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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皇上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摄政王派人将他送回皇宫后,就开始处理后续事宜。他将沈府上下所有与筵席相关的人都集中在院子里,亲自仔细盘问。

      叶袭宸坐在唐锶谐的旁边,一句话不说,只是垂眸。若云和长辞站在她的两旁,神情平静。

      长辞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压低了声音问道:“若云姐姐,咱们主子也是沈府的人,为何不会被盘问?”

      若云道:“咱们主子性子柔软,想来是摄政王认为主子做不出谋害皇上的事情来。再者,主子与摄政王已经订下了亲事,已然成了利益共同体。若是盘问主子,传出去恐怕有损摄政王的名声。”

      长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先前见摄政王看在自家主子的面子上放过了那个触怒他的女太医,他还道摄政王是个色令智昏的糊涂蛋,原来并非如此。

      唐锶谐已经盘问完了所有的下人,唯有沈奉和沈秋实没有问了。叶袭宸觉得唐锶谐审人有些道道,一般来说,都是先盘问地位高的,然后层层递下,他倒反过来了。

      盘问沈星月的时候出了岔子,这个小丫头依旧是个火爆脾气,直接拿出鞭子就来抽唐锶谐。

      这是唯恐沈府逃过这场无妄之灾。

      唐锶谐毕竟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沈星月的鞭子还未抽过来,他就已经闪避到一旁了,还不忘将叶袭宸拉起来护在身前。

      叶袭宸本有信心躲过,如今猝不及防扑到唐锶谐的胸前,嗅到了他身上多年不变的龙涎香味道。心道这人居然还是如此讲究,无论何时何地,身上总是飘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气,就连在战场上厮杀时也是如此。

      “以多欺少的伪君子!我今日就要为她报仇雪恨!”

      沈星月又是一鞭子抽过来,若云和长辞早已吓得躲到一旁。鞭子扫起桌子上的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她又是一鞭子扫来,将那些碎片全都卷起来,尽数甩到叶袭宸与唐锶谐的身上。

      唐锶谐将叶袭宸护在身后,尽数挨下了那些碎碴子。眼前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且又极其匪夷所思,等到看到唐锶谐的一袭青衣上冒出点点血渍,身旁的两个侍卫谢有缘和林有分才回过神来,纷纷拔剑与沈星月缠斗在一起。

      “你可有事?”

      语气甚为急切。

      唐锶谐紧张地查看着叶袭宸,叶袭宸摇了摇头,语气淡漠疏离:“无事,谢摄政王关心。”

      唐锶谐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看来两年过去了,她心里还是有怨气。

      叶袭宸看向院内打斗的三人。

      下人们吓得四散逃开,如此空旷的院子倒是为这三人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决斗场合。沈星月使的是鞭子,有万夫不当之勇,谢有缘和林有分以及其余侍卫一时也近不得她的身。她尽情挥霍着,昨晚筵席上的红灯笼及其彩带全都被打下来,化作最锋利的武器狠狠射向侍卫们。

      有几个侍卫被射伤倒下,其余侍卫更加不敢上前。叶袭宸瞧着这混乱的一切,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该说是唐锶谐的侍卫们不堪一击呢,还是说沈星月的武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此前我曾听说,”唐锶谐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平静,藏于袖中的手却有些许轻微的颤抖:“她曾受过……叶袭宸的指点。”

      “叶袭宸”这个名字是造成他们如今隔阂的主要原因,若是可以,唐锶谐一辈子也不愿提及。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先前隔阂也就隔阂吧,横竖他们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纵然心有千千结,也只能按下不表。但如今既然皇上已经为他们赐了婚,道溦也没有拒绝,那么日后他们是要在一起过日子的。

      这个隔阂必须消除,是以他主动提及。

      “哦?”叶袭宸语气平常:“摄政王如何知晓?”

      其实问出口后她就想明白了,唐锶谐对她向来是杀无赦,过去的几年里一直在研究对付她的法子,对于她接触的人自然也比较关注。

      但如今在他眼里她不是叶袭宸,而是沈道溦。由沈道溦问出口的问题,则带着另外一层吃醋的意味。

      “……偶然听说的。”

      叶袭宸道:“摄政王在此时提及此事,是认定小妹是叶袭宸的同党吗?既然摄政王认定她是叶袭宸的同党,为何不将其按与叶袭宸同罪论处?”

      似是质问。

      唐锶谐垂下眼帘。

      她还是对自己杀了叶袭宸的事情耿耿于怀。

      唐锶谐抬眼看向远处,声音有些悠远:“倘若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其与叶袭宸同罪论处,岂不是和叶袭宸是一样的人了。”

      叶袭宸蹙眉道:“此话何意?”

      “叶袭宸嗜杀成性。”唐锶谐闭了闭眼睛道:“为了让天下人俯首听命,她囚禁皇上,逼迫其写下禅位诏书。为了不让天下人有理由起兵,她屠尽皇室,就连年幼的孩子也不肯放过。如此嗜血的一个人,值得你待她如此吗?”

      这还是叶袭宸第一次听到唐锶谐谈及杀自己的原因,不过此时此刻他说这些做什么?

      “此话何意?”

      唐锶谐看着叶袭宸:“两年间你日日为她以泪洗面,自责是自个儿身子不争气,才没能赶得上在我面前为叶袭宸说上一句话。但今日我想告诉你的是,即便当时若云及时赶到,即便当时你也亲自来了,即便你苦苦哀求,我也不会因为你而放过她。”

      叶袭宸若有所思:“原是如此。”

      原来沈道溦曾经在唐锶谐面前保过她,只是唐锶谐没有同意。

      这是叶袭宸万万没有想到的。

      “故而我请你放过自己,不要再折磨自己的身子了。”

      叶袭宸蹙眉:“这又是何意?”

      唐锶谐重新看向远处:“近来你言行怪异,外界都在传言,你因为叶袭宸之死发疯了,故而模仿她的言行举止,竭尽全力将自己变成她。”

      说到此处,唐锶谐再次看向叶袭宸,目光深切。

      “道溦,我知你与叶袭宸情感深厚,也知你敬佩于她。女子本柔弱,为将则刚强。但她杀戮太重,不配你如此惦念。举止轻浮,不配你如此学习。”

      叶袭宸笑了一声:“摄政王,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唐锶谐看着叶袭宸的眼睛,薄唇轻启:“你问吧。”

      “摄政王曾是战场上的将军,请问摄政王当初领兵打仗为的是什么?”

      “自然是保家卫国。”

      “北蛮人发动战争,掠夺我朝国土,又为的是什么?”

      “他们国土贫瘠,不若我朝富庶。若是不掠夺财富,恐是难以生存。”

      叶袭宸笑了一声:“抛却立场不谈,摄政王以为北蛮人是对是错?”

      “为生存所做之事,无言对错。”

      “既然如此,那么叶袭宸所做也并没有错。”叶袭宸道:“长公主乃是皇上的胞姐,皇上连她都可轻言放弃,又怎么会放过与其感情甚笃的叶袭宸、宋雪砚等人?

      唐锶谐道:“皇上也是为了巩固政权。”

      叶袭宸冷眼道:“自古以来,皇权都是必须要巩固的东西。皇上可以为此做任何事,但不应做绝。倘若他要做绝,也就莫怪其余人起兵反叛。”

      “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

      叶袭宸轻哼道:“何谓忠?忠于国家还是忠于帝王,亦或是忠于子民?叶袭宸虽然囚禁皇帝,但她出兵平定北蛮,立下赫赫战功。倘若长公主无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唐锶谐沉默不语。

      叶袭宸讥讽道:“当初先皇要太子饮鸩自尽,彼时摄政王还是太子的伴读,难道当时你也是坐视不理吗?”

      唐锶谐抬眼看她。

      “如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摄政王当时选择了顽强抵抗。最后死伤惨烈,唐府被满门抄斩。若不是长公主为你平反,你如何能做得成将军,更妄谈今日的摄政王之位!”

      “所以——”唐锶谐道:“我一心一意为皇上,绝对不会心生背叛。”

      叶袭宸笑了:“原来你一心一意效忠的是花家的男子,而非花家。”

      唐锶谐垂下眼帘,沉默不语,似是默认了。

      叶袭宸道:“但摄政王须知,伴君如伴虎,皇上可以因猜忌长公主而对其下此毒手,对摄政王自然也不会手软。”

      唐锶谐抬眸。

      叶袭宸道:“摄政王当然可以选择放手一搏,毕竟今日的你如日中天,兵权也尽在你手。”

      “我绝不会如此做。”

      叶袭宸勾唇:“希望到时摄政王说到做到。”说罢,便看向远处依旧处于僵持状态的众人。

      谢有缘一把扯住沈星月甩过来的鞭子,林有分持剑刺向她。他要的是沈星月放弃鞭子,闪身躲避。而沈星月偏偏不按他的心意来,以谢有缘为圜心,灵活地绕了一圈。不仅避开了林有分的攻击,反倒将谢有缘捆绑住了。

      谢有缘的脖子被束缚住,剑也被沈星月趁机夺去,直接刺向唐锶谐。

      “奸贼!”

      沈星月目眦尽裂,面露凶相。

      “摄政王小心!”

      林有分急忙持剑来挡,眼看沈星月就要被刺到,而后者却毫无所察,只一心想要唐锶谐的命,叶袭宸微微蹙眉,袖中悄然滑落一枚红枣,轻轻将其弹出。

      林有分的剑被叶袭宸打掉在地。

      沈星月的剑被唐锶谐双指夹住。

      “你!”

      沈星月用尽全身力气,却也无法前进分毫。她便在剑上借力,双脚踹向唐锶谐,却被后者避开。与此同时,剑身也被他夹断。其余侍卫迅速反应了过来,纷纷持剑攻击。

      沈星月持断剑抵挡,不敌,遂被林有分拿下。

      唐锶谐吩咐道:“押下去。”

      这个小骚乱并未破坏唐锶谐的兴致,他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背上的伤口也不叫人来处理就继续盘问沈府的人。如今就只剩下沈奉和沈秋实了,他打算一并审问。

      父子俩双手被缚,狼狈地跪在地上。

      “你们究竟是何居心,居然敢在酒水中下毒,谋害皇上。”

      “摄政王明察,老臣不敢呐!”沈奉梆梆磕头。

      沈秋实向前膝行几步,神情慌张:“摄政王明鉴,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蓄意陷害?”唐锶谐脸色铁青:“方才我已经问过了太医,皇上误食的发物乃是海错。而这批海错,乃是沈秋实你亲自采购。”

      “什么?”沈秋实大惊失色:“皇上不能吃海错?”

      叶袭宸在旁边看着,心内冷笑。

      自然。

      花疏叶自小就不能吃海错,就连在海水中站上些许时辰,都会立即昏厥。帝京偏北,自是见不得海水。是以沈秋实不知道也实属正常,叶袭宸能得知也是偶然。

      沈秋实此时恐怕连肠子都悔青了。

      沈秋实梆梆地磕着头:“微臣不知!微臣不知呐!”

      沈奉恨铁不成钢地给了沈秋实一巴掌:“你这逆子,叫你平日小心谨慎,你却只当耳旁风。如今皇上危在旦夕,整个沈府都要被你连累了!”

      沈秋实捂着脸,也顾不得维持什么高深了,面上委屈,嘴里叫着:“爹你打我做什么?我事先又不知情。要说害了整个沈府的,是二妹才是!”

      “你……你们……”沈奉气得捂着胸口,脸色涨红,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我怎么养了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儿女!”

      “都是老臣教子无方!”沈奉老泪纵横,头磕在地上,“此事系老臣一人之过,请摄政王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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