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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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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天,罗伊和费里曼从加登郡启程返回王宫。
一回王宫,罗伊就马不停蹄地召见了老公爵和舍曼伯爵,向他们在自己离开王宫这段时间对王宫的守护表示感谢。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诉二位。”罗伊收起笑容,表情变得十分严肃:“这次加登伯爵协助罗伯特·哈特福德叛变,是不可饶恕的罪行,他本人已经死去,我并不想加罪于他的家族,但是希尔德家不配再拥有现在的爵位。”
两人听到罗伊要剥夺希尔德家族的爵位,都有些吃惊。这毕竟是圣光城六大家族之一,爵位已经传承了几百年。然而加登伯爵犯下这样的罪行,这个惩罚确实也不为过。
罗伊又道:“在宣布这件事之前先知会两位就是希望两位不要误解,这次事件情况特殊,并不代表我个人对各大家族的态度。”罗伊顿了顿,又道:“但这次事件也给了我一个教训。我希望各大家族能够重新宣誓效忠。”
老公爵和舍曼伯爵闻言一起看向罗伊,重新宣誓效忠,就是在逼贵族表态。
罗伊笑了笑,道:“两位的忠心我是了解的,但是剩下几个家族的态度,我并不确定。”
老公爵哼了一声:“那些家伙如果忠心,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罗伊笑道:“两位能理解我就放心了。作为对两位忠诚的嘉奖,我愿意给两位一个选择。其他贵族宣誓效忠时必须要签署一份约束条约,但两位不必。”罗伊说到这里,眨眨眼,又道:“我希望,这是只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
舍曼伯爵问道:“那份条约的内容是什么?”
罗伊递给两人两张纸道:“两位可以看一下,我说过,签不签是两位的选择。而且,两位也有权选择同意部分条约。其实这条约中有一部分我希望两位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两位愿意在领地内发展商业,我乐意提供一些便利,但两位必须放弃领地内的铸币权,因为混乱的货币系统会影响货币流通。而且,两位需要接受统一的商税内容,不能随意加税。至于商税内容,是商人的同业联盟制定的。我可以向二位保障,这两点绝不会对二位的收入产生负面影响。”
舍曼伯爵思索片刻:“舍曼郡愿意支持陛下的举措。”
“您一向那么有魄力。”罗伊深深看了舍曼伯爵一眼:“我代表王室和圣光城谢谢您。”
他知道,舍曼伯爵需要振兴之前在阿尔塞伯爵治下逐渐混乱的舍曼郡,对她而言,目前经济比那点控制权更重要。她非常懂得取舍。
老公爵眼神不是太好,仔仔细细看了半天,终于感慨道:“陛下,我那天说您不如您的祖父,现在我想收回这句话。”
条约里其实没有特别过分的内容,但老公爵在这些条例中嗅到了些不同的味道,他一时看不明白罗伊要做什么,但能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罗伊走了一条与前人完全不同的路,而且十分聪明地分解了步骤,每一步都没有伤到贵族的筋骨,甚至有些表面看上去还有利于他们。等贵族看清他目的的那天,恐怕已经无力反抗。
剥夺贵族爵位,逼贵族签署条约两件事,就已经前无古人。老公爵想象不到,他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罗伊闻言笑道:“我当时不是那样理解那句话的。我只是与我的祖父不同。”
老公爵有些感慨。眼前的君主与他见过的大多数人都不同。他虽然年轻,却懂得如何把野心包藏于温和的表象里。年轻人大多急躁,但他非常有耐心。这一刻,老公爵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他没有足够的精力和这样一个年轻人斗。他看向罗伊,笑着问道:“陛下,您不会让我们吃亏的,是吧?”
罗伊从他的笑容中读出了几分审视的意味,真诚地说道:“那要看您如何定义吃亏了。我不能让贵族把所有权力握在手中,但我也的确没想过要坑害谁。您看,如果您同意让出铸币权,不是也会获得更多的收入吗?这只是一种交换而已。唯一的问题是,您是否能接受交换内容。”
“陛下,”老公爵饱含深意地说道:“为了您,我可以吃这个亏。”
罗伊忍不住笑了起来:“您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您都这样表态了,我怎么好意思让您吃亏呢?”
罗伊明白,老公爵的确忠诚,但忠诚之外也有其他考量。他的后人没有他的强势,所以他在很大程度上希望有个强大而仁慈的君主为他的家族撑腰。所以在贵族和罗伊之间,他选择了罗伊。这也是罗伊敢于信任他的原因。忠诚两个字太脆弱,罗伊需要抓住能牵制他的东西。
老公爵随着他笑起来,心想,到底还是年轻,有几分心高气傲的小聪明。却听罗伊又道:“这个责任我可不敢担,您要自己选。”
老公爵一怔,说他年轻,居然还真就借着年轻耍起赖了。
送走老公爵和舍曼伯爵,罗伊开始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他在计算。
他要收了加登郡这事让老公爵和舍曼伯爵都心存戒备,更何况其他那些贵族。他们之前按兵不动恐怕是没想到他会将事情做到这个地步。这对于贵族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虽然这事上罗伊有个正当理由,但揭开那层遮羞布,所有人都明白他真实的目的。
如今加登郡已经失去领主,老公爵和舍曼伯爵不会与他反目,那么剩下的就是坎贝尔公爵、奥威尔伯爵和阿尔塞伯爵。加登郡局势不稳,目前是步废棋,甚至要牵扯精力而非提供助力。看老公爵和舍曼伯爵的态度,他们会支持他的举措,但想要他们出兵对付那些贵族恐怕有些困难。他手里能用的只有王宫侍卫军和费里曼的军队,而王宫侍卫军很大一部分还在外城陷着。乔治一直按兵不动,这大概给那些贵族造成了一些困扰,他们三个各怀心事,没有个主心骨很难真正团结,但不代表他们在受到威胁时不会孤注一掷,推乔治上位。
这三个郡在地理位置上并没有全部连在一起,也就是说,要同时对付他们,必须分散兵力。费里曼的军队刚打完这一仗,虽然士气大振,却也十分疲惫。以一敌三原本就艰难,何况还要腹背受敌。罗伊不想冒这么大的险。
费里曼来的时候罗伊的书房门紧闭着。阿尔塞伯爵夫人在里面与罗伊谈话。罗伊的声音很低,费里曼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是紧接着就传来了阿尔塞伯爵夫人失控的惊呼:“您说什么?”
罗伊看着惊恐的阿尔塞伯爵夫人,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我说,我和乔治亲王的确不是同一个父亲。”
那天他试探阿尔塞伯爵夫人态度的时候已经猜出,她并不知道这回事。按理说,这样的事情以她的身份也不太可能知道。罗伊那时就觉得这事可以作为一个筹码,但毕竟涉及王室和他母亲的声誉,能不用他还是不想用的。况且他担心阿尔塞伯爵夫人惊慌失措下会找乔治求证,那样会打草惊蛇。但是现在,他觉得该用了。
“陛下,我与您说过,那些传闻都是无稽之谈。”
罗伊耐着性子道:“姨母,我不是在向您求证,我是在告诉您这件事情。”
“是哪个心肠歹毒的人这样蒙骗陛下?”阿尔塞伯爵夫人愤愤道:“这件事绝无可能。”
罗伊望着她笑了笑:“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去问问乔治亲王这个传闻是怎么来的。”
阿尔塞夫人悚然一惊:“陛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是否想过乔治亲王为什么那样恨我?”
“陛下,殿下他并不恨您。”
“那他为什么要计划夺回王位?”
阿尔塞伯爵夫人太过震惊,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住。
罗伊微笑着搬过一把椅子放在伯爵夫人身后,柔声道:“姨母大概站累了,您先坐一下吧。”
君主亲自搬来椅子,伯爵夫人忙向他行了一礼,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罗伊微笑着向她点头示意,她终于还是坐了下来。她现在太慌张了,需要点东西倚靠,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失态。她定了定神,问道:“陛下,您从哪听来的假消息?他们肯定是想挑拨您和殿下的关系。”
“他们是谁?”罗伊仿佛是随口问道。
伯爵夫人一顿,接着道:“挑拨离间的人。”
罗伊叹了口气:“姨母,我现在无法判断是伯爵欺骗了您还是您在为他向我隐瞒。”
“陛下,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是谁最早把我与费里曼先生的传闻从王宫传到的外面?是谁劝鲁尔伯爵去找乔治亲王,最终将他害死的?”罗伊观察着伯爵夫人的表情:“是谁联系加登伯爵,让他明里帮助罗伯特·哈特福德,暗里在他身边潜伏,等待乔治亲王的命令的?”
罗伊在加登伯爵的城堡中搜出了一些信件,信中隐晦地劝加登伯爵在必要时弃暗投明。所谓必要时,就是罗伊被罗伯特杀死,罗伯特夺得王位的时候。加登伯爵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死无对证,但是他冒着巨大的风险没有烧掉这些信件,说明他已经做了两手准备,这些信件是他未来要挟的筹码。
罗伊把一些信纸递给伯爵夫人。信件没有署名,但伯爵夫人认得那些笔迹。
罗伊见伯爵夫人的心理防线已经近乎崩溃,盯着她的眼睛,又问道:“我深夜拜访费里曼先生讨论战事的时候曾经遭遇暗杀,射出那支暗箭的又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