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总之先吃饭！ 少年如是说 ...
-
Chapter 10：怎样都好，总之先吃饭！少年如是说。
「我们是为了什么、而在这个世上活着的呢？」
很久以前，我的姐妹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当然是为了战斗。」
我想都没想的就这样回答了，而听到这句答案的姐妹，只是看着我叹气。
为什么要叹气呢？
说到底，既然已经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那不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还需要有什么因由吗？
我不理解。但如果非要有个“为什么”，那么我想，就是战斗了。
我喜欢战斗。每次和谁打起来，我就会觉得畅快。为了这份畅快，从小到大，我都在寻求战斗。
我很强，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强，强到我的族群已经无人能和我过招、强到打遍附近的族群都没有敌手。
但这只是“我以为”。事实上，我还不够强。如果我足够强大，那么……我的姐妹、我的父母、我的族亲，就都不会死去了。
如果我足够强大，我就不会在大家的庇护下、成为族群里唯一的幸存者了。
……为什么我不够强大呢？
我扒开族亲的尸体，从血泊里爬起来，看着天空高高挂着的三轮月亮，思考着：
「我是为了什么、而存活在世的呢？」
大抵是、为了复仇吧。
我这么想着。
我还记得屠戮族群的恶者的模样。那是很明显的东陆帝国的人种，打扮像是佣兵，来这里不像是捕捉奴隶，而只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找不到就干脆的进行了屠杀，毫不犹豫。和我之前遇到过的一些佣兵完全不一样，他们在扫过我和一些姐妹身上的时候，甚至没有任何……令人讨厌的目光。
这不正常。而且……他们身上的味道很像是偶尔从冰原裂缝里爬出来的魔类。
我不知道他们是人类，还是已经被魔类侵蚀的东西。但我知道，他们永远逃脱不了我的搜捕。
——于是我埋葬了所有的族亲，追随着那股我已经牢牢记住的气味，从冰原辗转、离开天鹰帝国，来到了东陆帝国。
他们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吗？他们要回到哪里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仅要复仇，我还要打碎他们身后之人的野望。不管在那后面的，究竟是人类、还是魔类。
然后、我来到了诃金城。
「丰饶之都」，坐落于平原上的巨大都市，东陆帝国最自豪、也是最繁华的都市。
这里实在是太大了，人也特别的多。气息混杂得像是水滴落入大海。
毫无疑问、我丢失了仇人的气味。
「我的复仇、要如何再进行呢？」
我坐在丢失了最后气味的广场台阶上，抱着膝盖发呆。
这里是一个布置了大型传送法阵的广场，需要依靠支付昂贵的代价来开启阵法来进行对特定坐标的传送。气味消失大概是因为他们已经被传送走了，而我不知道他们被传送到了哪里去。
艾诺尔迦大陆那么大，传送阵能去的地方又那么的多，我要怎样、才能追上那股消失的气味？
「我要怎么再找到仇人呢？」
我吸了吸鼻子，混杂繁多的、已经无法辨认出魔类的各种气味闯入我的嗅觉，却再也无法为我指引方向。
我突然间就茫然起来了。完全无所适从。
就像是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猝不及防的就松了。
「……」
「……喂、」
好像有声音、传入了耳朵。
是错觉吧？
「——喂！」
好像有人、站在了我的面前，弯下腰来，朝我挥手。
「喂、喂！有听见吗？」
我呆呆地抬起头来，看见一个有着黑色短发的、眼睛是天蓝色的少年，腰间别着一把剑。
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很强。闻起来的气味像是被太阳晒过的被子。
我下意识想着。
“有……什么事吗？”我问。
黑发的少年听见我说的话，立刻就灿烂的笑了起来。
“太好了！你听见了！”少年说，“我看见你呆呆地坐在这里好久了，叫你你也不应……”他天蓝色的漂亮眼睛担忧地看着我，“你没事吧？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你的吗？”
我们？这时候、我才意识到，除了这位少年，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存在。
在少年身后的两人，我都看不清脸，伊们各自穿着宽大的斗篷，应该是施加了什么防窥视的魔法，将兜帽下的脸都挡得严严实实。不过……我嗅了嗅，闻到了很特别的气味。
其中一位，像是雨后的塞里达大森林。而另一位……我困惑地又嗅了嗅，什么都没有闻到。
另一个人…完全没有气味。人类、亚人、非人、魔类、生物、甚至是死物，世间万物皆有气味，但这个人……根本就是……「无」……
这怎么可能？我茫然地看了看那个人，伊的兜帽晃了晃，然后转向了少年。
“她……会不会是肚子饿了才没反应？”
唔…很难以言喻的感觉……是很好听的声音，有点慢吞吞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空灵。
但是、给人一种很宽容的感觉。
就像是、从天上来的声音，或者、是冰原的瀑布……还像是…回到了家的那一瞬间。我听着伊的声音，不知为何有点想哭。
我能向这个人诉说我任何的苦难、任何的不安吗？我能向这个人倾诉任何疑惑吗？
「为什么我是、那个唯一活下来的人呢？」
「为什么是我呢？」
「那么多人、为什么、唯独只剩我一个？」
我呆呆地抬头去看这个什么气味都没有、也什么都看不清楚的人。
“诶？是这样吗……？”少年看了看我，又用手在我的眼前挥了挥，发现我又没反应之后，就握拳锤了下手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肚子饿扁了吗！所以才对我的话没反应？这可不妙！我们就先不去冒险者协会了，我们带她去吃饭吧！”
那个闻起来像是雨后森林的人说：“……比起没吃饭我更觉得她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呢。咦、奇怪，她为什么一直看着艾迦？应该看不到脸才对啊？”
“饿扁了不就是受到重大打击了吗？”无气味之人说，“肯定是肚子饿了……”
雨后森林之人叹气了：“根本就是你肚子饿了吧。”
少年哎呀一声：“怎样都好，总之先吃饭！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在吃饱之后再说嘛！”
他说着，就朝我这边再次弯下腰，完全挡住了我的视线，一双漂亮的眼睛笑吟吟地看着我，他伸出手，对我邀请。
“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拒绝，但看着他的眼睛，我鬼使神差地搭上了少年的手。
“……好。”
就这样、我的人生，改变了。
因为勇者向我伸出了手。
因为勇者对我说：
「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而我的第一想法是：这个人的眼睛可真好看啊。比冰原的湖泊、还有天空都要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总之先吃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