿植走进去，才看到钱老板面前桌子上摆着很多蛋糕，其中还有一个很特别蛋糕，是熊猫图案的。“今天，是你生日吗？”利东脑瓜子一转，想起来之前关于老板的资料，好像写了他的生日就是农历八月十一啊，掐指一算，就是今天呢。
　　“是我生日，你过来。”说着，钱老板还很自然的给利东分了一杯茶，利东这才发现面前这个桌子还摆着一套茶具，钱大猷熟练的茶艺动作让利东看呆了，他突然想起来了陈春也喜欢在自己房内摆弄一套白瓷茶具，十八年的时间，他也很喝过很多次陈春给自己泡的茶，可是他都十八岁了，而且已经下山了两个月，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从来没有为陈春泡过一次茶，他这个徒弟当的真不孝啊。

　　那么多年的春寒秋暑，他给陈春洗衣做饭擦地，甚至还学会了补衣服，就是没学会陈春那泡茶的手艺，所以他才从来没有摆弄过那套白瓷。为什么呢？

　　“听说你最近学车学的不错？”钱大猷突然问了一句，打断了利东的沉思。“在公司也混得不错，同事们都很喜欢你啊。”
　　利东不答反问：“老板，你为什么会找我当你的助理呢？你不要骗我，是不是我师父拜托你给我这份工作的啊？”
　　钱大猷喝一口茶，想了半分钟。“不是，我确实不认识你师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利东半信半疑，“那你怎么会花钱找我来这边上班，都没让我做什么，还教我学了那么多东西？我来之前都不会用打印机，不会泡咖啡，也不会开车，更加不会用电脑！那么多刚毕业的同学，你为什么偏偏要招我呢？”
　　钱大猷吃一口巧克力的蛋糕，好像不爱吃的样子推远了。“可是你现在不是都会用了吗？车也学会了，就算我找了一个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来，你说的这些他都会，但是我对他的要求就不只是这些，按照更高的要求，可能他也很多东西都不会，也需要时间去学习，和你现在是一样的，不管谁来，只要花时间能学会工作技能并且帮助到公司，我都会留下来，这也是为公司培养人才的过程。这一个月，我看你也不笨，会的还挺多，你可以自信一点。就是因为你很优秀，我才选择让你留下来的。”说着，钱大猷还递给了利东一份栗子蛋糕。“而且，如果你真的愿意留下来，你可以证明你自己，你确实是公司需要的人，那么，不管你遇到多少质疑，你都可以很淡定的坚持你的选择。”

　　利东听呆了，感觉钱老板说的好有道理啊！他怎么这么会说话呢？钱大猷看着呆呆盯着自己的利东咳了一声，“嗯，如果你可以换个发型，不要一直当个秃子，可能会更好。”利东听到这里迷糊了。
　　“啊？我看了公司没有要求发型这一条啊！技术部好多同事也是光头呢。我这每个星期刮，都习惯了呢。”技术部的同事要是听到他这么说，真的会羞愤致死。喂！那是加班的代价，不是他们想要当个秃子的呀！
　　钱大猷看着利东越伸越长的手，吃完了栗子蛋糕，还跑去挖了一块熊猫蛋糕的耳朵，真的又气又好笑。抬手阻止了那只放肆的爪子，“说你秃，你还骄傲上了，你吃了我的生日蛋糕，就没什么表示吗？”
　　利东羞红了脸：“生日快乐？”缩回爪子，抿着嘴。
　　“正好，给我发个二百五的红包，这块蛋糕就送你了。算是你买的。”看着钱大猷那狡猾的笑脸，利东心里哭死了。他刚发的工资只有二百五啊，这还没过夜，就被骗走了！小和尚终于知道，为什么说资本家，都是吸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