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企的黎明[七零]》飞鸭

19、第 19 章

　　第二天，徐云甫一大早就去了趟市场，自行车的种类繁多，凤凰、永久、飞鸽，都很好看，就是贵。
　　连最普通的二八大杠都要180块钱。

　　徐云甫叹了口气，不吃不喝大半年的工资啊……他摸了摸口袋，钱被他捏得湿湿的。
　　“有没有便宜点儿的？”
　　“没有，人家有钱都买不到，你还想便宜？”

　　钱是男人的胆，他被这话一刺激，就准备掏出裤兜里准备好的钱。

　　“哎哎哎，我这里有便宜的，你要不要？”一个陌生人拉住他的手。
　　徐云甫犹豫一会儿，才问：“多便宜。”
　　“他一半的价格。”

　　有这种好事！徐云甫兴趣来了，说：“那你带我看看。”
　　“好！你跟我来！”

　　一看到这辆自行车，徐云甫知道，为什么就卖一半的价格了。
　　这辆自行车除了铃不响，其他地方都会响。
　　陈旧的框架，斑驳的油漆，每一个摇摇晃晃的零件都在告诉他，这辆车饱经摧残。
　　就这还要卖九十块钱？

　　“便宜点儿呗。”徐云甫和他讨价还价。
　　“已经很便宜了，去年夏天发大水，地势低洼的地方被水淹了，水排了一个月才排出去，要说的话，这车以前都很好的，就是你看着旧而已。”
　　徐云甫左看看右看看，掰了掰脚踏板，“你的吗？”
　　“不是，我姐夫的。”
　　“自己买的？”

　　“当然了，购买凭证还在的。”说着他去淘上衣的口袋，拿出一张发票，“你看，这个日期买的。”
　　徐云甫凑近看了一下，“嗯，诚心买的，再便宜点儿。”
　　“哎，大哥，你可真会讲价，要不给你八十五块吧。”
　　“八十。”
　　“行行行，八十卖给你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徐云甫检查了下车况，回去修一修就可以了。
　　正准备要走的时候，那人又问：“大哥，你穿的衣服哪里买的？”

　　徐云甫低头一看，“我们厂里做的。”
　　“你在服装厂上班？”
　　“对。”
　　“难怪了，挺好看，哎，你能不能帮我带一件？”

　　徐云甫眉头一皱，“你去供销社买不就行了，那里都有。”
　　“那不一样，店里贵啊，你看你们国营工厂卖到供销社，供销社还要再赚一笔，你直接卖给我不是更便宜？一件衣服花上半个月的工资，还是有些肉疼的。”

　　“那不行，这个叫倒买倒卖。”徐云甫拒绝道，“被人知道了，我饭碗还要不要了。”
　　“大哥，你这人怎么那么古板，很多人在卖的啊。”
　　“很多人？”徐云甫听说过，有人这里买进，那里卖出。倒还是头一回听说把厂里的东西直接卖给个人的。
　　“算了算了，你不敢弄算我没说。那我走了啊。”

　　回去的路上，徐云甫还在想着他刚才的话，虽说是放开经营自主权，但这事情听起来就很奇怪，这不是在挖工厂的墙角吗？
　　不花一分钱的成本，把东西拿出来偷偷卖掉。

　　到家时，他发现家里的门还开着，他明明记得出来的时候，门锁上了。
　　一进门才知道，家里进了贼，翻得乱七八糟的。

　　他赶紧查看一番，家里唯一的家用电器，手电筒被偷走了。

　　叫来了警察，询问一番后，做了笔录，警察就准备走了。
　　“最近小偷很多，出门关好门，注意防盗。”
　　“抓得到吗？”
　　“不知道，等通知吧。”
　　“行。”
　　“就丢了手电筒？”
　　“对，家里值钱的东西不多。”

　　警察看了一眼，问：“自行车没丢？”
　　“上午刚买的。”
　　“嗯，记得要锁好。”
　　“好，谢谢。”

　　警察前脚刚走，徐云甫的妈妈王凤娟就回来了。
　　她看到满地狼藉，吓了一跳，“家里进贼了？”
　　“嗯。”徐云甫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回原位。
　　“报警了吗？”
　　“报了。”
　　“我听说村子里好几户人家都进小偷了，咱们家丢什么东西了？”
　　“手电筒。”
　　“那还好，本来就不太好用。”王凤娟放下心来，只要家里够穷，损失不了什么东西。

　　“哎，哪里来的自行车？”
　　“我买的。”徐云甫说，“新的太贵，买了一辆二手的，自己修一下。”
　　王凤娟看着这乱糟糟的家，开始收拾，这小偷啊，也是不长眼睛，红砖都没有刷石灰的房子也会进来偷东西。
　　今年真是乱糟糟的。

　　徐云甫从仓库里拿了一个工具包开始修自行车。他将螺丝松动的地方用扳手拧紧了些，然后又将衡量加固了一下。
　　自行车的后座生锈太严重，就直接拆下来了。

　　他想找个油漆把自行车整体都刷上一层，但是家里没找到。
　　王凤娟没一会儿就整理好了，看着他捣鼓着，问道：“怎么突然买自行车了？”
　　“接陈锦。”
　　徐云甫和陈锦交往没多久，就和妈妈说过这事情。王凤娟知道陈锦是大学生后，高兴得不得了。那可是80年代的大学生啊，多稀罕。

　　“小陈啥时候毕业？”王凤娟问，“我看你俩交往那么久了都。”
　　“明年呢。”
　　王凤娟点点头道，他去申请宅基地了，批下来后正式动工，半年就能盖好了，也不耽误结婚。
　　她儿子也老大不小了，明年结婚的话，后年应该抱得上孙子吧。

　　“妈，帮我去厨房拿一些油过来，链条润滑一下。”徐云甫说。
　　他差不多快修好了，用起子固定了下有些拖链的部分，随后用油将链条刷了一遍。家里没有机油，先用食用油对付下，下次骑到厂里再去上一遍。

　　他们厂里有不少人已经买了自行车，那个宝贝的，每天上下班都要用干净的布擦一遍，下雨的时候，还把自行车放在室内，免得淋到雨生锈了。
　　徐云甫见到了也心里痒痒，问工友借了骑过一两回。

　　现在他自己有了车，那真是方便很多了。不光可以接陈锦，上下班也快了很多。
　　他觉得没问题了，就在家里的院子骑了一圈，自行车终于不再发出怪异的响声了，不过铃还是坏的，发不出声音。

　　在外面骑了几圈，随后，他往陈锦家骑了过去。

　　陈锦在家和小外甥一起玩，这个小男孩今年一岁多，还不会说话。
　　他奶胖奶胖的小身材，腿脚还不灵活，要人扶着才能走几步。
　　这是他哥哥，陈荣的儿子，夫妻两个都是双职工，没人看孩子，所以把孩子放在了父母这里。
　　平时一个月才回来一次，所以陈锦父母就比较累，除了看孩子，还要做一些工厂的零工，帮螺丝厂割割螺丝屁股之类的活。几厘钱一斤，特别费眼睛。

　　徐云甫一进门就看到陈锦拍拍手，在逗外甥玩。
　　这小孩子满嘴都留哈喇子，衣服上全是口水味。但他一点都不嫌弃，抱起他就转了几个圈，“想叔叔没，叫叔叔！”

　　陈锦笑：“宝都还不会叫爸妈呢，还叫叔叔。”
　　范文霞看到徐云甫来了，探头问：“小徐今天怎么也来了？”
　　“阿姨，我过来看看，你们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的。”

　　徐家的大儿子常年不在家，女儿又去读书了，只剩下两个老人。徐云甫有事没事就往陈家跑，修个桌子腿儿，搬个货，补一下屋顶，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好。所以，陈家对他还是挺满意的。
　　毕竟，找对象看人品，他们觉得小徐的人品绝对没得挑。
　　就是家里穷了一些，不过，钱以后都可以赚的，倒也不要紧。

　　陈锦看了下家里没有菜，就说：“你和陈雷玩一会儿，我去买个菜。”
　　徐云甫拉住她，说道：“一起去，我买了一个东西。”
　　“那行，我们带陈雷一起去吧。”
　　“行。”徐云甫正要出门，想起自己家的事情，和范文霞嘱咐道：“阿姨，最近盲流多，小偷也多，我家里进贼了，你也要小心点儿。”

　　“进贼了？要不要紧？”
　　“倒是没偷去什么东西。”徐云甫说，“我都关好门了，估计是从院墙翻进去的。”
　　“我看很多人屋檐上弄一些碎玻璃，防盗。”

　　这点徐云甫倒是没想到，放点玻璃碎片在上面，又方便又便宜，“改天我弄点水泥，我们两家都上上去。”
　　“你工作那么忙，让你叔叔自己弄就好了。”
　　这种女婿在丈母娘面前表现的机会，徐云甫怎么会放过，“那不行，你们别弄，我来！”

　　“啊呀，好了好了，别说了，等下菜卖完了。”陈锦说着就拉着他往外走。

　　自行车啊？陈锦一眼就看到了，看着这旧旧的成色，问道：“借来的？”
　　“买的。”徐云甫抿着嘴笑，“你坐上去，我栽你。”

　　陈锦抱着陈雷坐在横梁上，“后面车座呢？”
　　“还没装好，去厂里找几个钢筋切割一下装上去。”
　　陈锦有些生气，“你买旧的做什么！”

　　“就是便宜些嘛，才八十块。”徐云甫有些尴尬。
　　“那倒是便宜很多。”陈锦说，“不过我这人，也有点小小的虚荣心啊，你这自行车旧旧的，多难为情。”

　　徐云甫笑，“你有虚荣心，也不用说出来的啊。”
　　“不说出来，你以后还买旧的糊弄我。”
　　“好了好了，知道了。”徐云甫说道，她有虚荣心这事情，全世界都晓得。
　　要体面，要漂亮，要全世界都知道她是唯一的焦点。

　　见她还是不开心，徐云甫说：“以后保证不买旧的了。”
　　陈锦撇撇嘴，“被人用过，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哎，我知道啦，锦宝就喜欢新新的，亮亮的。”徐云甫一边说，一边嘀咕，上辈子估计是一只乌鸦，喜欢亮晶晶的。

　　“你知道就好。”陈锦不依不饶。多加一百块钱就能买一辆新的嘛，干嘛买破车。
　　“我改天用油漆刷一层，根本看不出来了。”徐云甫说，“用一点点黑色混一下，军绿色的，看起来就很有质感。”

　　徐云甫一边骑，一边听陈锦数落他。以前她也不这样，没想到交往之后，才发现有些小心眼，优越感特别强。算了算了，女孩子这样，才会有些可爱嘛。要不然不撒娇，不闹脾气，感觉心里没有又酸又甜的滋味了。
　　恋爱的酸臭味，真是挺有道理的。

　　到了菜场，陈雷一点都不想进去，在陈锦怀里扭来扭去的，像一只八爪鱼。
　　“菜场可好玩儿罗。”陈锦骗他，“有牛蛙，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白白胖胖。”
　　陈锦以为把他哄好了，结果一进门，小孩子就大哭起来。她没办法，只能站在菜市场门口，看着徐云甫进去。

　　“雷宝啊，牛蛙啊，又好吃又好看，肚子鼓鼓肥肥的……”陈锦吸了吸他的脸颊，“不过还是腿比较好吃。”
　　“啊一啊呜啊些。”
　　“你说什么呢，你也觉得我说得对，是吧。叔叔去买菜菜啦，蟹蟹现在不肥，要等秋天才肥。”她用鼻尖凑过去，香臭香臭的。
　　“啊几啊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