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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西索:迷宫中的蜘蛛(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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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派崔克对扎卡说:“他们中间有职业猎人哦,你不是参加过猎人考试的嘛,猜猜看他们哪个是猎人?”
扎卡露出“你耍我”的表情,在离他们这桌一米远的地方站住了,挨个打量他们。这家伙周身流窜着一股社团的气味,他一下子就闻到了。圣摩瓦多是黑兹密组的地盘,扎卡如果是黑兹密组的成员,他能跟公会这几个老头走得近?
扎卡“嗯——”了一下,“不止一个猎人吧?我觉得他们中间最不像猎人的是他。”他指指侠客,“小哥,你不是猎人吧?”
一片欢笑声中,扎卡被派崔克推到芬格斯旁边坐下。他穿一身皮装,极短的亚麻色头发下一张黑黑红红的雀斑脸,往那里一坐,餐桌立刻被两个很宽的人衬托得很狭窄。
这小子有意思。于是他问:“扎卡,那你拿到猎人执照了吗?”
“没有没有,”扎卡摇手,“都过去整整五年了,直到现在我都在庆幸那天没丢掉小命。太可怕了,以后再也不去考了。你们……”他再次挨个看他们,“刚才我猜得不对啊?”
不知为什么,西索觉得他看自己的时候目光停留得比较长一点,而且是那种确认某样东西的眼神。“很遗憾不对哦,”他笑笑,“不过我是有打算去考一个猎人执照的。”
扎卡有点夸张地“哦!”一声,站起来欠过身,一手撑桌子另一手长长地伸向他:“你太棒了,祝你成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西索。”他不能伸长手臂去握手,那样会扯到伤处的。
很自然地,扎卡斜对面的飞坦替他握了手。“我也想去考试。我叫飞坦。”
“这样这样,”扎卡用另一只手抓抓脑袋,“我,哈哈,不猜了。”
自来熟的社团成员啊,这样的人学长手下也不是没有,偶尔跟他们一起玩,多少都能打听到些有用的情报的。大概是觉得扎卡挺有趣,芬格斯和侠客也作了自我介绍。派崔克一视同仁地给了扎卡瓶装水,这家伙直接拧开灌下一半。西索想起自己过去也是这么大冬天都喝冷水,而现在只要有可能就避免。
“我说扎卡,”见他又把瓶盖拧回去,派崔克问,“你怎么想到今晚来?不怕店关了白跑一趟?”
“我是等不及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扎卡露出一丝迟疑,“芬格斯,你们几个不介意听我说和公会有关的事情吧?”
派崔克皱皱眉:“说吧,都是朋友。对吧斯汀?”
“那我宣布了哦,宣布了哦……”扎卡立刻眉飞色舞地把在场的人又挨个看一遍,“黑兹密组解散了!”
这对在圣摩瓦多讨生活的人来说算是个爆炸性新闻,可西索却不觉意外,因为老爸最近在这里待过一星期以上。兰瑟•黑兹密和千耳会素无往来,但谁知道那一个多星期里发生了什么?老爸向来乐意成就别人,可如果正因为发生了某些事情,他产生了毁掉那个人的念头呢?转念一想,黑兹密在圣摩瓦多盘踞多年,老爸他有这么大的能量?对了,他想起力兹的产业“可洛哈”。
其他人却是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吵吵嚷嚷地要扎卡解释个明白。扎卡的脸眼看着泛起潮红,深色眼睛像小鸟一样闪闪发光。“这比较复杂,主要是因为有人向力兹大佬举报黑兹密组私自贩卖卡金国来的麻药了……你没听说过力兹大佬?他是十老头之一,是黑兹密组长的本家……好吧,黑兹密组长和他的一个儿子已经被杀掉了,他其他的子女就不知道了……什么,是谁举报的?”扎卡用口音浓重的通用语滔滔不绝,可西索觉得这家伙说话的时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目光却总在自己脸上多停留半秒钟似的。
“话说黑兹密组长好歹也是你大佬,扎卡,”侠客忍不住提问,“你一点都不喜欢他?”这个问题提得不错,西索内心赞扬。
想不到派崔克来了个抢答:“其实黑兹密组长的那个儿子才是他大佬,扎卡有充分的理由不喜欢他们父子,我可以作证。扎卡,被杀的那个儿子是乔少爷吗?”
扎卡用力点头:“对!本来乔少爷是想霸占龙骨的,可没想到死了在山上。是御莲小姐亲自动的手。”
嗯?那不是力兹家的大小姐嘛,看来力兹大佬最后的底线之一是不能有人分他的蛋糕啊。从扎卡的故事里,他们大概了解到举报黑兹密的人是来自混乱都市的诺斯特拉大佬。如今黑兹密组的成员们有两个选择,要么退出社团做良民,要么转而投到诺斯特拉门下。诺斯特拉和另外几位组长将瓜分黑兹密过去的全部地盘。
听到这里两个老走私客都恍然大悟:迪迪小姐能转监肯定和这事情有关,纳纳律师干得漂亮!他们随即又收起兴奋到走形的表情。斯汀轻咳一声掩饰道,随便一说,大家别当真,我们没有什么证据的。大家都点头称是,扎卡回答得最响。
“扎卡我问你,”飞坦细细的声音忽然说,“御莲小姐处决乔少爷的时候你在场吗?哦……诺斯特拉也在对吧?好,那么‘海德’也在对吧?”
西索听了不禁一惊,飞坦为什么对老爸这么在意?不过还真佩服他哦,立刻就把扎卡讲故事中无意提到的“天快亮的时候才下山”和“宅男在吃宵夜的时候看到诺斯特拉来找海德”联系起来。他抓抓眉毛,看看隔壁桌坐着的小飞飞:左手落在膝盖上,右手撑着脸颊,嘴角带一缕微笑。飞坦看上去仍然是那个炭黑色头发的清秀少年,但好像有点和过去有哪里不一样了。
“你怎么知道的?”扎卡惊讶地张大嘴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月神丘上……”接着他讲起自己认识海德的经历,乔少爷派他去盯梢海德,结果被抓了包。“海德是个了不起的人!”他最后这么宣布。
“扎卡,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夸他有点奇怪啊,”西索说,“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个啊……”扎卡棕色眼睛闪了闪,接着解开皮夹克袖口的扣子,有点费劲地把袖管撸起来,先左手再右手,露出两截壮实的小臂。臂上能让人想起蟹螯的汗毛不是重点,重点是汗毛下面左右对称的两枝玫瑰花刺青。真的是黑兹密组的成员,西索想。扎卡捏起拳头转几下,两枝玫瑰半遮半掩地跟着扭动。“当年正因为当不了猎人,我才回去继续混社团。可认识海德以后我就想,说不定我可以选择为猎人协会工作呢?”说到这里他停住了,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等了一会儿才对派崔克说,“今天我已经把手里的事情都交待完了,我打算等航班通了以后去找海德,我想当面问问他千耳会还有没有空缺的职位。”
派崔克听了点点头,说“祝你好运”,看上去就像叔叔看到混账侄子终于学好了那样很欣慰。其他人都没怎么说话,表情各异。旅团那三只在想什么?西索又开始胡思乱想为什么自己不会用“丝绪”,但真不能再把话题停留在老爸身上了。所以他说:“海德离开圣摩瓦多了呀?我还有话跟他说呢,可惜了。”
“你们中间有猎人,那你们大家都认识他。也正常……”扎卡开始往回撸袖子,“对,昨天凌晨我离开月神丘的时候海德早走了。西索你有没有他电话?他只给了我一张卡片,上面有几句像谜语一样的话,说千耳会的地址就在谜底里。”
这下热闹了,侠客首先要求看卡片。鬼啊,时尚之都、史威尔小姐……西索暗自翻白眼,老爸是不想要扎卡吧?不过听他说了这么些话顺带着又给他相一相面,他觉得扎卡这个人还有点靠谱似的。他和侠客、老走私客们坐一桌,桌上那三位看着卡片念念有词,真的就是那几句话!
“西索,你知道那个地方的吧,”飞坦隔着走廊问,“你都不看看。”
小家伙盯得好紧,他想。“我当然知道在哪里啊,而且扎卡,你要尽快解谜哦,那地方用到年底就该换了。”
侠客也说:“千耳会不定期地会搬家,地址都藏在谜语里。要找千耳会就得先解谜,要他介绍个工作或者像你这样子想给他打工,哪怕现役猎人也是一样对待。”
“侠客,你的意思是说你曾经找到过千耳会?是这个地方吗?”扎卡焦急地指向捏在派崔克手里的卡片,“我……根本猜不出来!”
侠客不理他,反而问西索:“要不我们给他些提示?”
看他满脸yinxiao,侠客这家伙不是认真的吧?“侠客,你自己就是现役猎人啊,怎么可以做这种小动作?扎卡我跟你说哦,要是连这种程度的谜语都解不了,你是没法胜任千耳会的工作的。”
“啊?侠客,猎人竟然是你?完全看不出来!”扎卡大惊之下又引起一阵欢笑。
这家伙是装傻,不知为什么西索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他决定试探一下扎卡,于是撑一下椅子站起来,咕哝一句我去下洗手间。
“我也要去,西索,我带你去!”扎卡立刻讨好地喊着跟过来。
“兄弟,你陪我上厕所没用,我会不告诉你的。”他回头看扎卡一眼,对方似乎正在对他使眼色。其他人也都还在开心地笑。
然后他们一起站在水池前洗完了手,扎卡一面用力甩掉手上的水珠一面轻声问:“抽烟吗?”
“诶?”
“我得让手干一干才能拿……”
“擦我袖子上。”他立刻微微伸出左手,“什么烟?”请人抽烟要搞这么神秘吗?
“不好意思……”扎卡只在他的卫衣袖子上擦了擦三根手指,随后从皮夹克胸袋里摸出一只瘪了一半的盒烟。黑红金三色大色块的烟盒看着眼熟,原来是邮轮上抽过的“红苹果”,卡金国特产。扎卡却并不把剩下的香烟弹一根出来,而是把烟盒翻了个面,轻轻地举起一些让他看得清楚。
烟盒背面淡金色的面积比较大。定睛一看,他看到一个深蓝色的手绘花押,是老爸和他之间独有的暗号。他不明白老爸这是在唱哪出,只对扎卡点点头:“好烟,来一根。”
“‘人头’的事情,社团已经知道了。目前只限于力兹和诺斯特拉的人在暗中查访,外面还没有流言,不过也就是暂时没有……”扎卡压低声音,一面从屁股兜里摸出一只打火机——做旧的暗银色,满地的细唐草纹饰中有一圈金绳,中间镶嵌一颗青金石。
随着清脆的一声响,地狱般的蓝色火焰点燃了香烟。“你别不是摸了海德的口袋吧?”他笑起来,浅浅吸入一口带苹果酒气息的烟雾。
扎卡也咧嘴笑了。“是海德把‘人头’的事情捅给社团的,现在他们同时在找奥菲利亚•曼森。对了,怀特家的二阶堂龙之介也会参与调查。西索,海德要我这么告诉你:告诉西索专心做他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一律不要管。叫他把他朋友们都带远一点,不要妨碍社团行动。还有,告诉西索,库洛洛对耶罗做了什么让‘转校生’不能用了,不知道这对他有没有帮助。”
发动人海战术,利用社团的情报网,然后把人头作为抓住姑奶奶的报酬给社团,他想,老爸也料到要是姑奶奶落进旅团手里,那找鱼的事情就更不好办了。可“转校生”是什么?他想了想才记起那是耶罗的能力。转念间他明白了,耶罗失了心智很有可能是因为老爸对他使用了“茧”。回想起月神丘豪宅里的情景,库洛洛的书像拍蟑螂一样地拍了耶罗的手,但耶罗并没有当场吵吵起来。无论是他自己招供的,还是老爸对他用了“丝绪”,耶罗至少是在离开月神丘后才发现自己不能使用能力的。库洛洛用书拍耶罗的手,要是不提自己真的要忽略了……“海德还说了什么?”
“就这么些,不过西索,”扎卡抬眼看看他,继续低声说,“海德要我查车号666的计程车司机,他已经出院了。今天上午我约他见了一面,他什么都说不上来,只说被漂亮女乘客下了迷药。车子还没找到,他们有人在想办法。”
老爸都知道姑奶奶坐的计程车车牌号了,他真的很了不起呀!至于“他们”,当然是扎卡前面提到的几个社团的人啦。他扭脸吐出一口烟。“扎卡,那海德身边有没有跟一个男的?要么莫西干头,要么黑长直招魂幡?”
扎卡肯定地一点头:“你说的是加芬克吧?”
“这就对了,”他抓住扎卡厚实的肩膀捏一下,“谢了。”说完横跨一步,一把拉开洗手间的门。
要说加入千耳会,扎卡说不定还真是个合适的人选呢,他追出来:“西索西索,烟送你啊!”
“送也没用,不会告诉你的。我还是那句话,动动脑子,好好学学怎么上网查资料。”
店堂里原本的两张桌子已经拼成一张长桌,外面的几位都在忙,看样子就这几分钟时间里他们决定要再吃一顿晚餐并且开始行动了。听到他提上网,两个老走私客不约而同地停下手头的事情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