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一只会写作的毛球

83、世界工厂

　　霜凌倚靠在旁边的树枝上，看着上方不断变化的白色光团，洳朔端坐在他旁边。
　　他刚刚试过了，手感很奇妙：像水，但比水更“虚”，像雾，又没有那么散。
　　凝聚的能量团，这个词语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脑海中，这种事之前也不是没有过，霜凌也懒得纠结了。
　　“这个位置，是有人特意留出来的吧。”
　　洳朔轻笑一声：“没错，至于是谁留的……”
　　“啊，不用说了，肯定是‘我’没错吧。”
　　“嗯。”
　　意料之中的答案，霜凌坐着发了会儿呆，洳朔安静地待在旁边陪他。
　　“洳朔，我很久之前就想问了，你是怎么确定，我就是霜凌的呢？外貌？还是其他什么？”霜凌突然扭头，开口问道。
　　“这个嘛……”洳朔沉默片刻接着说道：“其实……我只是靠着自己的感觉，感觉你就是霜凌，并没有切实的方法确认你的身份。”
　　霜凌惊讶地挑眉。
　　“唔……就从我刚刚得到存活率100%游戏的消息开始吧……”
　　……
　　若干天之前，也就是霜凌刚刚通过《苏茜小姐》不久。
　　贵妍的“冤大头”阁楼内：
　　洳朔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贵妍斜靠着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
　　“怎么样？这消息我可是刚打听到就告诉你了，是不是要额外给我些好处？”
　　洳朔嗤笑一声：“这只不过是因为，这条信息有违常理，甚至可以说是打破了由‘老玩家’们总结出来的‘规则’。”
　　洳朔语气一顿，抬眼正对上贵妍试探的目光：“而我，作为一个极其特殊的‘特例’，是最有可能知道其中隐藏信息的人。”
　　贵妍轻笑一声，打开扇子掩住半张脸：“呵呵，那么阁下原意接下我这份不怀好意的人情吗？”
　　洳朔盯着她沉默片刻，扯起嘴角，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这件事很大概率和排行榜上的第一名有关。”
　　“哦？你的意思是指，那场普通游戏里有那位问号先生？”贵妍双眼微眯。
　　“我可没有这么说，这是你自己的猜想。”
　　“你确定？据我所知，那家伙可从来没有在人前出现过，也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上榜的。换句话说，他是不是还活着都是未知数。”
　　“他肯定活着。”
　　“哦？为什么？”
　　“我亲眼看着排行榜出现，他那时就在榜首……”
　　贵妍皱起眉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等等，洳朔！你是不是认识他？”他的语气实在太过熟稔，就算很不可思议，贵妍也不得不思考这种可能性。
　　洳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按照惯例把报酬放在桌子上：“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告辞了。”话落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望着洳朔离开的背影，贵妍收起扇子。
　　她现在要重新评估一次“洳朔”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价值，她记得印霜天哪里似乎有关于他过去的情报。
　　和她交易的话……嘶——这下又要大出血了。
　　洳朔离开后直接回到茶室，他先前并不知道霜凌失忆的事情，一直在等他。
　　刚开始他以为霜凌有事情耽搁了，后来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仍然没有霜凌的踪影。这实在是有些反常，他决定采取一些行动。
　　就在他打算去找印霜天扯皮，让她帮忙寻找霜凌时，某个卧薪尝胆忍辱负重长期潜伏在系统之中超级厉害的251找了过来。（这段称呼是251本人的原话。）
　　251告诉他霜凌那边出了一点“小问题”，找他帮忙。
　　随后洳朔根据他的指引，去严重损坏的世界球内捞霜凌。
　　“所以，你大概算是通过251确认了我就是霜凌？”
　　“没错。”洳朔点头：“或许我的感觉会出错，但251肯定不会认错。他还告诉我不少调控中心的情报，我们刚见面时我告诉你的信息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他。”
　　“等等，也就是说，你也刚知道那些不久？”霜凌微微张大眼睛：“听你那时的口气我还以为你非常了解那些事情。”
　　洳朔尴尬地轻咳几声：“那是我故意装的，为了让你觉得我更有价值，可以信任，然后把你带回这里。”
　　霜凌轻轻叹口气：“可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已经相信你了。”
　　听到这话洳朔呆愣地转头，正对上霜凌清澈漂亮的眸子，里面映着正在发愣的自己。
　　心跳后知后觉地开始加速，好像要蹦出来一样。洳朔暗骂自己一句，努力控制自己飘扬的思绪。
　　他压下内心的兵荒马乱，长叹一声，略带懊恼地开口：“唉，早知道这样，我一开始就把你拐回来了。”
　　“现在也不迟嘛。”霜凌勾起嘴角，笑着回道。
　　“也对，不差这一点时间。”话落，洳朔放松身体，靠在树枝上。
　　霜凌继续问：“为什么你对调控中心的了解不如251呢？我听说，你待在那里很久了。”
　　洳朔笑着叹口气：“我待在那的时间和251比起来，说是一眨眼的功夫都不为过。而且我刚进去没多久，就跟着你一起行动了。你离开后，我就一直待在世界工厂。后来系统醒了，为了观察它的动向，我才回到那里。251他一直负责监控调控中心。
　　不过，令我意外的是，251似乎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控制‘清醒状态’下系统的部分权限。光看世界工厂内的描述，我以为它的实力远高于251。额……现在重新思考一下，可能是因为他给我留下的印象比较糟糕，所以我低估了他。”
　　“哦？为什么你对他的印象糟糕？”霜凌好奇地看着他。
　　洳朔揉了揉太阳穴：“那家伙偷拍我的照片拿去倒卖，并且和‘卖家’形容了不下20种性格的我。”
　　霜凌：“……”
　　“不久前他还告诉我，你只是出了一点点小问题。”洳朔无奈地说道：“不过现在我相信他的话了，对其他人来说失忆十分危险，对你来说的确可以称为一点点小问题。”
　　霜凌：“……那印象确实挺糟糕的。”
　　周围安静下来，一段时间后，霜凌问：“洛A他忙完了吗？”
　　洳朔闭上眼睛，好像在查看什么东西，片刻后睁开眼睛答：“没，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哦。”霜凌发了会儿呆，半晌后他突然开口问：“十介他不是人类吧，或者说不是灵……额什么东西来着？”
　　“灵魂体。”洳朔提醒道：“很大概率不是，一会儿可以找洛A确定一下。”
　　“嗯。”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和他刚见面的时候，不过只是感觉，没有证据。”
　　“我比你早一点，棱净介绍他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诶，那么早？为什么啊？”
　　“能量处于亏损状态，长时间没有新的灵魂体诞生。这种情况下，不太可能蹦出来一个灵魂体。”
　　“这样啊。”霜凌过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调控中心那颗复制体为啥那么小啊？”
　　洳朔似乎完全没有被他跳跃性的话题影响，顺畅地接道：“这我可不清楚，那玩意是你搞出来的，只能问你自己了。”
　　“我搞的？不是原来就有的？”
　　“嗯。”
　　“我听起来年龄好大啊。”
　　洳朔笑着打趣：“确实，够当我们所有人的祖宗了。”
　　霜凌敷衍地感叹道：“哇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题一路从东扯到北，又从北扯到南。
　　洳朔迟疑良久，终于还是问道：“霜凌，你……现在想恢复记忆吗？”他的语气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神情却显得有些严肃。
　　“啊？”霜凌怔住。
　　他看着洳朔，坐直身体：“为什么会问这个呢？对你亦或是洛A他们来说，所了解并熟悉的都是拥有记忆的我。你不是应该更期望我恢复记忆吗？”
　　洳朔一时间有些恍惚，这种语气和他从前一模一样，太久没听过了，乍一听百感交集。他在心里感慨：资料上说的真准确啊，灵魂是核心，记忆如何变动，仍然是相同的个体，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这或许只是我的一点小私心吧，我觉得你忘掉过去会更轻松一点。”洳朔自嘲一笑，虽然他连“过去”都具体内容都不知道。
　　“可是这样一来，我就没办法记起和你相处的记忆了。这样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啊。”
　　“啊？”意料之外的回复，洳朔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回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我想要记起过去，想要记起和你有关的事情，想要了解自己。”霜凌微笑着看向他：“不必担心，无论这份记忆是何种模样，那也是我的东西，我当然要拿回来。”
　　洳朔呆呆地望着他清亮的眸子。
　　心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