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食者[刑侦]》砚早早

13、第 13 章 引火上身

　　“那小妤学姐现在想要的幸福是什么？”

　　“我已经没有曾经那样想当大明星的梦想。”李妤雅淡淡道：“在眼前的领域，我能做到最好，就是我要的幸福。”

　　韩途忧似乎明了，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姜漫语的电话。

　　韩途忧只看了一眼便没有犹豫就挂断，抱歉道：“稍等，她大概是被释放了，我联系许时伊去接她。”

　　“我最近不太舒服，所以请了假，不知道她到了释放时间。”李妤雅也满脸歉意的样子，她问：“如果你们有事的话要不要先去忙？”

　　韩途忧微笑着摇摇头，当着李妤雅的面给许时伊发了个语音：

　　“姜漫语被释放了，你去接她。”

　　语气不容置喙，半点也没其他情绪。好似那个刚被释放的人和她没半点其他关系，只是个惹事的下属，不需要担心些什么一般。

　　李妤雅就着手中的水杯慢吞吞喝下一口水，很自然的态度，对待疑似杀父母的凶手是否有些太过平淡？

　　但她蓦地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道：

　　“上次去你家就没见到芽芽，现在它总该在家了吧？”

　　韩途忧面色茫然了下，但只是一瞬，她摩挲了下指尖，无奈道：

　　“换了地方它还是有些不适应，还在宠物医院。”

　　“等它好了，我带它来找你。”韩途忧笑的温柔。

　　李妤雅又思考了下，开口道：“要不要出去玩？”

　　“就去……游乐园？”

　　……

　　韩途忧是没有去过游乐园的。

　　她印象里日复一日似乎只做一件事，上学。

　　至于除上学外的生活，除了包含着有李妤雅的记忆，其余的她现在早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大概是如此。

　　她也一直以为如此。

　　直到李妤雅说起游乐园的事，她脑海里便蓦然地多出了一段记忆。

　　那记忆让她不可控地笑出了声。

　　那是幼年时的记忆。

　　还是六年级的韩途忧背着书包下学回家，安安静静的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放学回来。

　　她望着厨房内背对着她的韩玉淑，踌躇着走了进去。

　　“妈妈”

　　韩玉淑转过身，她正在做着晚饭，只粗略的瞟了一眼韩途忧就又转身忙碌起来了。

　　“我......”韩途忧嗫喏了下，拽了拽女人的衣角，十分想看看她，或者是得到一个温暖拥抱，这样，她才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一般。

　　“什么？”韩玉淑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面上的不耐，自下而上的盯着韩途忧那双黝黑的圆润眼睛，小孩的眼睛睁的十分的大，仿佛克制着什么。

　　韩途忧被这般注视时不由顿了下，低下了头，等被韩玉淑不耐烦的推搡时，再抬头，还未开口眼圈就亮晶晶的莹着一团泪。

　　“我在学校......很孤独。”她很苦恼，以至于说完这些话眼里的泪滚圆滚圆的就落下了。

　　太孤独了，她太孤独了，没有人和她玩，她穿着破旧，衣服磨损严重，她不太会说话，每次开口都结巴的厉害，家里常年随着爸爸吃素，她正是发育的年纪，却瘦小的像只猴子。

　　老师说，大家没事多帮助帮助韩途忧同学，给她带点吃的或者衣服，她跟你们不一样，家庭困难，什么团体活动都不能参与，还需要顾好温饱。

　　是好意吗？是好意吧。可为什么，老师的嘴角挂着的笑容那么的奇怪，嘲弄的笑她的人那么的多。

　　韩途忧其实想说：妈妈，我想吃肉我每时每刻都好饿。妈妈，我想穿和弟弟一样的新衣服。妈妈，我好想换个地方上学……

　　韩玉淑却叹出一口气，十分无奈的抓紧女孩的双臂，俯身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道:

　　“这就对了。”

　　“你是去上学学习还是去交朋友玩呢？”

　　“好好上学就够了，要什么朋友！”

　　说完这些话，韩玉淑的耐心终于告罄，立马将女孩往后一推，又转过身继续做饭了。

　　晚饭依旧是白菜和豆腐，巨大的满满的一锅。

　　爸爸说：灵魂不高尚的人才会吃肉，才会杀生。

　　可我想要吃饱，我一点都不想要高尚。

　　韩途忧立在门外，呆呆的看着那道暗色的忙碌背影，一颗颗落下的眼泪逐渐干掉。

　　她不再说话，只拿了书包进屋写作业去。

　　此后，她便再也不说了。

　　“你笑什么？”李妤雅换了出去玩的衣服，突然听见身旁的人笑了下，不由好奇问道。

　　韩途忧轻轻挽上李妤雅的手臂，透过对方身上传来的那丝丝缕缕的暖意，她笑容灿烂：

　　“第一次去游乐园，很开心。”

　　“还是和小妤学姐一起。我还从没有人一起呢。”

　　相遇以来，韩途忧第一次眼神澄澈的一如以前。

　　以前那个会在下雨时坐在她车后座，牢牢的箍着她腰的女孩。

　　两人缩在同一片雨衣之下，身体相触，滴滴答答的雨滴声里，车后座的韩途忧牢牢抱住她的腰，将脸颊贴在她的背上，也是说了这样的话。

　　“除了小妤学姐，我还没有被其他人这样温柔的对待过……”

　　李妤雅挥掉记忆里的那个雨夜，有些复杂的看了韩途忧一眼，随后道：“那以后都可以找我了。”

　　“好。”

　　韩途忧回答的认真。

　　……

　　另一边。

　　郑飞和陶哲义正远远跟在那辆接走姜漫语的车辆后面。

　　他们还是怀疑姜漫语夜里去往受害者一家的事情，怎么偏偏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杀人凶手去杀人了呢？

　　不过苦于那片现场处理的太过干净，目前依旧没有什么可以证实凶手身份的。

　　无奈，郑飞只能试试看跟踪她几天，看她是否会露出什么破绽。

　　这韩途忧一行人，都实在冷静的过分，冷静到让人怀疑她们。

　　为了不打草惊蛇，几人只好开车慢悠悠的后面跟着。

　　到了一处红绿灯路口，前面那辆黑车突然踩着仅剩的几秒黄灯一溜烟的跑了出去，速度快的惊人。

　　等司机反应过来想要跟上去时，已经是红灯了。

　　男人迟疑的几秒中，一旁的郑飞大喊道：“追啊！”

　　“郑队，红灯了……”男人嗫喏道。

　　“什么红不红灯的，扣分算我的！给我追！”

　　驾驶座的警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卯足了油门追了过去，幸好这个时间点路上没什么人，不然恐怕那警员依旧会犹豫。

　　虽然这辆私车是属于郑飞的，但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受罚的人里可也有他们，还不如稳妥点好，那警员默默地想。

　　郑飞坐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叹出一口气，等几人追到又一个路口时，迎面的三条岔路口实在让人纠结该往哪去，前面跟着的车早已不见了影子。

　　“打车分三拨走，谁找到了谁在群里说声。”

　　郑飞快速下了车，招手拦住路边的出租车，说了几句，那出租车便往右边的岔路跑去。

　　陶哲义也忙下了车，准备坐出租车往左岔路去，临下车前他拍拍驾驶座的警员，叹口气道：“等会跑快点找，不然今天没线索的话，回去指定你要被批斗。”

　　那警员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沉重的点了点头。

　　三人各一辆车，分开在了三条路中。

　　车里，姜漫语脱了鞋，不管不顾仰头躺在车后座，闭上眼睛一副要睡的样子。

　　她在看守所呆的这段时间真是折磨，各种言语和灯光刺激，她现在迫不及待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彻底没了从前那暴躁的脾气。

　　许时伊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了后座的人一眼。

　　看着姜漫语一边的胳膊盖着眼睛的困倦模样，她微微低了头，将车内的空调开到最大。

　　许时伊目视前方，声音很轻：

　　“送你回小区。”

　　在后座迷迷糊糊睡着的姜漫语听见这话，立马坐了起来拒绝：

　　“那破烂小区指不定被警察翻成什么样了！回去怎么住？！”

　　她眉心中间狠狠蹙着，脸皱成一团，大叫道：“送我回别墅！我可不回那狗窝似的老小区！”

　　“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给我租那房子？不到吃饭时间水龙头里连个水都没有！成天到晚的停电，死老太婆们大早上在楼下吵的要命！！！”

　　姜漫语将真皮的车座敲得啪啪响，尖叫道：

　　“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过的吗！！送我回我的别墅！！！”

　　许时伊看了一眼后座那接近疯癫边缘的女人，过长刘海下的褐色眼眸似乎流露出一丝怜悯。

　　翻出跟韩途忧的聊天界面递给姜漫语看，低声道：

　　“老板让你近段时间不要回别墅住，你牵扯进这件事里，不要妄想短时间内能过的舒服。”

　　姜漫语盯着韩途忧发给许时伊的聊天记录，脾气像个皮球似的逐渐瘪下来，泄出一口气。

　　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把一头短发抓的像个爆炸头似的潦草。

　　姜漫语把手机扔回前排，躺到后座上缩成一团又睡了。

　　那别墅是韩途忧之前奖励她帮对方应付家人专门给她买的，花了大价钱，以往她回来办事总是住那别墅。

　　而那老小区的房子是韩途忧前段时间嘱咐她自己租的，并再三重申最近几个月都要住那让她自己租的老小区，不能回别墅住。

　　姜漫语此时再蠢也隐约明白，韩途忧这是不想引火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