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绿茶的第三十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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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晌午，用过午饭，阿哥们就要去演武场。
胤祐给小邢子使了个眼神，小邢子会意，哎呀了叫了一声。
这声声响引得众人回过头来。
三阿哥纳闷问道：“你怪叫什么，倒把大家吓一跳。”
“我是看我们爷脸色不对，怎么出了这么些冷汗？”
小邢子忙做关心模样，拿帕子给胤祐擦额头。
他那帕子沾了水，一擦，胤祐额头上就多了些“汗水”，再加上胤祐紧咬牙关，脸色发白，模样看上去格外唬人。
三阿哥、五阿哥吓了一跳，忙过来，“这是怎么了？早上不还好好的？”
胤祐白着脸，挥挥手：“我没事，就是头有些疼，不相干的，咱们赶紧去演武场，别叫谙达们等久了。”
“糊涂东西！”
三阿哥呵斥道：“演武场那边风大，你头疼还去那边吹风，不要命了不成？快叫人请太医来，四弟，你们先去演武场，我这边陪着七弟就行。”
那可不成。
胤祐心里一紧，赶紧看向四阿哥。
四阿哥也反应飞快：“三哥，还是我陪着七弟吧，今儿个谙达不是说要教大家骑马吗？我这方面不开窍，去了也学不到什么，您去了好生学，回来还能教教我跟七弟。”
三阿哥愣了下，有些意动，但又有些迟疑。
四阿哥当机立断：“就这么定了，我陪七弟回去，请太医来看七弟，你们都先去。”
“是啊，我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别弄得大家都迟到了，谙达不高兴。”
胤祐虚弱地咳嗽几声，体贴说道。
大阿哥心里不耐烦，直接道：“有四弟在就成了，你们还耽误什么，赶紧走吧。”
他带着人，大阔步先走了。
三阿哥心里咒骂了几句老大真是没有兄弟情分，即便跟七弟之前有个摩擦，面子功夫难道也不做。
“三哥，你们赶紧去吧，别让大哥等急了。”
胤祐推了推三阿哥的手。
三阿哥看大阿哥真的压根不等，只好不好意思道：“那我们先走，四弟，你多费心，回头下了学我去看你们。”
四阿哥嗯了一声。
三阿哥这才忙带着人追上大阿哥他们，八阿哥走得慢，落在最后，临走时眼神从胤祐跟四阿哥身上扫过，眉头微蹙。
四阿哥陪着胤祐回去，太医过来，瞧了，果然说：“七阿哥是先前的病根还没彻底养好，这几个月又劳心劳神，这才头疼，不妨事，奴才开个安神归心的方子，阿哥您多歇息，别太用神就好。”
“那麻烦您少下点儿黄连。”
胤祐说完，示意小邢子伺候太医去开方抓药。
他把人都打发走，借口要睡一会儿，其他伺候的人不疑有他，纷纷出去。
待到外面动静小了些，胤祐才对四阿哥道：“四哥从后面走，靠墙我让小邢子提前搬了块石头在那里，你翻墙过去，速去速回，一路上可别叫人瞧见。”
“知道了，你放心吧。”
四阿哥给胤祐掖了掖被子，“这条路我熟悉着呢。”
演武场那边，谙达们听说七阿哥身子不舒坦，又已经请过太医，便没说什么。
今儿个演武场来了几匹马，虽然都是小马，可对于没骑过马的阿哥们、哈哈珠子们来说，自然新奇，一个个都围到那几匹蒙古马旁边去。
八阿哥个子小，今日顶多能过过眼福，想学骑马，谙达们也不敢教，索性拿着弓自己在一旁练习射术。
齐望过来，“八爷怎么不过去？那几匹马好俊，一看就知道是良马。”
“过去了又不能骑，倒不如这边清净。”
八阿哥嘟地一声射出箭，眼瞧着那箭头似乎要射中靶心，呼吸都不禁一紧。
可那箭却力道不足，最后只射中了外圈。
“哎呀，可惜了！”
齐望惋惜不已：“不过，以爷现在的岁数能射的这么准已经难得，寻常人未必能拉开弓呢。”
八阿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跟寻常人比做什么，他就要跟七阿哥比。
七阿哥做得到，他怎么可能做不到！
八阿哥想到这里，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齐望，你今早上可有留神看七阿哥？”
齐望一怔，纳闷地摸摸脑袋：“八爷，我没事看七阿哥做什么。”
“我是说，你有没有瞧见他神色哪里不对？”
八阿哥正色问道。
齐望想了想，摇头道：“没瞧见，今早上七阿哥背书还背的中气十足呢。”
这就是了！
八阿哥先前就觉得哪里好似不太对，齐望这么一说，一下子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七阿哥，不会是装病吧？！
胤祐躺在床上，啃着蜜饯，看着之前小邢子去外面买东西顺便买回来的《西游记》。
这西游记的版本跟后世的有些区别，但剧情还是挺有趣的，至少比四书五经好看得多。
正瞧见那几个菩萨变成姑娘，试探猪八戒的环节，胤祐就听得外面有人招呼道：“八阿哥吉祥。”
胤祐一愣，连忙坐起身来，将话本塞到枕头底下，竖起耳朵来听外头的情况。
八阿哥看了眼跟前的小太监，笑道：“七哥院子里的规矩真是周全，小林子，我是来看我七哥的，七哥可睡了？”
小林子拱手道：“回八阿哥的话，我们爷在里头吃药呢。”
“吃药，那我进去看看，对了，我四哥在里面吗？”
八阿哥笑眯眯问道，好似随口一问。
胤祐却汗毛竖起，糟！这八阿哥莫不是冲着四阿哥来的！
这可麻烦了。
小邢子也急了，要是这八阿哥进来一看，他们耍的把戏立刻就能被看穿，四阿哥哪里在屋里。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适才奴才可不在。”
小林子回答的很是圆滑。
胤祐一面松了口气，一面立刻叫了小邢子过来，小声交代几句，小邢子点点头，忙不迭地从窗口爬出去。
“七哥，”
八阿哥的喊声在外面响起。
胤祐叫了进，若无其事地拿起药碗，八阿哥走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他慢条斯理地搅拌着黑褐色的药汁。
八阿哥眼神不着痕迹地环视了一圈屋里，笑道：“七哥在吃药呢，怎么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对了，四哥呢？”
“哦，我头疼难受，不想叫人在跟前晃着，刚刚四哥说要拿一样东西给我解闷，我打发小邢子跟着过去拿了。”
胤祐喝了口药，苦得眉头紧皱，那太医嘴上答应的好听，这黄连可是一点儿没少下。
八阿哥半信半疑，来的路上他就琢磨七阿哥是不是真的装病，要是装病，又是为了什么。
七阿哥又不是无知幼童，哪里能为了贪玩借口装病？
想来想去，就意识到问题可能是出在四阿哥身上。
德妃昨日才生下个格格，今儿个四阿哥就借口要照顾七阿哥没来，要是这里面没个缘故，打死他也不信。
“是这么回事啊，那七哥您没大碍吧？”
八阿哥心里念头百转千回，脸上丝毫不显，露出关心模样。
胤祐笑道：“没什么，本就不是什么大毛病，不过头疼罢了，也就四哥多心，急巴巴地当成什么毛病来治，还非要陪我，被我撵回去。”
“是吗？四哥这人一向友爱兄弟。”
八阿哥笑着颔首：“既然七哥不愿意人在跟前，那我也不打扰七哥，我去四哥那边坐坐。”
他说着，眼角余光盯着胤祐。
胤祐眉眼没有什么变化，还笑道：“好啊，你去吧，顶好是你拉着四哥一块回演武场去，我这边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叫四哥陪一下午。”
竟看不出一点儿破绽？！
八阿哥心里不禁犹豫，莫非真是自己想多了。
他笑着答应，起身告辞，出去走过四阿哥的院子时，人都走出几步了，却又站住脚步，回头看向四阿哥的院子。
不，不对劲！
他绝对没有猜错。
何玉山不解地看向八阿哥：“爷，咱们不回去吗？”
“不急。”
八阿哥摆摆手，眼里掠过一丝讥笑，“咱们既然来了，就去四哥院子里坐坐。”
他拨步走向四阿哥的院子，人才刚走进去，就瞧见小邢子掀起帘子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捧着串九连环。
小邢子瞧见八阿哥，脸上露出惊讶神色，忙趋步上前，打了个千：“八阿哥吉祥，您这会子怎么过来了？”
八阿哥瞧见他时，明显愣了下，下意识看了下屋里，“我来找四阿哥，四阿哥在里头吗？”
“在呢，四阿哥这会子在写字，”小邢子堆出满脸笑容：“您要进去就进去，奴才先告辞了。”
他说完，起身就要走。
八阿哥看向他，却忍不住叫：“慢着！”
小邢子脚步站住，眼神疑惑，“八阿哥有什么吩咐？”
八阿哥看了看他手里的九连环，脑子里乱糟糟的，莫非真是自己想多了。
“八阿哥？”小邢子好似没有什么耐性，催促道：“我们爷那边还等着呢。”
“哦，没什么事了，你走吧。”
八阿哥摆摆手，小邢子呵腰行礼，快步离开。
书房帘子打起，一个小太监走下来，“八阿哥，我们爷问您是不是来有什么事啊，不如进里面喝茶？等我们爷练字完了再跟您说话。”
八阿哥跟四阿哥交情可没那么好，何况他也没耐心陪四阿哥练字，便道：“没什么，我就是过来瞧瞧，既然四哥忙，我就不打扰了。”
“那八阿哥慢走。”小太监呵腰道。
隔壁院子里。
胤祐听得小太监这话，心里的石头这才算落了地。
他正要坐起，却听得后面传来扑通一声，赶忙走到窗户口一瞧，果然是四阿哥跟苏培盛，他连忙跟小邢子拉了两人进来。
“四哥，怎么样？”
胤祐帮四阿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问道。
四阿哥眼眶微红，他抿着嘴唇，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德妃娘娘跟小格格一切安好，是我多操心了。”
听话听音。
只听四阿哥这一句话，胤祐就意识到四阿哥这一去怕是碰了钉子。
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丧声丧气。
苏培盛忍不住道：“七阿哥别提了，我们阿哥一片好心，一路上躲着人，德妃娘娘见了第一件事却是怕我们阿哥带累她！”
想起刚才德妃那冷漠生疏的话，苏培盛就替四阿哥委屈。
“苏培盛，不许胡说！”
四阿哥抬手抹眼，“德妃娘娘说的也对，我这一去，叫人知道了，少不得嚼舌根。”
胤祐嘴巴张了张。
可他们搞这么些动作，就是为了不让人知道啊。
要不是怕人又说四阿哥养不熟，德妃心思多，四阿哥何必背着人偷偷摸摸去见德妃呢？
胤祐先前还虚惊一场，被八阿哥吓了一跳，这会子听见这话，都不禁怒从心头起。
德妃这么说，是为了避嫌呢，还是为了避着四阿哥？
这问题已经不必多想。
“八阿哥，您怎么又回来了?”
胤祐正不知该怎么安慰四阿哥，旁边院子里头就响起小太监惊讶的“高呼声”。
四阿哥眼神诧异，“八弟怎么也在？”
“快别提，适才他来咱们俩的院子都走了一圈，”胤祐这会子可不紧张了，还故意笑着打趣道：“我险些没吓死，想来是他兴许发现咱们不对劲，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我找四哥，想起有几个字写的不太好，正想请教请教我四哥。”
八阿哥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说完这话，直接推开那小太监，直接往书房方向走。
小太监猝不及防，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回过神，何玉山已经拦在他跟前，笑容满面，“小魏，我们爷要见四爷，你可别捣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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