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绿茶的第三十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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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四月，天气总算有些暖意了。
胤祐只穿一身戴贵人送来的衣裳也觉得很暖和，这日一早过去上书房那边，就感觉气氛有些浮躁，好像大家伙都隐隐挺兴奋的。
晌午的时候，就吃饭那一会儿功夫，胤祐想打听一下，昂碌过来了，“七阿哥。”
“表哥，是有什么事吗？”胤祐愣了下，笑着问道。
他并不忌讳跟昂碌的亲戚关系，平日里也是直接叫表哥，因此，上书房的人都知道昂碌跟他的关系。
即便胤祐没有特别照拂昂碌，其他人也对昂碌客气了几分。
昂碌点点头，示意了下往外面去。
胤祐吩咐小邢子把午膳撤下去，跟他出去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昂碌这才开口：“阿哥，最近御膳房那边给我们几个都添了荤菜，内务府那边送来的东西也比以前好了许多，我想问这事是不是您安排的？”
胤祐脸上露出诧异神色，“有这等事，我并没有安排人这么做，有几日了？”
“御膳房的事得有半个月了，内务府则是前几天送这个月的东西，我们才发现。”
昂碌看着粗枝大叶，实际上却很细心。
那些茶叶、文房四宝，固然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也不过是日用之物，但宫里头过日子恰巧是这些细碎的小事最能看出差别。
比如上书房阿哥们喝的茶叶那是雨前茶，用的是玉泉山的水，可哈哈珠子们喝的则是旧茶，水是宫里的井水，带着一点儿苦味儿。
内务府那边素来最会看人下菜碟，等闲无故，岂会白白照拂他们这些哈哈珠子。
胤祐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事还真不难猜到是谁做的。
内务府是凌普当家，上下只听他的话，倒是不知这是太子的意思，还是凌普的意思？
连他的哈哈珠子都照拂到，这份人情下得不轻啊。
“我知道了，你告诉得对，你们且受着就是，”胤祐猜到些许眉目，并不是太紧张，“只是平日里跟太子那边多敬着就行。”
昂碌眼皮一动，心里疑惑，但没多问，道了声是。
进宫前，他阿玛就交代过他们一家荣辱全都系在七阿哥身上，要他听七阿哥的话。
“对了，”胤祐原本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今儿个其他人是怎么了，怎么瞧着挺激动的？”
昂碌有些吃惊地看了胤祐一眼，“七阿哥不知道？今日大选，八旗秀女都进宫了，早上我们过来这边的时候，正好碰见那些秀女过御花园那边去。”
那会子天还没亮，人影朦胧。
哈哈珠子们瞧着那些秀女走过，一个个虽然知道不该瞧，却忍不住偷偷拿眼角余光去瞥。
毕竟这些哈哈珠子都是十来岁的男孩子，正是知好色则慕少艾的时候。
昂碌倒是瞧了一眼就收回眼神。
大选？
胤祐回去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呢。
他瞧见三阿哥在喝茶，过去咳嗽一声，“三哥，您知道今儿个大选吗？”
三阿哥在喝茶，听了这话，呛了一下，一副见鬼似的表情看着胤祐，揶揄道：“怎么，七弟你才几岁啊就惦记上这事了？”
胤祐给三阿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踩了三阿哥一脚，“您这么说话，回头我可跟二姐姐告状！”
三阿哥疼得缩脚，龇牙咧嘴之余还得赶紧讨饶：“别，别，当我没说，你问这事干嘛？”
“没有，就是听说了，觉得好奇。”
胤祐坐在三阿哥旁边，“我还听说今年像是要给大哥找媳妇，是不是？”
三阿哥嘿嘿一笑：“这你倒是打听对人了，这事我正好知道，皇贵妃娘娘将这事交给了我额娘跟惠妃娘娘、宜妃娘娘来办，这人选惠妃娘娘早就瞧好了。”
他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等着胤祐来问。
奈何胤祐压根对大阿哥娶什么人不感兴趣，他只道：“那皇阿玛是不是也要挑人充斥后宫啊？”
这对戴贵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戴贵人才刚刚复宠没多久，新人入宫，以男人的毛病，定然会有了新人忘旧人。
三阿哥说到这里，瞧了下四周，见大家或在看功课，或在闲聊，这才小声道：“这是定然的，不过今年不同的是，赫舍里氏出了个闺女也要大选，这后宫只怕要多了一位主位妃嫔了。”
纵然历朝历代皇帝都试图将后宫跟前朝分隔开，但从没有真正起效过，后宫的纷争会影响到前朝，前朝也会牵连到后宫妃嫔。
赫舍里氏进宫，后宫格局定然会迎来一次大变动。
三阿哥嘴上不说，背地里却为荣妃有些担忧。
阿哥们议论选秀的时候，御花园中，难得的晴日，惠风和畅，暖阳春风。
荣惠宜三妃簇拥着钮钴禄贵妃进行大选。
“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噶布喇之女，赫舍里氏，年十六。”
太监们瞧着单子，高声宣读。
小赫舍里氏莲步轻移，上前屈膝。
惠妃眼神扫过小赫舍里氏的容貌，双手下意识紧握，脸上神色头一次露出波动，先前走过多少个年轻貌美，环肥燕瘦的秀女，她的神色都不曾波动过。
荣妃脸色也不太好，她看向钮钴禄贵妃，“贵妃娘娘，这位秀女您瞧着，是该留牌子还是赐花啊？”
钮钴禄贵妃看了小赫舍里氏一眼，有些疑惑地回望荣妃，“本宫觉得不错，留牌子吧。”
赫舍里氏毕竟是元后母家，皇帝没发话，自然只能留牌子。
“娘娘不再考虑一下吗？臣妾瞧着秀女的身子单薄了些。”
惠妃坐不住，忍不住开口了。
小赫舍里氏低垂着的眼皮颤了颤。
钮钴禄贵妃心里疑惑，这惠妃脑子什么毛病，好好的非要她赐花做什么。
她进宫晚，又一向不跟四妃怎么打交道，索性直接道：“惠妃这么说，是要赐花？”
惠妃语滞，被问的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钮钴禄氏说话也太直接了些！
“那就留牌子吧。”钮钴禄贵妃见她不说话，就干脆利落地发了话。
“赫舍里氏，留牌子，赐香囊。”太监高呼一声，声音穿过九重宫阙，杳杳无音。
后宫里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何况御花园今日是焦点，其他妃嫔纵然去不得，也会派人打听。
到了下午，就连胤祐都知道惠妃、荣妃娘娘刁难赫舍里氏，想撂牌子的事了。
三阿哥听见这消息，立刻就坐不住了，“这怎么可能，我额娘哪里会为难一个小秀女，纵然她是赫舍里氏，这会子也只是秀女而已，我额娘为难她做什么，肯定是外面那起子狗奴才乱说话！！”
他越想越气，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胤祐拉住他，“三哥，您这时候要去哪里？”
三阿哥道：“七弟，你可别拦着我，这种事我得去跟我额娘说一声，让她严惩那些腹议主子的狗奴才们。”
“三哥莫非是把荣妃娘娘当成三岁小儿了？”
胤祐松开手，一本正经地反问道：“这等事咱们都能知道怎么处理，荣妃娘娘能不知道？您这会子过去，把事情闹大，岂不更叫人笑话荣妃娘娘。”
三阿哥怔了怔，阿哥们无故是不得随便离开五所的，就连后宫妃嫔来看阿哥们也不能随意。
他听了胤祐这番话，脑子冷静了不少，“那，那我怎么办？”
“三哥是关心则乱，”
胤祐摇头道：“您没发现这里面还有惠妃娘娘的事吗？惠妃娘娘都不着急，荣妃娘娘急什么。”
这话倒是提醒三阿哥了。
的确，惠宜德荣，按顺序乃是惠妃为尊，惠妃不急，荣妃就没必要急，惠妃急了，荣妃更没必要急了。
三阿哥这会子心里头看着大阿哥院子的方向，头一回感觉到上面有个老大的好处。
“真有这起子事？”
皇贵妃随手弹着琴筝取乐，花影在旁侍立，笑道：“娘娘不知道，这会子宫里头传的可不像话了，说什么惠妃娘娘其实是为了针对太子，所以才不想让赫舍里氏进宫，还有说荣妃娘娘是拿了惠妃娘娘的好处，所以帮着她说话。”
皇贵妃听着这些话，忍不住唇角勾起，露出一丝笑容，她随手拨弄了几下琴弦，铮铮声不绝。
“这是谁传的话，可够难听的，一个小赫舍里氏有什么能耐，能帮到太子。”
皇贵妃越说越觉得可笑，不禁摇头。
太子在康熙心中的分量远不是其他儿子能比的，只看康熙这些年往毓庆宫流水似的送去的好东西，就知道太子地位之稳。
皇贵妃素来知道后宫妃嫔喜好造谣生事，也是因此，她才懒得去搭理后宫，索性放手让四妃跟贵妃去处理。
只是不想，如今的谣言越来越不像话。
花影脸上露出古怪神色，“娘娘，其实还真说不定。”
皇贵妃一怔，疑惑地抬头看向花影，“怎么说，那小赫舍里氏莫非是生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那倒不是，奴才打听过，论姿色不如宜妃、卫常在，论身段，不如戴贵人，只是一个，”花影低声道：“奴才听闻宫里老人说，那小赫舍里氏长得活脱脱像极了孝诚皇后。”
“啪”的一声，却是一根琴弦突然断了。
花影惊呼一声，“娘娘，您的手!”
琴弦断裂处锋利，刮过皇贵妃的手时留下一道红痕，皇贵妃双手白皙，这一道红痕正是叫美玉蒙瑕。
她却丝毫不觉得痛，只皱了皱眉，吩咐人拿下去换弦，随后道：“你去一趟，告诉钮钴禄贵妃，派人去照顾好小赫舍里氏，别出什么岔子，要平平安安的才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