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一只会写作的毛球

76、失落之界 b-008

　　李天华被十介“打败”后回到后台，然后看到霜凌他们三个围在火堆旁吃烧烤。
　　“等等！为什么你们在烧烤？这个火堆又是从哪里来的？”槽点实在太多，他一时间有些语塞。
　　“喏。”张奕姮伸手塞给他一串。
　　李天华稀里糊涂地接过来，咬下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又接连吃了好几口，李天华才猛然发现，疑惑地问：“棱净哪去了？”
　　洳朔一边转竹签一边回答：“去等十介了。”
　　“哦。”李天华点点头，继续吃手上的烤肉串。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木材燃烧的声音，气氛有些沉闷。
　　张奕姮率先打破沉默：“洳朔，这个世界是由代码组成的吗？”
　　洳朔放下手里的签子，看向她：“这么说有些不恰当，应该是这个世界组成的方式与你所说的代码类似。”
　　张奕姮闻言愣住，仔细琢磨一下两种说法的差别，半晌后开口：“这样吗……那现在只剩下两个人，它……还能存在多久？”
　　洳朔：“依照现状，应该没多久了。”
　　张奕姮皱眉问道：“那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消亡？”
　　洳朔轻轻勾起唇角：“没有什么世界会一直存在，它们终会在某一刻归零，重启，在残垣上诞生新的世界。”
　　他的目光移向“引擎”：“它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意义。世界之间的联系比你想象得要紧密，虽然这个世界消失了，但它存在过的痕迹会留存在其他即将诞生的世界上。它为其他世界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性。”
　　张奕姮怔愣在原地，努力消化他话中的含义。
　　“全新的……可能性？”霜凌一边咬着光秃秃的竹签一边重复洳朔的话。
　　洳朔收回目光，笑着看向他：“没错。”
　　霜凌伸手把竹签扔进火堆语气里带上几分笑意：“听起来很棒。”
　　他伸手拿过一串没烤过的咕喽肉，递给一旁直勾勾盯着空签子发呆的李天华：“要自己烤一下试试吗？”
　　“啊？！好。”李天华一个激灵，被霜凌这声喊回魂。他晃了晃有些混乱的脑袋，接过竹签。
　　一旁的张奕姮被李天华猛地一声吓到，回过神来。
　　“感觉到困难就别继续想了，容易精神混乱，也就是san值降低。万一此时被有心人趁虚而入就糟糕了。”洳朔出言提醒道。
　　张奕姮和李天华刚刚也觉得状态有些不妙，连连点头，继续埋头烤肉。
　　远处地面上亮起一点白光，白光缓缓转动，出现一个一人宽的洞。
　　四人闻声望去。
　　十介的脑袋从洞里钻出来，正好和四个人对上眼。
　　双方都有些懵，画面一下子定格在这一瞬间。
　　旁边又出现一个洞，棱净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你怎么不上去呢？快来。”话落他熟练地爬上来，收起梯子。
　　“啊？额……马上。”十介压下心中翻涌的无语之情，从洞里爬出来。
　　于是情况变成十介站着和他们大眼瞪小眼，李天华离他最近，为了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他把自己刚刚烤好的咕喽肉递了过去：“那个，吃吗？”
　　十介低头接过烤串，咬了一口：“好香，是咕喽肉吧。”
　　棱净拉着他一起坐到火堆旁：“没错。”
　　洳朔挑眉看向棱净：“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哈，哈哈。”棱净尴尬地拽着头发，干笑几声：“这个说来话长。”
　　“这有什么话长的，他演技太烂，我从一开始就猜到他的身份了。”十介有些无语地开口说道：“本来以为借讨伐不存在的魔王这个理由可以让他说实话，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找到演员帮他一起圆。”
　　四个“演员”在一旁咳嗽的咳嗽，挠头的挠头，烤肉的烤肉。
　　棱净沮丧地叹了口气：“没错就是这样了。”他因为这件事，被打击到了，整个人都“蔫”儿了下来。
　　十介转头看向霜凌：“你是第一个boss吧？就是……穿盔甲拿斧头的。”
　　霜凌点头，有些疑惑地开口：“没错，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知道我的样子吧？”
　　十介闻言愣了一下：“额……因为身高？”
　　“可我们是坐……”张奕姮环视一圈，发现好像确实可以看出来霜凌比较高，于是默默闭上嘴。
　　洳朔笑着凑近霜凌：“可是我们两个差不多高，为什么不觉得是我呢？”
　　十介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感觉。”
　　本来期待着他能给出什么厉害回答的李天华无语扶额，默默在心里吐槽。
　　洳朔听到这个回答乐了，笑吟吟地开口：“看不出来啊，你的第六感还蛮准的。”
　　霜凌好奇地指着洳朔问十介：“那你知道他是第几个boss吗？”
　　十介盯着洳朔看了一会儿，略带迟疑地开口：“是第四个吗？”
　　李天华睁大眼睛指着自己：“那我是第几个？”
　　“额……第三个？”
　　张奕姮默默捂脸。
　　十介扭头询问棱净：“我说错了吗？”
　　棱净点点头。
　　“哪个错了？”
　　棱净：“额……每一个。”
　　“啊？不会吧？”十介惊讶地瞪大眼睛，回头看向其他人。
　　洳朔笑着摇摇头：“我是第二个。”他指向李天华：“他是第四个。”
　　十介干笑几声：“看来不是什么感觉只是凑巧而已。”
　　洳朔：“说不定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十介叹了口气：“或许吧。”
　　霜凌眨眨眼睛，他总觉得洳朔这句话语气意味深长，扭过头看他。
　　洳朔无辜地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霜凌对他的回答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再开口询问。
　　周围的空气再次安静。
　　棱净心不在焉地坐着烤肉，注意力都在余光中的十介身上。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够隐蔽了，直到十介默默叹了口气：“你想干嘛就直说，不用偷偷瞥我。”
　　十介一脸无语地把快要烤糊的咕喽肉从他手里抢救过来，吹了吹：“呼，应该还能吃。”
　　棱净拽着头发干笑几声，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因为我骗你生气了吗？你不会选择永久离线吧？”
　　“当然不会，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只是在努力履行职责而已，虽然业务水平太差了。”十介瞥了他一眼。
　　棱净心虚地视线乱飘，就是不和十介对视。
　　十介收回目光，咬了一口手上的肉，嫌弃地开口：“熟过头了，好硬。”
　　“额，我帮你再烤一串吧！这个我吃好了。”棱净说着想要拿过他手中的烤串。
　　十介一抬胳膊，躲过棱净的手，三两下吃光手上的食物：“不用了。”
　　“好吧。”棱净沮丧地垂头。
　　十介看他这幅样子，再次叹气：“喂，精神点啊，不是你自己说的，作为冒险者最重要的就是，乐观面对各种选择造成的各种结局。你现在怎么又自己违背自己说过的话？”
　　棱净愣了片刻，闭眼深呼吸几次，重新振作起来：“对！我是你的向导，要打起精神来！”
　　十介：“你先别打起得这么早，他们一会儿就会离开吧，你先告诉我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棱净的脑袋再次耷拉下来：“和从前一样嘛，bug太多是因为引擎变小，引擎变小是因为世界的能量不足，能量不足是因为人太少，能量不够就不会有人，我体内的能量也太少，没办法改变什么，只能安静地陪它一起消失吧。”
　　他轻轻扯起一个笑容：“从前我觉得前辈们是无所不能的，我们会一直一直维持着这里的繁荣。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不存在什么永恒不变的东西，已经可以平静面对这些事情了。所以，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反倒是十介，抱歉，让你诞生在这种糟糕的地方。”
　　十介双手抱膝，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有些发闷：“没什么好道歉的，我不知道从前怎样，至少现在我挺喜欢这里的。”
　　棱净笑着回答：“那就好。”
　　他扭头看向霜凌几人：“你们是不是要离开了？”
　　洳朔摇摇头：“不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如果有人有办法扭转这个世界的困境，我能找到他们，你们愿意接受帮助，和一些额外的条件吗？当然不会是你们支付不起的代价。”
　　棱净眼睛微微张大，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等等，你说的是真的吗？”
　　洳朔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语气放缓：“当然，那么你愿意接受吗？”
　　棱净一瞬间脑子有些乱，有些拿不准到底该怎么办，他扭头去看十介。
　　十介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你别看我呀，GM大人。我才来多久，根本不了解这里，这事情由你来决定是最合适的。”
　　听了他的话，棱净垂眸认真思考。
　　这段时间最着急的反而是李天华和张奕姮，他们两个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又怕出声打扰棱净。
　　半晌之后，棱净坚定地看着洳朔，回答道：“我接受。”
　　“好。”洳朔站起身，拿出胸针，摆弄几下。其他人也跟着站起身。
　　张奕姮好奇地看他手上的东西：“这是什么，通讯器？”
　　洳朔：“可以这么理解。”
　　张奕姮：“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洳朔冲她笑了一下，挥挥手：“这不是为了让你有点参与感吗？再见喽。”
　　“等等？什……”没等她话说完，白光一闪，她的身影“咻”一下消失不见。
　　李天华缩了缩脖子，语速奇快地说道：“等一下，我什么也不想问，能别把我送走吗？”
　　洳朔：“你放心，我本来就打算顺便带你过去。”
　　李天华悄悄松口气，继续安静地当背景板。
　　洳朔叮嘱棱净：“大概过一段时间才会有人过来。不用害怕，和他们正常交流就行。”
　　棱净认真地点头答应下来。
　　“那么我们就离开了，有机会再见。”洳朔笑着挥挥手。
　　棱净和十介和三人道别。
　　洳朔一只手温柔地牵起霜凌，另一只手拽住李天华的肩膀。
　　三人在原地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