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食者[刑侦]》砚早早

16、第 16 章 重大线索

　　自从李钰秋讲完那些话之后，李妤雅便觉得痛苦的难以去见家里的其他人。

　　那会让她联想到他们的虚伪，真情下的可笑。

　　她愈来愈频繁的晚回家，有时是跟偷偷跑出来的韩途忧一起玩，但大多时候，连对方也被困在家里时，她便自己满大街的游荡。

　　看着那些热恋中的情侣手牵手的散步，或是拥吻时，她总会想：

　　你们是真的契合吗？

　　你们也会在拥有家庭之后，又持续不断地拥有其他的家庭吗？

　　你们又会为了所谓的面子，而不选择离婚，但却不断地开启新恋情，甚至为了生活的优渥从而视而不见荒唐的事情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她开始不懂，那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真的会获得所谓的幸福吗？

　　李妤雅甚至开始愤恨她的父母，他们告诉她要善良，要爱这个世界，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所有人都是教育她要如此去做。

　　可当她真的如此长大时，却由他们亲手撕开这个肮脏世界的真面目，告知她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恶心，多么的罪恶。

　　并且，她十几年来享受到的“福利”，全都源于这些恶心的事情中所产生的。

　　任洁说：

　　“如果不是为了你们，我们两个又何必还维持着这个家，我又何必为了给你和哥哥更优渥的生活而不择手段的向上爬，你知道的小雅，你爸爸是个废物。”

　　李志文说：

　　“别怪爸爸小雅，爸爸也想为自己而活，爸爸一个男人却要像女人一样打理家里的事，爸爸也想当个真正的男人。”

　　李钰秋说：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的事，有钱拿不就好了，不要钻牛角尖，许叔叔今天给了我几万的零花钱，下次一起去见他？”

　　李妤雅头痛难忍，紧紧压着心中的那股情绪，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行为什么表情，她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世界仿佛在她眼中颠倒成两半，而她在其中艰难挣扎，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直到那天，那是他们家所有亲戚凑到一起的家宴。

　　宴席上照旧是夸赞李钰秋和她多么聪明懂事，再接着恭维下任洁和李志文的感情好，撑起了这个家。

　　一如往常，作为两个家里混的最好的人，他们家向来是这么被人艳羡、恭维。

　　只是，李妤雅觉得越听越刺耳，越听越恶心。

　　两个各有家室的人表演的亲亲热热，当儿子的知道，当女儿的也知道，却要凑到一起表演家庭和睦。

　　好虚伪，好恶心，好虚伪，好恶心，好虚伪，好恶心，好虚伪，好恶心，好虚伪，好恶心，好虚伪，好恶心，好虚伪，好恶心，好虚伪，好恶心………

　　她的心里蕴含着一股无法言说无法描述的痛苦，但又夹杂着极深重的怒火，却同时又因着伦理道德世俗桎梏而不能发泄，以至于灼烧的她失声时，也只能咬着唇忍受。

　　直到再次听到那熟悉的恭维言论时，李妤雅终于忍不住，猛的站起身离开。

　　她耳鸣的厉害。

　　“往哪去？”任洁重重放下筷子，冷冷盯着她看。

　　李妤雅没说话，径直想往外面走。

　　任洁更怒了，喊道：“李妤雅你摆脸子给谁看？还有没有礼貌了？做什么不先跟长辈说一声？！我教你的礼仪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们做那些事也没跟我说！！！”李妤雅大叫一声，但很快，她便彻底哑了火。

　　是任洁站起身打了她。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被打。

　　李妤雅忍不住的流泪，盯着任洁那张被愤怒和恐惧气的扭曲的脸看，原来打她，是怕她多说错话。

　　屋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人出来搭话，都只盯着他们几人看，好似刚才的和谐气氛都是假的。

　　“好了好了，老婆别生气，别打孩子啊，小雅还小呢。”李志文老好人般的站出来劝着。

　　两人一怒一笑，站到一起时是十分登对的一对性格互补的夫妻。

　　完美无缺，一同许多年来，他们所扮演的角色。

　　李妤雅冷眼看着，联想着看到他们彼此小家里的另一面时，忽的扯出一抹笑，讽刺道:

　　“装什么好丈夫，十几年来还没有装够......”

　　“啪！”

　　李妤雅话还没说完，本来和蔼的男人就彻底变了副脸色，比任洁还快，另一只手已经夹杂着凛冽的风扑了上来。

　　大概是使了太大的力气，直接把李妤雅打的一个趔趄，她哗啦啦倒下，带动了一片红木凳子。

　　围观的人们终于开口：“干什么呀……别打孩子呀！”

　　你一言我一语，又接着有人站起来去扶她。

　　但当李妤雅酿跄着站起身扫视一片时，她看到的却是几张带着幸灾乐祸的脸。

　　那其中，李钰秋的脸格外明显，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场闹剧，笑意似乎总也遮不住。

　　而其中几名亲戚时不时瞥向那对站在一起的夫妻时，脸上露出的不屑和玩味的笑，也十分的刺眼。

　　李妤雅好似突然清醒了似的跑了出去。

　　在同一个县里存在好几年的事情，恐怕，只有迟钝如她，才能现在才察觉吧？

　　他们一直都知道，只有她被蒙在鼓里，那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笑话。

　　人，是如此虚伪的生物。

　　那之后，为防止这件事传开，他们一家都搬了出去，离开了这个遍地都是熟人的地方。

　　李妤雅从原先的想去文艺学校——在被家里人劝着当老师——坚定自己想去读警校。

　　并因为读警校这件事彻底和家人决裂，连读学校的学费都只有她自己打零散工来出。

　　而她的父母，也彻底在几年后分开离婚，各自“重建”了新的家庭。

　　而再然后，便是现在了。

　　……

　　李妤雅低声道：

　　“我当时觉得很羞耻丢脸，总在想会不会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家里的事，只有我自己不知道。”

　　“我害怕那些异样的目光，所以没有勇气重返学校道别。”

　　她还太年轻了，她不懂为什么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能装的那般友好，好似那些事情不存在一般。

　　她也太脆弱了，她不能接受教给她那些世界观的人，却成了打破她以往所有信念的人。

　　她不能接受原来世界是这般黑暗，原来她只是被蒙蔽的傻瓜，那个她曾经以为的，童话般的世界，究竟在哪里？

　　即使转校，开启了新的生活后，她依旧没有回到她渴望的从前。

　　“一个人生活，打几份工来上学很累，但我更不愿意服软回家。妈说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我，也都是因为我。可能我确实错了……那个家让我痛苦。”

　　李妤雅缓缓揉着自己的额头。

　　“我只好自己生活，但生活在底层的人，是很可怕的。”

　　“资源有限，所有人都要竞争。连服务员的工作我甚至都还要和几个女孩一起争抢，我们年级太小，为了能获得一些工作，我也变成了从前那些我讨厌的人。”

　　李妤雅说到此突然笑了下，琥珀色的眼像猫似的睁圆，她歪头看韩途忧，笑道：

　　“但我们几个为了能留下工作而撕的昏天暗地的女孩都没有被留下，最后，是那经理亲戚家的男孩突然来了，于是，他被留下。”

　　“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服务员工作。”

　　李妤雅声音低了些，但依旧笑着：

　　“我十几岁那几年，找了好多好多能挣些钱的活，真是什么都遇到了，那些事比我家里的事还要颠覆我的三观，也是那时我明白……还能善良的前提，是不损害到自己的利益。”

　　她凝视着韩途忧，抱歉道：

　　“我不是你眼里曾经那个学姐了……作为女性，我付出了比男人更多的痛苦才走到现在。抱歉……”

　　她话说完，手机蓦地响起，李妤雅依旧望着韩途忧，右手按下接通键放在耳边。

　　郑飞喜悦的声音传来：

　　“到警局，姜漫语果然有其他藏匿点！”

　　李妤雅回了“好”，挂了电话。

　　“我要走了，抱歉。”

　　昏暗的光照在韩途忧脸上，李妤雅隐隐看见她水润的黑眸，她转过头离开，韩途忧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

　　“以后，我还能约到你吗？”

　　“小妤学姐。”

　　李妤雅没开口，低着头走了出去。

　　某天她上完厕所回来时，韩途忧向许时伊打的电话时曾说：

　　“这段风波过去之前，不要让她回别墅。”

　　虽然在看到她时，韩途忧便挂了电话，但李妤雅总在想，那个“她”究竟是谁？

　　现在很明了了，是姜漫语。

　　……

　　李妤雅打了车到达警局时，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兴奋的模样，即使已经很晚，这里还是聚了一堆的人。

　　人群中，宋桃在审讯室门口来回踱步，眼睛不住地往里瞟。

　　“怎么在这？”李妤雅走过去问道。

　　“你可算来了！”

　　宋桃听见声音转头，立马换上一脸欣喜的表情：“这次有大发现！郑队直接去翻了那别墅去了，找到了证据！”

　　说着，她突然动了动鼻子，往李妤雅身边凑了凑嗅闻，讶异道：

　　“你喝酒了呀，怪不得你脸看起来那么红。”

　　灯光下，那张粉红的脸格外明显。

　　李妤雅忙揉了把脸清醒了下，笑着解释：“跟朋友聚会呢，郑队一打电话就赶紧来了。”

　　两人正互相说着话，人群中陶哲义就快步走了过来。

　　他没跟两人打招呼，快速走到审讯室外边敲门，门一开，他便立刻把刚走出来的郑飞拉到一边飞快关了门，高举密封袋里的东西，激动地对郑飞道：

　　“郑队！别墅里翻出的药物查出来了！和尸体里的药物一模一样！！”

　　“另外，那部别墅里发现的备用机在那晚打出了最后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