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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楚无暇点了下头,似是要坚定自己内心想法一般:“当真。”

      叶袭宸正色道:“既然当真,你还问这些做什么?”

      楚无暇甘拜下风,叹息一声:“看来今日我是得不到一个想要的答案了。”

      叶袭宸却是笑了:“你想要什么答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屋内尚未点灯,天色已经日渐暗淡。从楚无暇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叶袭宸一双亮灼灼的眸子。

      楚无暇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睛,想要将叶袭宸的神情看得仔细些,却还是无功而返。

      楚无暇不信:“你叶袭宸当真如此迁就我?”

      叶袭宸抿了抿唇角:“自我从沈道溦的这具身体里醒来,你是第一个叫出我真正名字的人。”

      楚无暇不解:“你在乎这个?”

      “自然。”叶袭宸垂下眸子道:“此时此刻,我只是个卑劣的窃贼。我不仅窃取了她的身体,还窃取了她的朋友,日后恐怕还会窃取更多。”

      “但是如果不是你,她的一辈子也就如此了。”

      不成想楚无暇也有一日沦落至需要安慰别人的地步,要安慰的人居然还是那个人人都谈之色变的叶袭宸。

      若不是此时此刻她的神情如此真切,他倒是要怀疑这副模样是不是特意装出来的了。想来是沈道溦是她的朋友,若是换个人,她应该也就不会如此这般。

      楚无暇斟酌着言辞:“是你,延续着她的生命,重新为沈道溦这个名字赋予了新的意义。”

      “我明白。”叶袭宸道:“但人都是自私的,我其实很想告诉天下人,我叶袭宸没死!”

      楚无暇蹙眉看着。

      “但我不能!”叶袭宸紧紧捏着茶杯:“为了活命,我不得不龟缩在她人的身体里,苟且偷生!”

      楚无暇沉默良久,起身离开。

      叶袭宸只是笑笑,并没有在意。她将茶杯往前一推,伏倒在桌上。

      人总是贪心的。

      能够重生已经是老天开恩了,现在活着的每一日都是白捡的,但是如果能选择的话,她真的很想回到花疏玉去和亲之前,若是能阻止的话,之后的一切都会有个不一样的结局。

      脸颊贴着冰凉的桌子,两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闭了闭眼睛,眼角湿润。眩晕感阵阵袭来,眼皮也有些许沉重。正要陷入昏睡之际,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浅眠。

      叶袭宸抬头,却见楚无暇不知何时已经去而复返。折扇被插在后脖领上,手里提着一坛子酒。清凉的月色洒在他的身上,使得本就姣好的面容愈加细腻柔滑,宛若谪仙降临一般。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需要这个。”

      楚无暇将酒坛子放在桌子上。

      “我还道你不会回来了。”叶袭宸揩去眼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原来是去为我讨酒了。”

      楚无暇拿了两个碗出来,倒了酒。

      叶袭宸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楚无暇再倒,叶袭宸又是一饮而尽。

      如此反复多次,一直喝到叶袭宸醉倒在桌上。手臂软弱无力地搭在桌沿上,绯红的侧脸对向屋外,口中还在呢喃着要酒来喝。

      楚无暇叹了一口气,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叶袭宸的身上。若云和长辞从外面回来,见自家主子不省人事,着急万分。

      若云扑到叶袭宸身上:“主子这是怎么了?”

      “多了。”楚无暇淡道:“喝多了。”

      “什么?我立马叫人去煮醒酒汤。”

      若云急匆匆走了,屋内只留下长辞与楚无暇二人。

      楚无暇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这个少年,眉头轻挑:“你是沈小姐新挑进来的?从前是做什么的?”

      长辞绷着脸:“养马的。”

      楚无暇仔细打量了下,笑意盈盈:“看你眉宇之间颇有贵气,感觉不像个养马的。”

      长辞抬眼:“你若是不信,大可去马厩问上一问。”

      “我去问他们作甚?”楚无暇往前走了一步,凑近长辞:“我问的是进沈府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长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人好生奇怪,打听这些做什么?”

      “无他,好奇而已。”

      长辞平静道:“入府前我是个小乞丐,是被若云姐姐捡回来的。”

      说话间,若云已经端着醒酒汤进来了,好说歹说哄着叶袭宸喝下去一些。

      “酒……我要喝酒……”叶袭宸刚清醒一些便要去拿酒坛子。

      “楚公子,快把酒坛子拿走,别让主子瞧见了。”

      楚无暇不解:“她要喝酒,让她喝就是,何必阻拦?”

      “酒大伤身。”若云气道:“主子的身子才养好一些,怎么能如此没有节制?”

      “……这倒也是。”楚无暇拿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笑嘻嘻道:“一时忘记了,望若云姑娘恕罪。”

      若云没好气道:“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嬉皮笑脸的。”

      楚无暇一想也是,便抱着酒坛子跳墙离开了。长辞看他消失在夜色里,“若云姐姐,他……他是何人?身手竟如此之好?”

      “一个花言巧语的浪子。”

      若云将叶袭宸扶着进了内室。叶袭宸的脑袋刚一沾到枕头,就迫不及待地要起来:“酒……喝酒……阿玉,快来喝……”

      若云垂着眸子整理衾被。

      叶袭宸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见是若云,面色红润,眉开眼笑:“若云……快去把阿宸、阿玉还有阿砚都叫来……我们要不醉不归!”

      “主子。”若云无奈道:“日后您还是离酒坛子远一些吧,身子好不容易才养好些,可别糟践了。”

      叶袭宸没有回答她,因为她已经抱着枕头睡熟了。若云叹了一口气,仔细掖好被子后也没有回去,唯恐叶袭宸夜里吐了,便一直守在床边,守着守着就支着脑袋睡熟了。

      翌日叶袭宸醒来时,若云已经打来了水,服侍她洗漱。

      叶袭宸看了看她道:“你去睡会儿吧,看你眼下都青黑了。”

      若云摇头:“奴婢要守着主子。”

      “守着作甚?”叶袭宸笑了笑:“我又不会跑了。”

      “再有二十天主子就要和摄政王成婚了。”若云欲言又止:“主子……”

      叶袭宸明白了,“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她捏了捏若云的脸颊:“昨天你还在担心我会在洞房花烛夜动手,怎么今天又在担心我会跑了?”

      “我……我也不知。”若云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

      “安了。”叶袭宸笑了笑:“我不跑,也不会在洞房花烛夜动手。我会安安分分地嫁给摄政王,然后与之相伴一生。”

      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

      若云半信半疑:“主子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叶袭宸道:“我如今不是孤身一人,我还有你和长辞。若是有半分行差踏错,岂不是要连累你们?”

      这话倒是真的。

      “主子……”若云抱住叶袭宸,嘤嘤地哭了起来。

      泪水浸湿了叶袭宸肩膀上的衣服。

      “好了。”叶袭宸拍了拍若云的后背,安慰道:“莫要担心了。”

      “主子……”若云松开叶袭宸,抽抽搭搭道:“主子不知道,昨夜二小姐屋里的丫头和小厮全都被老爷处死了。老爷说都是他们没有看管好二小姐,才让二小姐闯下这大祸。”

      叶袭宸皱眉:“那沈秋实房里的人呢?”

      “丫头和小厮也全都处死了,但是大少爷先前还招募了一些幕僚……”

      “那些幕僚呢?”

      若云低下头:“奴婢……奴婢不敢说。”

      叶袭宸冷哼一声:“我明白了,他们在商议着如何把沈秋实从死牢里劫出来是不是。”

      若云抬头大惊:“主子怎么知道的?”

      叶袭宸讥嘲地笑了:“就是那些幕僚给沈秋实出的馊主意要海错的,沈奉那个老东西居然还敢听他们的,属实是病急乱投医了,也不怕劫狱不成,沈府反遭灭门。”

      若云担心道:“主子,到时我们该怎么办呢?”

      “哼,到时就看摄政王了。他若是想保我们,我们自然安然无恙。他若是不想保,那我们只能逃出沈府,浪迹天涯了。”

      “主子,要不我们现在就逃吧。”若云紧张地凑近叶袭宸:“我们再也不要管这里的是非恩怨了。”

      “若云,你以为逃走了就能万事大吉了吗?”叶袭宸道:“这只是下策,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可是主子……”

      “若云。”叶袭宸郑重其事道:“信我,即便我有什么不测,也会安顿好你和长辞的,至少性命无忧。”

      “不,主子,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陪着主子一起死。”

      叶袭宸欣慰地笑了笑:“有你这句话,我也不会盲目涉险的。好了,去睡觉吧。”

      若云含着泪点头离开了。

      叶袭宸出了屋门,见长辞已经在墙根倒立了。她摘了根草,在长辞的面前蹲下,戳他的鼻孔。

      长辞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讨饶道:“主子饶了小的吧。”

      叶袭宸只是笑:“饶你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入府前是做什么的。”

      长辞道:“小的入府前就是个穷酸乞丐。”

      “做乞丐之前呢?”

      “应是个纨绔少爷,吃喝不愁。但是因为得罪了仇家,一家老小全都被灭了门。”

      “哪个仇家这么狠?”

      “是个红衣妖女。”

      叶袭宸皱眉:“妖女?”

      “那个妖女一把火烧了我的家,我躲在狗洞里才有幸躲过一劫。”

      “你父母是谁,家在何方,又是几年前被灭的门?”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小的逃出来时掉进了河里,摔到了脑袋。父母是谁,妖女是谁,什么模样,家在何方,全都忘记了。”

      “那刚才所说都是瞎编的吗?”

      “是小的梦中所见。”

      “梦?”

      长辞道:“有个算命老先生给小的算过命,解过梦。”

      “那个算命先生莫不是骗取钱财的?”

      长辞摇头:“当时小的还是乞丐,身无分文,无钱财给他。”

      “你还记得那个算命先生是何模样,如今身在何处吗?”

      “他在两年前就死了。”

      “两年前?”

      长辞道:“两年前摄政王率军攻入帝京,他在街上晃悠,被当成乱党乱刀砍死了。”

      叶袭宸叹息一声:“可惜。”

      “主子,您和楚公子为何都对我的身世感兴趣?”

      “好奇而已。”叶袭宸站起身来。

      长辞从墙上下来,拍掉手上的灰尘:“可是我的身世不是为了满足你们的好奇心的。”

      说出这话后长辞就后悔了,他本以为叶袭宸会生气,心底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不成想叶袭宸只是盯了他半晌,然后微微勾唇,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得是,日后不会再问你了,免得勾起你的伤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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