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绿茶的第二十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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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方子？！”
胤祐早猜到荣妃胃口绝对不小，但想不到竟然这么贪婪。
她竟是要直接买断方子。
“额娘！”二格格错愕地看向荣妃，“您不是说要跟七弟合作吗？”
“诶，额娘也是为你七弟着想，他这么小的年纪，又要读书，还得操心这个，哪里忙得过来。”
荣妃说得仿佛很有道理。
但胤祐心里不禁呵呵。
他心里感到安慰的是，这个方子二格格也是知道的，但二格格显然没告诉荣妃。
“娘娘说的极是，我也没想卖什么方子，这不过是几块洋胰子罢了，能挣几个钱。”
胤祐眨巴眼，露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娘娘要是喜欢，回头我多送几块胰子给您就是了。”
荣妃顿时急了。
她要那么多洋胰子做什么，她要的是做洋胰子的方法。
那洋胰子一块外头可是卖十两银子，要是能卖一百块，那就是一千两了。
一千两银子可是皇后一年的宫份了！
“七阿哥，本宫知道你好学，明日又要去念书了，不能花心思在这些琐碎的事情上，不过你可有考虑过戴贵人跟你的开销啊？”
荣妃笑得一脸慈爱，拉着胤祐的手道：“荣娘娘不会亏待你，五百两买下这方子，如何？”
五百两？
胤祐心里微微挑眉。
这倒是有诚意。
不过，胤祐笑道：“娘娘别跟我开玩笑了，这种事我可不愿意掺和，若是我要挣钱，这方子卖出去只怕一千两也有的是人买，不过我不愿意罢了。娘娘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可回去了，额娘还等着我呢。”
他说完这话，跟二格格、三阿哥等人行了礼，就带着小邢子乐呵呵地踩着雪回去了。
“这、这七阿哥真是油盐不进！”
荣妃有些恼，瞪眼看着胤祐离去的背影。
二格格扁扁嘴，跺脚不高兴地说道：“额娘，是您心思不正，我还当您是真的想帮七弟，结果您居然是想贪了七弟的方子。”
“你这丫头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荣妃羞恼不已，拿手指戳了戳二格格的脑门，“你也不想想，本宫若是不买他的方子，他那做洋胰子的方子也没人买啊，况且，我买下这方子，回头还得砸钱，还得安排人手，里里外外花的不是钱，操的不是心思。”
“反正你就是算计七弟，我不跟你说了！”
二格格气鼓鼓地跑了。
荣妃气得胸膛直起伏，指着二格格：“这破孩子，都分不清里外！”
三阿哥也有些不满，“额娘，什么里外，七弟就是自己人，他年纪小，但人真不错，您也别亏了他，您先前不是还说让我多跟他亲近亲近，好让皇阿玛夸我友爱兄弟吗？您这么着，我还怎么跟人家来往。”
荣妃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三阿哥。
她显然想不到自己儿子也不站他那边。
“七弟，七弟……”二格格气喘吁吁，丝毫不顾仪态地追上了胤祐。
胤祐回过身，瞧见她满脸急色地追上来，怔了怔，随后迎上去，“二姐姐，这么大的雪，您怎么不打伞？”
他拿过小邢子手里的油纸伞，递给二格格。
二格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撑着膝盖，喘着气，挥挥手，“我不用伞，七弟，我来是想来告诉你，额娘的主意我先前不知道，你不必顾及我的面子，这事你想怎么拿主意就怎么拿主意，咱们别为了这事伤了情分。”
胤祐的心因为这一番话暖洋洋的。
他脸上真心实意地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二姐您不是这种人，您也放心，大人的事是大人的，咱们的交情是咱们自己的。”
他把手炉塞在二格格手里，“若是二姐愿意，倒不如咱们俩来合作。”
“我跟你？”
二格格愣了愣，表情吃惊之余又有些意动，“你的意思是咱们来做这买卖，可我从没做过这种事啊。”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胤祐道：“二姐姐不是说待在宫里苦闷吗？眼下不正是二姐的好机会。”
二格格还真被说服了。
说心里话，今年二格格就十四岁了，这岁数差不多也可以挑选婆家了，二格格虽然知道皇阿玛跟额娘一定会给她挑选一个合适的婆家，但她心里未免有种不安、迷茫跟忐忑。
女子嫁人就跟再次投胎一样，即便贵为公主，下嫁后也未必就能保证一定能过好日子。
说动了二格格，胤祐便带着她一同回去。
等到后院，还没进去，他们就听得里面传来说笑声，那笑声还有些陌生。
守门的小宫女打起帘子，胤祐边在门口擦了擦鞋，边问道：“里头是谁来了？”
不等小宫女回答，里面的人就娇声笑问：“可是七阿哥回来了？”
“这声音像是宜妃娘娘的。”
二格格跟胤祐低声提醒道。
宜妃？
胤祐带着疑惑跟二格格一块进去。
进到里面，果真是宜妃，不但有她，还有五阿哥。
大家各自见过礼后，五阿哥跑了过来，对胤祐道：“七弟，你去了哪里，我们等了你好久。”
“胤祺，不许胡说，咱们才来没一会儿。”
宜妃嗔了五阿哥一句，扭过头，笑眯眯对胤祐道：“七阿哥是去找二格格玩吧？”
“是的，娘娘，二姐姐跟我有些事要商量商量。”
胤祐委婉地表示了下自己没空。
他倒不是想拿乔，而是他今晚上就要搬去五所那边，明天就要正式开学，他是真没什么时间，得赶紧把事情落实下来才好。
“本宫也知道你今日忙，不过本宫来是有件好事要跟你商量。”
宜妃笑着看了眼戴贵人，“才刚跟你额娘说，偏生你额娘说洋胰子的事她做不得主，得你回来拿主意。”
又是洋胰子？
胤祐怎么说呢，惊讶又不惊讶。
宜妃娘家是内务府包衣世家，家里有的是买卖，她能看上洋胰子这买卖不稀奇，但凡有点儿眼力的都能看出这东西很挣钱。
但他们跟宜妃之前来往并不多，宜妃找上门，确实出乎意料。
“宜妃娘娘说迟了，这事我跟二姐姐已经……”
胤祐没犹豫，想也不想就要婉拒。
二格格却打断他的话，冲他挤了挤眼睛，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不知道宜妃娘娘打算怎么跟七弟合作，我这边可是打算让七弟出方子，然后跟七弟五五分成的。”
宜妃脸上笑容僵住了。
五五分成？！
她扬起嘴角，笑道：“二格格说笑吧，五五分成这样岂不是要亏本？”
“诶，娘娘此言差矣，七弟做出的洋胰子又香又好看，这方子还是他独一家的，五五分成我都觉得占了七弟便宜了。”
二格格笑容很是灿烂，“娘娘素来大方，肯定不会比我更加小气吧。”
荣妃这闺女真是……
宜妃牙痒痒，二格格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哪里好意思往下还价，“六四分成吧，毕竟本宫还得买铺面，找人看着买卖，七阿哥只需要等着每个月领银子就行。”
“那可不成，您可不能欺负小孩子，您可是宫里出了名的有钱，哪里还缺铺面啊，倒是我，还得让娘娘多多提点提点呢。”
二格格狗腿地上前给宜妃捏肩，“您是有钱人，可别跟我们计较这点儿蝇头小利。”
宜妃又气又好笑。
蝇头小利？一成说不定就是几万两银子的事。
她没好气地白了二格格一眼，“你倒是会做姐姐。”
五阿哥一听这话，悟了。
“额娘，那要不六四分成，您四，弟弟六。”
刚要坐下的胤祐听见五阿哥这句话，险些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瞠目结舌地看向五阿哥。
五阿哥见弟弟这么崇拜地看向自己，立刻来劲了，小胖手一挥，颇有架势地说道：“行了，儿臣做主了，就这么定了。”
众人呆滞地看着五阿哥。
宜妃被亲儿子坑得气笑了，直接上手提起五阿哥的耳朵，“你是谁儿子啊，本宫看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拿你额娘的钱做你的人情，你倒是大方！”
“哎哎哎，额娘松手，松手，君子动手不动口。”
五阿哥龇牙咧嘴地躲闪，嘴巴还硬着。
“君子，你娘是女的，不是君子！”
宜妃嘴上这么说，还是松了手，但松手后却弹了五阿哥两个脑瓜崩。
这么闹了一场，气氛反而协和了不少。
宜妃看看糊涂儿子，再看看人家聪明能干的儿子，心里念头转了转，“也罢，看在你五哥的份上，就五五分成，回头你把方子送来，咱们两个月结一次账。”
宜妃可从没做过这么亏本的买卖。
胤祐也知道自己占了便宜，笑着道谢：“谢谢娘娘，谢谢五哥，二姐。”
五阿哥揉了揉耳朵，憨厚地冲胤祐笑了笑，大方地摆手：“自家兄弟，别客气。”
宜妃翻了个白眼，这傻孩子，要不是亲生的，真不想认。
因为事情匆匆，胤祐直接把方子写下来交给了宜妃，“娘娘让人照着方子做就行，要是有不懂的再派人来问我。”
宜妃一愣一愣地接过方子，看了看上面的制作方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就、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二格格笑嘻嘻道：“可是要不是七弟聪明，也没人想到洋胰子是这么做的啊。”
这倒是。
宜妃也不是个小气的主儿，她道：“成，算本宫服了你，戴贵人，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戴贵人不太好意思，但表情颇为骄傲。
跟二格格的买卖就好商量得多，唯一难搞的就是胤祐想少收点儿，二格格想多给点儿。
但最后两人还是达成一致，五五分成。
二格格兴冲冲地回去了。
胤祐解决了一件心事，心里头轻快了不少。
戴贵人给他收拾衣物，嘴里不住叮嘱：“去了五所那边，可得照顾好自己，别太辛苦，额娘也不盼着你学得最好，只希望你健健康康。”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别过头去，拿袖子擦了擦眼泪。
自从胤祐落地以来，就不曾离开过她。
眼下要自己出去住了，戴贵人心里头真是一千个一万个放不下。
胤祐抱住戴贵人的手，心里也酸涩，他上辈子亲妈死的早，从没体会过母爱，即便看着其他兄弟被母亲呵护有加，也表现得若无其事。
但这几个月，戴贵人给他的爱实在毫无保留，胤祐那颗冰冷的充满算计的心也被融化了。
“娘也是，不要再辛苦做针线了，咱们现在有买卖，以后拿钱买礼物送人就行，还有，娘别怕得罪人，荣妃娘娘、宜妃娘娘现在跟咱们也算是有牵扯了，您要是有麻烦事就找他们帮忙，欠下来的人情，儿子回头还了就是。”
“平安……”
戴贵人蹲下身，她看着好不容易脸上养成些肉的儿子，心里酸涩不已，她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自己决不能叫儿子再受先前的委屈！！
即便在不舍，分别的时候还是得分别。
明日一早就要上课，胤祐这会子过去，还得去拜访其他阿哥。
希芸姑姑对小邢子千叮咛万嘱咐：“你可得照顾好阿哥，天冷了添衣裳，手炉里头的炭火多换，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打发人来说一声，我们立刻送过去。”
小邢子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擦了擦鼻子：“姑姑放心，我一定照顾好爷，要是爷掉一根头发，你们找我算账就是了。”
众人都被逗笑了。
胤祐道：“时辰不早，额娘你们也别送了，我们坐辇子过去，很快就到了。”
他冲戴贵人挥挥手，拉着小邢子往外走。
戴贵人立在门口，如望夫石一般望着他们离去，背影渐渐变成一个小点儿，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胤祐住的地方在四阿哥旁边。
原来这屋子是六阿哥的，可六阿哥住了半年就发急症没了，屋子里摆设什么的都是齐全的。
阿哥所总管太监还殷勤地说道：“七阿哥要是缺什么只管派人说一声，奴才回头就给补充齐全了。”
“刘公公有心了，赏。”
瞧见屋里收拾的很干净，炭火也很暖和，胤祐抬着下巴，示意小邢子打赏。
小邢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塞给了刘公公：“这是我们爷的一点儿意思，您留着吃茶，年初也算个彩头。”
“哟，多谢七阿哥，奴才谢恩了。”
刘谙达一掂量就知道荷包分量不少，脸上褶子都笑出花来了。
胤祐摆摆手，问了下几个阿哥的住处，便让其他人收拾东西，带着小邢子出去拜访。
虽然四阿哥、五阿哥的院子是最近的，但长幼有序，还是得从大阿哥走起，太子并不住五所，而是在毓庆宫，因此胤祐早就过去说一声了。
大阿哥是头所，见都不见就让人送客。
胤祐乐的如此，当他喜欢跟人作揖不成，三阿哥那边好说，讨论几句论语就过关了，还得了一份礼，四阿哥那边也是送了一份文房四宝，五阿哥那边，则是收获了满满一袋子牛肉干。
胤祐回去待了一会儿，八阿哥就过来拜访了。
“给七哥请安。”八阿哥穿着一件宝蓝色棉袍，外面是一件貂皮披风，毛茸茸的领口衬得一张小脸精致可爱。
如若不是自己之前接连两次遭遇算计，胤祐也会觉得这个弟弟看着挺可爱的。
“爷……”
小邢子小声地提醒了一声。
胤祐这才回过神，见八阿哥还蹲着，忙道：“八弟快起来吧，都是一家兄弟，何必多礼。”
八阿哥眼底下掠过一层阴霾，扬起头的时候却露出个笑脸，“七哥说的是，我跟七哥都是明日一起上学，以后可得互相多照应。”
“八弟这话说笑了，你可比我厉害得紧，用得着我照应吗？”
胤祐笑着吩咐人去沏茶，“不过若是八弟有哪里需要人帮忙，倒是别跟我客气，我虽没什么本事，还能充个声势。”
“好，多谢七哥。”
八阿哥一脸崇拜地看着胤祐。
两人说了半天废话，八阿哥才告辞。
小邢子嘀咕道：“八阿哥看着倒是还挺好相处，说的话怪中听的。”
“好相处什么，人家比你小好几岁，一肚子心眼呢。”
胤祐从凳子上蹦了下来，打了个哈欠道：“我要睡了，你也早点儿睡，明儿个卯时就得起呢。”
“啊？这么早爷您就要睡觉了？”
小邢子看看怀表，这才戌时一刻呢。
“你听我的，早点儿睡是对的。”
胤祐摆摆手，让人去打水来，他匆匆洗了手，擦了身，换了身中衣就睡了。
小邢子欲言又止，也只好把灯给熄了。
八阿哥去了一趟大阿哥那边回来，就瞧见胤祐院子里熄了灯。
他的太监何玉山道：“爷，您瞧七阿哥这么早就休息了，哪里是正经读书的样儿，回头功课肯定不如您。”
“话不能这么说，”
八阿哥起初是有些得意的，但一想自己屡屡看不起七阿哥的时候，都会被他打脸，便有些怀疑七阿哥是看似休息，其实是在偷偷读书。
他立刻道：“咱们赶紧回去，趁着还有时间，我要多看一会儿论语。”
于是，就在胤祐呼呼大睡的时候，八阿哥在熬夜狂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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