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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叶袭宸和楚无暇才来到前厅,就见沈秋实已经双手负在身后等候多时了。他缓缓转过身来,眉头皱得死死的,唇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一张脸阴沉得厉害,浓郁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雨滴下来一般。

      叶袭宸不由得在心里叹道。倘若世上真有神明,沈秋实做个雨神倒是绰绰有余,不用雨具也能普降甘霖。

      “兄长缘何急匆匆赶来?怎么也不坐下喝杯茶?”叶袭宸招呼道:“若云,快去泡茶。”

      “不忙喝茶。”沈秋实摆了摆手,视线落在湿漉漉的楚无暇身上,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眸子变得愈发深沉:“无暇兄为何这副模样?”

      楚无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不在乎道:“还说呢,方才在假山旁为沈小姐舞剑,本想好生展示下自己的才艺,不料出了大丑,一不留神就跌进那荷花池里去了。难得爬上来,不巧还被秋实兄你看到了。这下我可糗大了。”

      楚无暇的语气轻松欢快,可是这并没有打消沈秋实怀疑。他看了一眼叶袭宸,拧着眉头问道:“道溦,当真如此吗?”

      叶袭宸只想骂一句楚无暇,编什么借口不好,非得跌进荷花池。荷花池里淤泥深重,看似荷香阵阵,实际暗流涌动。若是跌进荷花池里,爬出来时必定浑身脏污,臭气熏天。早知楚无暇会如此说,先前她往楚无暇头上浇水时就该换盆脏的了。

      “兄长为何有此一问?”叶袭宸的唇微微勾着:“莫非从我口中说出来的话会与楚兄不同吗?”

      “若是事实,自然是相同的。”

      叶袭宸点头:“兄长说得是,楚兄方才的确不是跌进荷花池中才弄得如此模样。”

      此话一出,沈秋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楚无暇有些纳闷,他暗自揣度着叶袭宸的用意。

      这是个出手干净利落的人,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他人。虽然借尸还魂这个说法没有几人能够相信,但是她还是要杀自己灭口。仅仅因为自己是知情者,而且她不允许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那么此时此刻她就绝对不会将真相和盘托出,除非她太过想念唐锶谐的剑了,觉得再来一次也无伤大雅。

      不过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事实证明,叶袭宸是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只见她装模作样地掉下几滴泪,拽着沈秋实的袖子哭诉道:“兄长,你可要为小妹做主啊。”

      沈道溦的相貌自是出色,平常看起来便楚楚可怜,如今再这么梨花带雨地一哭,更是惹人怜爱。

      沈秋实的眉头不由得舒展了些,就连语气也软了三分。看样子,他很是享受这般被如此软声细语的感觉。

      他抬手擦去叶袭宸脸上滚烫的泪珠,神情变得柔和:“小妹请说,旁人若是敢欺负你为兄一定会为你出气。”说到最后,伶俐的眼神扫过一脸凝重的楚无暇。

      楚无暇一时有些没适应过来叶袭宸做如此娇弱之态,毕竟方才她可是要恶狠狠地取自己的性命呢。透过叶袭宸那双狡黠的眸子,他已经知道叶袭宸要拿他开涮了。

      只是这招有些眼熟,他仿佛在哪里见过。思忖片刻,楚无暇想起来了。后院那些莺莺燕燕做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时,不正是这般模样吗。

      他暗自苦笑,不成想叶袭宸将这一招用到自己身上了。果不其然,叶袭宸的手指向了楚无暇。

      “兄长。”叶袭宸哭唧唧道:“楚兄这几日接二连三寻借口来我院内,因他是兄长的好友,我便一再礼遇。但今日正巧我在午憩,不想这楚无暇竟无视若云的阻拦,强行入我屋内。惊吓之余,我便顾不得他是兄长的好友了,用了一盆凉水浇在他身上。是以楚兄成了这般模样。”

      楚无暇暗自惊叹。

      世间最真实的谎言,莫过于真假参半。既将她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又借着沈秋实的手让自己近段日子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果真如楚无暇所想,沈秋实将矛头对准了他:“无暇兄,你是救过我的性命,这我无可否认。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在府内为所欲为,道溦毕竟还未出阁,无暇兄你如此做岂不是太过分了。”

      沈秋实一字一句地说着,听得楚无暇羞愧地低了下头。当然,叶袭宸知道他这都是装的。倘若有什么东西能让楚无暇这个脸皮厚重的家伙感到羞愧的话,她高低得磕一个。

      “秋实兄说得是,日后定会规矩行事。”楚无暇装不下去了,遂抬头笑嘻嘻地看着沈秋实。

      生来就是这副嬉笑人模样,旁人如何也奈何不得他。

      沈秋实沉着脸,生硬道:“无暇兄快些回去换衣服吧,若是着凉了,可是帝京姑娘们的损失。”

      最后一句本是调侃之意,但配上沈秋实这张苦大仇深的脸,实在没有多少说服力,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在呷醋呢。

      “是是是,秋实兄说得是,我这便回去更换衣物。”

      楚无暇离开了。叶袭宸本以为沈秋实会跟着他一道离开,不想这家伙竟在椅子上坐下了,似是在等着喝茶。

      若云已经将茶泡好,给两位主子斟好茶后便安静地站在叶袭宸身旁。

      沈秋实喝茶是很有讲究的,与楚无暇近似的一口闷有些许不同。先是轻轻托起茶杯,指尖轻触感受下茶水的温度,然后凑到唇边,拇指并食指捏着杯盖,摩挲了几下杯沿,再轻吹几下茶面上的浮叶,才小小地抿了一口。

      叶袭宸见过花疏玉和宋雪砚如此这般喝茶,但不论见过多少次,她总要在心里感叹一句。

      如此喝茶,待把茶壶喝空,得喝到猴年马月去。

      沈秋实抿了一口后,将茶杯放下,深深地看着叶袭宸,语气认真道:“道溦,你觉得楚无暇如何?”

      叶袭宸轻笑一声,稍稍向前凑了凑身子:“兄长该不会真想让我嫁与那厮吧。”

      沈秋实松了一口气:“小妹无此意便好。”

      “既是如此,兄长缘何有此一问?”

      “只是担心你被那货勾了心神罢了。”沈秋实道:“毕竟楚无暇天生有一副好皮囊。”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此人常年流连秦楼楚馆,实在配不上你。且此人油嘴滑舌,虽有一身功夫,却不堪大用,难成气候。且心机深沉,不可信。”

      叶袭宸点头:“兄长说得是,小妹谨记在心。”

      叶袭宸实在是没有心情与沈秋实讨论楚无暇如何如何,不料沈秋实却似是要大谈特谈,且还要展开详细论述。

      “此人心机深沉,入府多日,我也未能探查其真实意图。”沈秋实道:“唯一能确认的便是他对你颇为关注。今日之事,我一定会禀报父亲。楚无暇,万万不能再留在府里了。”

      似是要征求叶袭宸的意见一般,沈秋实道:“小妹以为呢?”

      叶袭宸茫然道:“他是兄长的朋友,是去是留,自然是由兄长决定。”

      这份茫然绝非演技,而是叶袭宸实在是觉得好奇。即便沈秋实怀疑楚无暇另有目的,即便是楚无暇多次来寻自己,但用男女之情也该搪塞过去了。他揪着不放,是何缘由?到底是忌惮自己还是忌惮楚无暇,若是忌惮自己,自己究竟何德何能值得他忌惮的?若是忌惮楚无暇,楚无暇又有何处是值得他如此揪着不放的?

      莫非?

      叶袭宸想到了符无虞。因着符无虞是宋雪砚带回来的,且常年居住在摘星楼。是以叶袭宸前世并未与之有多少交集,唯一的一次便是在她初登大宝时,为平息舆论,下旨让她搞了几次祥瑞出现,目的就是让百官大臣以为自己登基乃是顺应天意而为。

      不过虽无多少交集,但她却是知道。符无虞乃是一大人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知祸福,卜吉凶。难道沈秋实知晓楚无暇与符无虞的关系,想借楚无暇与符无虞认识一番?唯恐自己先行一步与符无虞搭上话,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莫非沈秋实做了什么对不住自己的事情?

      究竟会是何事?

      叶袭宸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沈秋实的下一句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思路。

      沈秋实的食指摩挲着杯身:“听说你今日去过星月的院子了?”

      叶袭宸诚实道:“是。”

      “几年前她害你上吐下泻,险些去了半条命。前几日又害得你险些命丧当场……”沈秋实故意顿了顿:“不过,这都是星月天性使然,小妹身为家里的长女,也该有些容人的雅量才是,莫要与她一般计较。”

      叶袭宸微微皱眉。这一番话里透着些许古怪,看似说情实则不然。

      叶袭宸还未搭话,若云早已沉不住气,极力申冤道:“大少爷有所不知,我家主子好心去与二小姐缓和关系,不成想二小姐竟不领情,还出口羞辱我家主子,让主子去治治脑袋。大少爷,你可得为我家主子做主啊。”

      “原是这样。”沈秋实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意外地,沈秋实并未追究若云的口无遮拦,而是正义凛然道:“若云,好生保护你家主子。若是沈星月再来胡闹,你就去寻我。我来给你们调和。在我们沈府,绝不容许兄弟姐妹之间互相欺凌。倘若人心不齐,胡生嫌隙,互相勾心斗角,传出去会让旁人笑话的。”

      沈秋实洋洋洒洒说了许多,叶袭宸却越咂巴越觉得不对味儿。看来是她把沈秋实看得太过是个人物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起楚无暇的事情,就是来掩盖真实的意图。

      待沈秋实走后,叶袭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问若云道:“当年我因发物卧病在床,星月在院门前长跪不起时,兄长在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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