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门：梦启凶案》十月海

20、第 20 章 洪副坛主的

　　柳寻问：“去哪儿自己能说了算了吗？”
　　城东和城东北达官贵人居多，城西多半是有钱人，这两处的差事都不好办。

　　谈婉婉的父亲在南城的朱雀分坛，听说为人正直，底下的人也比其他三坛好相处。
　　她没银子没人脉，朱雀分坛是最好的选择。

　　元盛道，“按规矩是不能。”
　　言外之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柳寻：“……”
　　她看向谈婉婉。

　　谈婉婉压低声音：“我爹说，总坛要女子，去分坛可能性不大。元大哥，元坛主怎么说？”

　　果然如此。
　　柳寻皱眉。
　　住在西厢房的马秀才说过，六扇门总坛的官员，官职越低越爱玩弄权术，女子最好避开，否则万劫不复。

　　元盛没有正面回答谈婉婉的问题，避重就轻道：“我祖父想让我去下面历练，哪儿都成。我个人想去朱雀。”
　　柳寻点头：“我也想。”
　　二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谈婉婉。

　　谈婉婉后退一步，无奈摇头：“不是不帮忙，是真的没办法，包括我自己。”

　　“嘎吱嘎吱嘎吱……”沉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位身穿枣红色曳撒的年轻男子。
　　他个头不高，目光却睥睨，迈着四方步，架子端得很足。

　　衙门前顿时静了静，散在四周的考生迅速围拢了过来。
　　年轻男子满意地笑笑，目光在柳寻和谈婉婉脸上一扫，冷声道：“诸位，笔试马上开始。六扇门的规矩都知道吧，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进的地方别进，不该议论的不要议论，这些不用我多说吧？”

　　“属下明白。”
　　“不用。”
　　除了柳寻的“不用”，所有人都是‘属下明白’，好在她声音不大，几乎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这也给她提了个醒：其他人对六扇门的了解远胜于她，无论分配去哪里，都必须谨言慎行。

　　年轻男子对考生们的谦卑很满意，袍袖一挥，转身进门：“都跟我来吧。”

　　六扇门专办江湖案，行事风格和规章制度与其他衙门不同，但内部建筑大同小异，甚至更破败些。

　　穿过第一进，顺着笔直的大路走几十丈，就到了第二进。
　　第二进是吏户礼兵刑工六房。
　　笔试便在这里进行。

　　柳寻和谈婉婉、元盛走在最后，跟随众人穿过西厢，到了后面的一座偏房。
　　房间面积很大，地面是一水的青砖，墙面上挂着神兽白泽的中堂画，画前有条案，条案上的香炉上檀香袅袅。

　　条案前一张八仙桌，桌旁有两张太师椅。
　　三十几张案几陈列在八仙桌两侧，上面已经备齐了笔墨纸砚。

　　因为最后进屋，柳寻三人只能在最前面的三张小桌后落了座。
　　柳寻紧挨门，无论谁第一个进来，都最先看到她。

　　年轻男子安顿好众人又出去了，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位身着藏青色曳撒的中年男子。
　　柳寻知道，这位就是主考官了。

　　主考官身形清癯，眼窝深陷，表情阴翳，废话也不多，他把封着火漆的纸袋交给年轻男子，只说了三个字：“开始吧。”

　　年轻男子拆开纸袋，把三十份考题亲自下发到每个考生手中，说道：“今天的规矩和以往略有不同，拆卷后给你们一炷香的功夫背诵，紧接着就收上来，再默写，最后才是主考官提问。”

　　考生们面面相觑。
　　“只是今年特殊。”年轻男子补充了一句：“洪副坛主有要案在身，流程简化，大家拆卷吧。”

　　柳寻打开封条，展开卷纸。
　　卷纸上誊写着一段大炎律法，三百多字，整体来看逻辑清晰，加之之前做过两年捕快，对律法多少了解一些，联系上下文背诵不算太难。

　　她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专心记忆，直到香炉里的香燃完才放下试卷。
　　年轻男子在她桌面上点了点：“你去把试卷收上来。”

　　这活儿显眼。
　　柳寻不想干，但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离开座位，一行一行收取。

　　仇大力和黄锦飞也在三十人中，瞧见她，二人的目光中不但有几分轻浮，还有浓浓的轻蔑。
　　柳寻没有理会，只把试卷收上来，交给年轻男子。

　　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洪副坛主睁开眼，“抓紧时间。”
　　上官不说废话，下官自然也不敢。
　　随着年轻男子一声令下，考生们一起提笔，快速默写。

　　柳寻抄了将近二十天的书，书法纯熟，加之刚刚背完，自然写得又快又好，两炷香还未燃完，她就放下了毛笔。

　　“你，过来。”
　　洪副坛主的声音忽然响起。
　　柳寻正想检查一遍，但也下意识地看过去了，恰好与前者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在柳陈氏手底下生活那么多年，看眼色她很在行，知道叫的是自己，也拒绝不了，便利利索索地拿起默写好的律法条文上了前，恭声道：“民女柳寻请大人出题。”

　　年轻男子从收上来的试卷中找到柳寻的那一份，放在洪副坛主面前。

　　洪副坛主接过草纸，冷冰冰的目光在纸面上一扫，说道：“不错。”
　　年轻男子也看了过来，只见卷面干净工整，一手行书写的飘逸漂亮，可谓赏心悦目。

　　洪副坛主问：“在大炎，女子做捕快并不常见，你是怎么想的？”
　　柳寻有些错愕。
　　她默写时已经预设了好几个问题，从未想过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

　　但问题本身她很熟悉，不思考也能张口就来。
　　她说道：“启禀洪副坛主，答案有三。第一，民女家境贫寒，且有弟弟读书，需要民女补贴家用；第二，民女自小习武，喜欢打抱不平；第三，家父是捕头，当捕快有他照应，比给大户人家做短工放心。”

　　洪副坛主挑了挑眉，“年纪不大，做事却很老道。”
　　这话有点中庸。
　　柳寻分不清褒贬，想了在想，还是拱了拱手：“洪副坛主谬赞。”

　　洪副坛主又问：“关于你爹的案子，你怎么看？”
　　柳寻道：“江湖恩怨，既没有证人，也没有画像，很难办。”
　　洪副坛主：“你本人不能做证人吗？”

　　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他连她能通灵的事情都了解到了。
　　这说明六扇门的调查能力确实很强，绝非一个县衙可比。

　　柳寻心里一颤，略略抬眼，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说道：“民女做不了证。”
　　“呵~”洪副坛主冷笑一声，食指在她的卷面上点了点，“六扇门不需要投机取巧的人，若非坛里需要女子，你资质再好本官也不会用你。”

　　这话很难听，但可以肯定的是，柳寻被录用了。
　　柳寻心里冤枉至极，却不敢辩解，只长揖一礼。
　　洪副坛主不再看她，朝谈婉婉抬了抬下巴。

　　年轻男子挥挥手。
　　柳寻立刻按照他的示意退出了考场。
　　在回廊下站定，柳寻用布帕擦一把汗，左手攥着蜜蜡串飞快地盘了起来。

　　刚刚那番对话，其他考生都听见了。
　　只要六扇门的人不给她保密，将来必定会引来群嘲。

　　啧……
　　这位洪副坛主故意的吧。
　　想到这一点，柳寻捏了捏拳头，暗道，狗官走着瞧，把我逼急了，总有一天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