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一只会写作的毛球

87、芯片（回忆）

　　■■■年前：
　　洳朔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这里的环境有些像一些巨型商场，有几层中间是镂空的，周围有一圈走廊。
　　洳朔手里拿着两枚硬币，熟练地抛起，接住，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周围很空，一个人影也没有。除了硬币碰撞声，就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了。哦——还有下面隐隐约约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家伙的惨叫。
　　打得蛮激烈的嘛，隔了二十几层都能听到声音，还是说他们已经上来了？洳朔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悠闲地乱晃。
　　这个世界他已经待了一段时间，还是那么无趣又乏味，唯一有意思的就是这家破烂公司的主人——旁国成。
　　他活了几百年，在这个人均寿命不过80左右的世界，这可真是件稀罕事。而且他还有一种奇妙的芯片，竟然能控制人的思维，真有趣。
　　不过，洳朔的好奇心在和他接触了一小会儿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既然没什么有意思的，他也就不想浪费精力了。本来想着和之前几次一样，等到“遣返”时间，然后得到一个极差的评价就结束这趟异世之旅。没想到中途出了些变故。
　　啧，真麻烦。
　　和他一起过来的几个废物肯定办不到这种事情，那么这群人就是原住民自发组织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但这种行为无意间推进了任务进度，变相增加了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虽然他本人对待在哪里没什么要求，但这种计划被打乱的感觉还是有点不爽。
　　应该过段时间就结束了吧？我可懒得帮任何一方啊。
　　突然，他顿住脚步，停下手上动作，伸向衣兜，放下硬币，握住枪柄。
　　他感受到后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他，对方给他的感觉很像凶猛的野兽。
　　直觉告诉他自己现在非常危险，得快点逃走。但他的精神却无法抑制的兴奋起来，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危险的东西！
　　洳朔努力抑制自己的兴奋，装作漫不经心地转身。
　　一个长得十分漂亮，黑发黑眼的青年坐在斜上方的走廊栏杆上。他头发微长，扎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穿着咖啡色的风衣，白衬衫，黑色的西装裤，黑色帆布鞋，这身搭配显得不伦不类但在他身上又非常和谐。
　　洳朔发誓，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
　　他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自己，如同孩童初次见到蚂蚁一般。整个人透露出一股纯净又无害的气质。但洳朔从他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带着浓烈杀意的危险气息。
　　洳朔眯眼打量他，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从未料想会是这样的人。
　　这可真是……太棒了！美丽、矛盾、强大想要杀死他的危险生物。有趣至极！
　　理智告诉他现在有什么危险的动作，下一秒就可能没命。但他就是想要试试，朝他开枪的话会发生什么。
　　两种矛盾的想法在脑海中争斗片刻，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笑着开口：“你好。”
　　黑发青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轻勾起嘴角：“你好，洳朔先生。”他声音温和，好像他们两个早就认识一般，在大街上偶然遇见，随口打了个招呼。
　　声音和长相很配，洳朔暗自想到。他没有对青年知道自己的名字这件事感到惊讶。这种危险人物，有点特殊手段是很正常的。他握紧枪柄随时准备拿出来。
　　洳朔接着说道：“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他没有回答，反而开口问道：“你觉得呢？”他的语气不是反问，仿佛真的只是单纯地询问他的意见。
　　洳朔笑容不变：“应该是了，要不你也不会特意找到这儿来。”
　　他没有否认：“你很厉害，本来以这个世界的难度，你们早就该回去了。结果因为你多留了这么久。”
　　“多谢夸奖。”洳朔笑吟吟地说道：“所以你是调控中心的人？”
　　他笑了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要杀了我吗？”光听洳朔的语气，仿佛在问：你今天早上吃了吗？
　　“这取决于你的选择。”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洳朔缓缓掏出枪，松手。
　　“啪嗒。”枪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继续从左手袖口里掏出一节刀片，丢到地上。
　　然后洳朔举起双手，笑着望向他：“如何？”
　　“不错。”
　　他单手一撑，从栏杆上跳下，落在洳朔身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一片羽毛从高处飘落。
　　“我叫霜凌。”
　　“霜凌。”洳朔在口中轻轻重复着他的名字，真有趣。在他扔下刀片的时候，霜凌身上的杀意就消失了，他似乎有什么方法确认自己身上已经没有武器了。
　　现在两人距离很近，洳朔这才发现霜凌的胸口有个胸针，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镶嵌的宝石也恰到好处。只是花纹主体有点奇怪，像一个横着的“8”。右手食指带了个戒指，样式很简单，什么花纹也没有，就是个环。
　　他身上唯二的两个饰品风格迥异，一个极其华丽，一个异常简单。洳朔心想他的喜好跨度可真大。
　　霜凌抬头瞥了洳朔一眼，迈步朝楼下走去。
　　洳朔识趣地跟上。
　　路上遇到的人，全都好像看不见他们两个一样从他们身边经过。
　　洳朔对这点并不惊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自从他进入调控中心，他就经常被世界里的人“无视”。
　　下了几层之后，霜凌脚步顿住。
　　洳朔跟着停下来。
　　“走下面有点麻烦，换条路。”霜凌转身往回走。
　　洳朔抬脚跟上，他记得所有的出口都在楼下，难不成他想从外墙爬下去？
　　霜凌在一处无人的角落停下，伸出手划了一个椭圆。
　　墙面周围空气扭曲一瞬，一个大洞凭空出现。
　　霜凌回头，偏了偏脑袋：“走吧。”
　　洳朔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洞，不与其说洞，这东西更像是贴在墙上的画片。他试探着伸出手，没有任何阻力，就像穿过空气一般，上面的景象如同水面一般泛起涟漪。
　　确认可以穿过去之后，洳朔毫不犹豫地从二十多层的高楼上直接跳了下去。
　　正在他寻找缓冲点时，一股柔和的力量拖起他的身体，稳稳将他放在地上。
　　洳朔懵了一瞬，马上明白过来，扭头看向落在他身边的霜凌。
　　对方没有看他，也没有停留，直接朝外面走去。
　　没过多久，看到远处有三个人拿着武器站在那里。霜凌笑着朝他们招手：“我回来了，一路上比较幸运，没有碰到他们的人，辛苦了。”
　　那几人朝他们走过来，其中一人笑着应道：“不辛苦，我们是自愿来接应你的。”他朝洳朔这边瞥了一眼：“那位就是你要找的人？”
　　“没错。”
　　洳朔冷眼看着他们几个交谈，不得不说这个叫霜凌的家伙的演技简直炉火纯青。此刻他周身气质、语气和之前完全不同，他自愧不如。
　　几人正说着，洳朔那边察觉到有人从后面靠近，想了想，他决定装作不知道，看看霜凌如何反应。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对方马上贴到他们后背了，霜凌也没什么动作。
　　反倒是他对面有人出声了：“那边有人，小心！”
　　“啊？！”霜凌做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立马转过身四处张望，连连后退。
　　那人好像没听见这句话一样，依旧自顾自地寻找掩体，躲避着朝前方走去，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这时来接应霜凌的人里有人琢磨过味来：“他是那边派来准备偷袭我们的！拦住他！别让他过去。”
　　话落，这三人迅速行动起来，有人撸起袖子直接朝那人打了过去。
　　那人挨了一拳，才愣愣反应过来，在身上摸索着什么。
　　“小心！有危险。”霜凌高喊一声，说完想要朝那人扑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砰，砰”两声枪响，抢先一步击中那人的眉心、肩膀。
　　霜凌想要停下，却好像刹不住身体似的，朝地上栽去，开枪那人立马伸手捞住他。
　　“多谢。”霜凌扶着他的胳膊稳住身形，笑着向对方道谢。
　　“不客气，您小心着些，以后有这种危险的事情，可别直接往上扑了。”那人撒开手，走向已经倒在地上的人。
　　撸袖子冲上去那位被着一系列变故惊到，僵硬地站在那，看着他的同伴蹲下身扯开对方的衣服，露出里面的炸弹。
　　他倒吸一口凉气：“幸好被我们截住，要不然要多损失多少人。”
　　他活动两下身体，蹲下帮忙扯对方身上的炸弹，看着他脑门上的弹孔他啧啧几声：“雨哥，枪法不错啊。你开枪的时候差点吓死我，生怕你打我身上。”
　　那个叫雨哥的人淡淡开口：“打在你身上算好的，那帮人肯定不会给炮灰用安全性高的炸药，说不定为了确保计划顺利，会往里面放上一点不稳定物。万一打到炸药上，你或许连全尸都没有了。我刚刚还在担心他摔倒在地上会不会引爆炸药。”
　　他手下的动作立马谨慎几分，忍不住抱怨道：“雨哥你不早点讲，我刚刚那么用力，万一不小心引爆了怎么办。”
　　三人中的最后一位此时也走上前，敲了敲他的脑袋：“李菲然，你小子能不能长点脑子。刚刚他摔地上都没引爆，就你这动作能引爆个屁啊。”
　　李菲然捂住脑袋躲开：“哎呀，我知道了霍行姐。别敲了，本来就不聪明，万一更笨了怎么办。”
　　霍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贫。”
　　李菲然讨好地笑笑：“那我没脑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霜凌他怎么知道有危险的？”
　　“看他的动作，依照之前的经验，他们习惯在腰上放武器，他手是摸向胸口的。而且他的衣服比其他人大了一圈。”霍行一边帮着收拾地上的炸弹一边解释道。
　　“原来如此。”李非然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霜凌他真厉害啊。”
　　霍行赞同地点点头：“的确厉害，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反应过来。”
　　“过奖了，过去碰到过类似的情况而已。”霜凌笑着应道。
　　李菲然：“你见识真广啊。”
　　沐雨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皱眉冷声开口：“他们肯定不会只派一个人，得快点通知冷萤他们。”
　　“好。”霍行表情凝重起来，扭头看向李菲然：“你去，把霜凌他们安全送回去，我们俩去通知冷萤。”
　　霜凌摆手：“不必了，你们都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刚刚不也是我自己把他带出来的吗？不用担心我。”
　　霍行见状点头道：“那成，你们注意安全。”
　　“嗯。”霜凌应付完那边，扭头看向洳朔。
　　洳朔识趣地上前几步，站到他身边。
　　两拨人就此分开，等那三人走远之后，霜凌又恢复之前的样子。
　　洳朔看戏看了这么久，大概搞明白他们就是搞出这么大热闹的那批人。霜凌似乎和他们很熟，真有趣。
　　他现在觉得霜凌就是故意挑那个地方跳下来的，为的就是“恰好”拦住那人，给他们提个醒。
　　甚至再大胆一点，他们的这次行动就是霜凌暗中促成的。
　　不过他为什么要隐藏实力？凭他的力量，直接杀死旁国成不是什么难事。然后拆了那台机器，直接完成任务离开了，他干嘛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
　　洳朔带着几分探究，看着前方的背影。
　　呵呵，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