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一只会写作的毛球

80、世界工厂

　　“咚咚咚”
　　谈话被敲门声打断。
　　洛A：“哦豁，多纳特的工作做完了，谈话暂时中断。”
　　他挥挥手，远处房门立刻打开，多纳特拿着一个文件夹一样的东西走进来。
　　李天华在门彻底关上之前，透过缝隙朝外瞥了一眼，果然不是他们过来时的地方，是一间装着巨大机器的房间。
　　洛A接过“文件夹”：“内容你看了吗？”
　　“还没，刚导出来我就来找你了。”
　　“挺快啊，看来规模不大。”洛A将手掌贴在“文件夹”的外壳，闭眼静坐片刻。
　　随后睁开眼睛低喃道：“真有趣。兜兜转转一圈，结果又回来了吗？”他转头看向多纳特：“恢复这个世界的工作就交给你来完成了。”
　　多纳特瞪大眼睛：“啊？我？我从来没有带过队啊？”
　　洛A摇摇头：“没关系，这个世界比较特殊，是从前外放计划的其中之一，没有重启过，而且一直没有太大的变动。所以世界工厂内保存的资料还用得上，规模较小，是个非常简单的活。交给你没问题。”
　　“等等，外放计划？那是多久之前的‘老古董’了！它怎么一次都没重启过？”多纳特匪夷所思地说道。
　　洛A食指轻点下巴：“嗯，这个是因为在只剩一个灵魂体之后，世界选择和他一起陷入类似‘休眠’的状态中，时间放缓了很多倍。你等会儿过去问他，他应该有一段日子的记忆有些模糊。
　　前所未有的情况呢，对那个灵魂体的精神有极高的要求，真是有趣。”
　　洛A把“文件夹”塞回去：“具体情况你自己看吧，那边交给你了。”
　　“等一下！我还没答应呢！”
　　“因为从未重启过，所以霜凌大人过去亲自带队的实验记录应该还在上面。”洛A谆谆善诱。
　　“什么！”多纳特眼神变得热切几分。
　　“而且还是世界工厂没有的影像资料哦。如果你答应的话，就可以在第一时间看到哦。”
　　“没问题，交给我吧，保证完成任务！”多纳特拍拍胸脯，迫不及待地朝外面走去。
　　洛A趁他离开前嘱咐道：“记得看看上面有没有丢失的‘维度’资料。”
　　多纳特急急丢下一句：“好。”然后门被“嘭”一下关上。
　　李天华默默开口：“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毕竟霜凌大人很长时间没有带队了，这种资料可遇不可求嘛。”洛A微笑着目送他离开：“嗯，干劲不错嘛。”
　　洛A目光重新落在李天华身上：“行了，麻烦事解决了，我们可以继续了。”
　　李天华被这么一打岔，思路有些乱，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
　　洛A眨眨眼睛：“没问题了吗？别啊，我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彻底的新人，这样吧，我给你介绍怎么样！”
　　李天华：“……”合着您是觉得这样好玩是吗。行吧，他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答应了。
　　洛A站起身，推开门：“来吧，我带你去看些好看的。”
　　李天华抬脚跟上，老实说他现在已经习惯，推开门又是一个新地方的情况了，只是他有些好奇：“如果一直变的话，来这里的人不会迷路吗？”
　　洛A：“当然不会，只要是从外界进来，就会到世界树所在的房间。你也看到了，那里的墙很大，可以塞下一堆门，所以其他人需要什么房间我塞一个门就行。
　　这里和车站差不多，很少有人会长时间逗留，我除外。要是有特殊情况，我再把房间固定也不迟。”
　　李天华脑补了一下墙上全是门的画面，他打了个寒战。甩甩头，把离谱的画面甩出去。
　　洛A伸手拍了拍旁边巨大的机器：“来，认识一下，它叫249是我们这边的系统，所有系统有的功能，它都有。额……至少在之前是这样，现在我就不知道了。算是霜凌大人制造的最接近完美的实验品吧。”
　　李天华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道：“那有最完美的实验品吗？”
　　“当然有。”
　　“它是250吗？”
　　洛A摇头：“他不叫250，他叫251。”
　　“哈？是还有一个叫250的实验品吗？”
　　“没有。”
　　李天华疑惑地挠挠头：“那为啥叫251，不叫250，序号不是连续的啊？”
　　洛A耸耸肩：“这你不该问我，应该问霜凌本人，我其实也挺好奇的。”
　　“额，好吧。”李天华摸摸鼻子，该不会是觉得250不好听吧？哈哈，应该不是吧，总不会250在其他世界也算骂人的话。
　　洛A打开一个投影仪一样的东西，下方的桌子上出现了各种建筑群的三维模型。
　　“这是我们这里的学校，范围是一整个世界的空间。我们习惯称这个世界为‘第一区’。另外这个世界大概是维持时间最久的世界，比‘世界工厂’的年纪还大。”
　　李天华惊叹地看着在桌子上的模型。
　　“里面可以学到你想要的任何知识，当然，前提是安全的情况下。不能学习对自身精神有危险的东西。”
　　李天华眼神一亮：“真的吗？”
　　洛A点头挑眉道：“真的，你想去？”
　　“想！额……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洛A停顿片刻，接着说道：“那样的话就要加入世界工厂，需要学完一本叫《世界与灵魂基础概论》的书，要求测验正确率100%。那本可是整个世界工厂第二厚的书。”
　　洛A沉吟片刻：“这么说你可能没什么概念，我给你介绍一下第一厚的书。上面记载了迄今为止，已经探明的所有世界的所有可以称得上能力的东西。包括已经不存在的世界，包括缝纫，厨艺等等各种生活类能力。这本书一直在不断增厚，所以才获得第一的位置。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它的具体的字数。”
　　李天华果断摇头，开玩笑，这么多不同的世界，还加上过去的，这玩意到底有多厚？
　　“我们这里有个叫迪瓦莎的家伙，他在第一区待了整整200年，准确率也没有达到100%。”洛A伸出两根手指，在李天华眼前晃了晃。
　　李天华倒吸一口凉气，追问道：“啊？那他之后呢，被丢出去了？”
　　“这倒没有，我看他很难离开第一区，又十分了解那里。就让他负责管理一下那边的事情。”洛A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那家伙干得还不错，给我减少了不少麻烦。”
　　李天华：“……”这属于“因祸得福”吗？但听洛A的语气，事情又似乎不是那样。
　　洛A拍拍他的肩膀：“总之先不着急，你等霜凌他们两个回来再考虑这件事吧。从各个角度来看，如果他们继续待在那边，我更推荐你跟着他们。”
　　李天华点点头：“好。”
　　洛A挥挥手，桌子上的模型消失，换成另一个：“这里是‘第二区’，也可以叫做‘实验区’绝大多数实验都是在这里完成。”
　　李天华惊奇地看着上面各种奇奇怪怪的建筑，上面的一些东西还在不断变化。
　　洛A看他盯着那解释道：“这个模型是实时演算的，那大概是他们在做什么实验。”
　　等他看得差不多，洛A带他往外走：“最重要的地方就这两个，其他就是各个具体的世界了。”
　　两人回到世界树面前。
　　“这里是格里拉的核心，世界树装载着霜凌大人的灵魂，连接着世界工厂内收容的所有世界。树枝上的光球数量与世界数量是对应的。”洛A趴在栏杆上：“在世界工厂的最外围有一层‘外壳’，一般不会打开。之前因为霜凌大人不在，系统又醒了，我害怕它顺着世界里的灵魂水晶爬过来控制249。”
　　“等等，顺着灵魂水晶爬……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李天华有些懵逼。
　　“嗯——怎么说呢，就是灵魂水晶它散发了一种特殊的讯息，可以被世界树接收，然后再传给249。”
　　“类似基站吗？”
　　“没错！外壳可以隔绝外面的东西，让系统无法进入。但这样我们进出也很麻烦，现在关闭就好了。”
　　李天华转过头问：“为什么是树呢？”
　　洛A：“这个我知道，是因为霜凌大人喜欢树。”
　　“额，就这么简单？”
　　洛A点点头：“就这么简单，别把事情想的太复杂嘛，尤其是在这里。有时候没有什么复杂理由，仅仅是某人想这么做而已。”
　　李天华一时间有些语塞。
　　“行了，我就介绍这些，更详细的东西等你以后自己去了解吧，如果你以后会加入世界工厂的话。现在还有什么好奇的吗？”
　　“你们这里怎么招人啊？和额……调控中心一样，死了之后传过去吗？”
　　“不，我们一般招还活着的，主要有几个来源，从收容的世界里挑选，从外面带回来合适的，还有一些自己摸索过来的。新人进来之后要培训，并通过测试才能成为正式人员，否则会回收身份牌。测试内容就包含我之前说的《概论》。”
　　李天华听到这些没有太意外，倒不如说这种组织没有门槛才奇怪。
　　“因为标准比较苛刻，所以我们一直处于缺人状态。”洛A停顿一下，看向李天华：“提到这个，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死的？不想说的话就不用回答了。”
　　李天华略带沧桑地叹了口气：“失眠，加上那段时间评职称，忙的要死。一天早晨上班路上猝死了。”
　　他苦笑一声：“幸亏不是在上课的时候猝死，吓到小朋友就不好了。”
　　洛A拍拍他的肩膀：“真惨，你放心我们这里没有职称这种东西。”
　　“……不是因为，额……算了。”李天华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有些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洛A没有继续追问，安静地站在原地等他整理好思绪。
　　李天华看着世界树发了会儿呆，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现在：“如果，这里的人有了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洛A眨眨眼睛：“这个要看情况吧，世界工厂内部人员之间是无所谓的。甚至是收容的世界里的人也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喜欢外面世界的人，就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不过这种情况少得可怜，例子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几乎全是放弃联系。”
　　“那要是他们有了孩子该怎么办？”
　　洛A一下子愣住：“孩子？什么有了孩子？这和孩子有什么关系？”
　　李天华有些懵：“啊？”这他能怎么解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在李天华开口前，洛A率先领悟了他的意思：“啊！你是指繁殖吧！”
　　“没错！”李天华点点头。
　　“首先，繁殖这种行为是在具体的世界内的生物才能实现。其次，世界工厂内部人员来自不同的世界，哪怕后来又到具体的世界里也无法繁殖。最后，我觉得你对灵魂体的定义有些误解。”
　　洛A指着自己：“我属于灵魂体，但我过去所在的世界内，人在到达繁殖年龄后，无论何时，何种原因死亡之后，会形成巨大的卵，新生命在卵里诞生。这一过程最低门槛只需要单个个体参与，所以那里没有人类的男女性别之分。
　　因此，虽然我看着很像你认知里的‘人类’，但不属于普遍意义上的人类。”
　　李天华闻言，瞳孔微微张大。
　　“灵魂体可不是只有人类这一种。你在世界工厂内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灵魂体，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
　　有些人会因为一些原因，变成人类的样子，但他们其实不长那样。哪怕是人类，不同世界的也有差别。”洛A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不定你在调控中心就已经遇到了长得很像人类的其他灵魂体。
　　灵魂才是最重要的东西，躯体只是一个容器而已。只要灵魂力足够强，都可以随便改变的。”
　　听了这话李天华眼神有些涣散，嘴巴微张。他的精神在洛A短短的几句话内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在一点点彻底崩塌，整个人灵魂得到了升华。
　　就在他“升华”时，他的左胳膊出现一阵刺痛。李天华魂魄瞬间归位，他扭头看去。
　　发现是洛A撸起他的袖子，把一个小圆片贴在他皮肤上，李天华好奇地开口：“这是什么？”
　　“精神稳定剂。”洛A把小圆片拿下来，随手一碾，圆片化成粉消失不见，他叹口气：“抱歉，我没想到这个信息对你精神冲击这么大，不过这种基本信息还是了解一下比较好。”
　　洛A刚刚摇了他几下，他都没反应，着实给洛A吓了一跳。活的语言37号诶，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多可惜。
　　李天华无语凝噎，他沉默半晌艰难问道：“请问，霜凌和洳朔他们两个是人类吗？”
　　“洳朔他在世界工厂的定义内肯定算人类。至于霜凌大人……”洛A思考片刻：“他到底是不是人类我不太清楚。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人特意去探究啦。”
　　李天华缓慢地上下移动自己的脑袋。
　　看他状态好多了，洛A露出一个十分“和善”的微笑：“行啦，我告诉你这么多信息，该你了。请把有关现在调控中心的信息，原原本本，一点不落地全部告诉我。懒得说也没关系，这里有读取记忆的工具。”他没给李天华任何拒绝的选项。
　　“啊？”洛A突然变脸，李天华有些懵，随即他马上反应过来，连忙摆摆手：“不必了，我说，我马上说。”
　　洛A满意地点点头：“好的，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