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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折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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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后,刚刚的男人就被宋拂抛之脑后。
轿车内温度正好,宋拂看了眼手机,与郑弯弯的聊天页面中没有新消息。
而郑弯弯此时眼角通红,又戴着顶欲盖弥彰的鸭舌帽,宋拂一下子了然。
早上出门时她就与自己说了晚上去剪头发,预定了西波路上最好的理发店,剪完后顺便来接她,现在看来剪得并不理想。
宋拂小心瞥了眼郑弯弯鸭舌帽下极短的发尾,想起了昨晚上她兴冲冲地给自己看的图片,说是要剪一个御姐风的短发。
……
她瞥了一眼又一眼。
这哪里是御姐风,分明就是劳改风吧。
宋拂的动作说明显也不明显,但若是说很隐蔽的话,又带了些光明正大。郑弯弯嘴角一耷,未语泪先流。
宋拂急了:“哎,别哭啊,你还开着车呢!”
郑弯弯眼角更红了,眼泪不值钱地往下掉:“你还关注车,你看我的头发,”她摘下帽子,露出新剪的发型。
宋拂早就做好了无论看到的是什么发型都要憋着不能嘲笑的心理准备,此时看到郑弯弯的新型劳改风短发后果然没有露出丁点笑容。
她由衷说道:“嗯,不错,是个短发。”
前面正好是个可以停车的路段,郑弯弯踩下刹车,愤然道:“你来开。”
宋拂毫不犹豫地与郑弯弯换了驾驶位,轿车继续四平八稳地向前开,郑弯弯抱着车上的纸巾盒一边哭一边抹眼泪。
“我要给那家店差评,剪得什么发型……”
“明明给托尼看的是纯欲御姐风短发,结果、结果,给我剪成了朵拉。”
宋拂扑哧一声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朵拉她知道,是个动画片中小女孩的名字。现在听郑弯弯这么一形容,她觉得这个发型的确更像朵拉一点。
郑弯弯穿了身黑色短裙,脖颈之间还戴了条银色项链,配上这个发型要多另类有多另类,但好歹还有她那张脸撑着,也算入眼。
听到宋拂的笑声后,郑弯弯哭得更伤心了,纸巾一团团扔在大腿上。
她哭得抽抽却扔在控诉,并且掏出了手机在各个软件上疯狂差评。
手指在键盘上按得飞快,噼里啪啦打下一大串字。
宋拂不走心地安慰道:“没关系,这不是给你剪得年轻了十岁嘛。”
郑弯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流泪:“是啊,年轻了十岁,但我十五岁的时候也没剪过这么白痴的发型。”
说完她又擤了下鼻涕,找到了当初推荐这家店的博主,在他评论下留言。
宋拂不再打击她,一路开回了两人住的公寓。
二十分钟的车程,郑弯弯的眼睛都哭干了,红得像是被人用涂了辣椒油的拳头打了两拳,宋拂心疼地揉揉她的头发,“行了,等会儿我给你找两个冰块敷敷,明天我带你去理发店重修一下。”
郑弯弯撇了撇嘴但也哭不出泪了,她哑着嗓子说道:“不要,等我头发长到肩膀前,我不会再出门了。”
“行行行,不出门。”宋拂哄着她进门,又给她忙前忙后拿冰块,倒热水,将她安慰地快睡过去了才歇下来。
她打开微信,那些屏蔽的群聊没看,多了几条新消息,最上面的就是项明发来的信息。
宋拂先回了其他人,最后才点进和项明的聊天页面。
【项明】:小拂姐,到家了吗?
【项明】:小拂姐,今晚降温太狠了,回家之后记得喝些药预防下。
【项明】:小拂姐,我这里写的感觉不太流畅,你能帮我看看吗?
[文件]3-xxxxxx.pdf
宋拂叹了口气,她不是不知道项明的心意。项明进来快半年了,从一进公司就对她表示了有好感,发出追求的意思,但她也明确拒绝过,不过刚毕业的大学生最不缺的就是热情,她冷淡应对他也能每天照常地对她嘘寒问暖。
她点开了文件,帮他看着说写的不流畅的一段。
刚看了没两行,项明的消息又进来两条,宋拂抿了下唇将整个文件看完,然后公式化地和他说了问题。
【项明】:谢谢小拂姐。
【项明】:小拂姐你今晚吃药了吗,小张他们今晚都有些受凉喝了感冒灵,你要不要也喝一点?
【项明】:小拂姐,你家有感冒药吗?
宋拂冷淡回他,有的,喝过了。
其中的疏远再明显不过,对面果然再没发消息过来。
宋拂喝了桌上已经冷下来的热水,没有想喝感冒药的想法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擦身的时候,宋拂突然想到了今晚看到的那个男人,她咂了咂舌,真是可惜了,那人个子挺高,长得应该也挺不错的。
印象中好像也只有那个人有那样的气质。
想到那个人,宋拂又是一哆嗦。
自从分手后他们就没见过面了,如果可以的话,她不希望自己再见到他了。
并不是因为他是个渣男而分手的,反而原因在她,若是将他们的事情说出去,多半一群人都会追着来批判她。
浴室中开了浴霸,嗡嗡地发出声响。白炽灯下,镜中的人模糊地映出来,眼皮很薄,杏眼微微上翘,像是桃花眼却又并不那么勾人,恰到好处。她的皮肤很白,嘴唇红润,算得上是人群中显眼的存在了。
宋拂看着镜子中的人,拉着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之后她麻利地穿好衣服,钻进被窝做睡前准备,刷手机。
各个平台上都有“您的好友/关注新发了一条图文/视频”的提示,宋拂一个个点进去,又一个个给郑弯弯点赞。
这些全是刚才路上郑弯弯发的控诉自己新发型和托尼的内容。
点完赞后,宋拂想起楼下时自己与她说,明天带她去另一家理发店重修一下的话。
那家理发店,在她以前的大学附近,也是曾经她与那个人经常去的那家。
想到这,宋拂缩了缩脖颈,直到被窝外只露出一双眼睛,心想:今晚怎么总是想到那个人。
她搜了下从家到那家理发店的距离,做好行程后就放下手机准备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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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但宋拂却在四点零几分时突然醒了过来。
她按亮了手机才知道时间。
真是撞了邪了,今晚做梦都是那个人,梦境虚虚实实,每个场景拉得极近又一瞬间拉得很远,她像个皮球一样穿梭于各个场景里。
宋拂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看向天花板,默默喃出那个名字。
“周承。”
但刚念出这个名字她又飞快地抿起唇,仿佛是害怕那个人会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不过怎么可能呢,宋拂想,他那个人那么优秀,或许一毕业就去了发达城市的那几个大厂,怎么可能会留在这里,又出现在她这个区。
刚醒来的梦中每个情节宋拂还记得清楚,但她刻意了不去想,甚至起来开了电脑想把自己最近新写的剧本修改一下,但打开后刺眼的电脑灯光照的她眼睛酸疼。
毫无心思。
关了电脑后,宋拂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直到窗帘缝隙微微露出了些光才渐渐睡过去。
再醒来是郑弯弯的敲门声叫醒了她。
宋拂的头很沉重,不仅是因为前半夜的梦,好像还有些发烧,脑子里像是有一柄小锤子在细密密地敲着她的脑子缝。
她嘶了一声。
郑弯弯已经洗漱完毕,除了那个已经尽量拉直的朵拉头,可以说是个完美的都市丽人。她看向还没起的宋拂,视线集中在她眼下微微的青黑上。
“怎么感觉你才是那个发型被毁,一夜没睡的人?”
宋拂坐起身来,按了按额角,“没有,做的梦太多,还有点发烧。”
“烧了?”郑弯弯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有点。”
“我出去给你拿些药?”
“不用,熬一下就过去了,增强抵抗力。”宋拂说。
每次生病只要不严重她都不会吃药,还美名其曰说是让身体知道谁才是主人,增强抵抗力,郑弯弯也习惯了她这副说辞,“行,晚上要是更热了你就要吃药。”
“好。”
等宋拂起来吃完早饭后已经是十点了,她是编剧,只要一周去一趟公司,拍摄的时候在现场就好,其余时间她都居家办公。
在国外交换的那两年,她喜欢上了创作,回国之后就走上了编剧的道路,从一个实习生干了一年半到现在人家喊她叫做老师,这其中的道路不可谓不辛苦,不过幸好也是渐渐在这条路上站稳脚跟了。
郑弯弯是她的大学室友,国外那两年她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她从事的自媒体,算得上是个不大不小的博主,工作时间自由。
宋拂看了眼时间,说:“我带你去那家理发店?”
郑弯弯正玩着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朵拉头下那双眼睛有些生无可恋:“我的发型真的还能拯救吗?”
“总之不会比现在的更差。”宋拂认真道。
郑弯弯嘴角一撇,差点又哭出来,但她忍住了,“是哪家?”
宋拂沉默了下,半晌才吐出几个字:“顶呱呱理发店。”
郑弯弯闻言也是一愣,“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我是不是在哪听过?”郑弯弯仔细想了下,但还是没想起来。
宋拂回答说:“是我们大学附近的一家。”
郑弯弯没想太多,只说:“大学的时候我没去那里剪过,你去吗?”
宋拂:“去过,那家理发的手艺还不错。”
郑弯弯怜惜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行,你说的是,反正也不会比现在差了,你等我装备一下。”
宋拂点点头,五分钟后郑弯弯顶着个硕大的渔夫帽出来,还戴了副墨镜,扬着下巴道:“走吧。”
宋拂忍俊不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