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今夜来[HP]》北风三百里

99、灾难之夜（三） 沦为彻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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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面的身形高大而膨胀，直起身子时几近两米，几乎和那辆停在阴影中的巴士车同等高度，这让他成为了一个可以被轻易瞄准的靶子。

　　无声咒的能力极大降低了魔咒发射的间隔，柯默魔杖抬起的瞬间，可以说是两咒同发，一道“盔甲重重”在段老师面前竖起屏障，另一道“通通石化”则是直奔金面胸口而去。

　　双色魔咒如同双蛇缠绕，在某个瞬间分离开，然而起效的却只有那道奔向段老师的。透明屏障在组建的瞬间便阻断了金面的魔法，那道本能石化他的魔咒却在接触到他胸口时穿身而过，击中了大巴车的车身，发出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下一秒，金面的身体猛然扭曲，而后如同烟雾一般窜升到了另一个方向——一个可以将柯默的飞行轨迹尽收眼底的站位之上。

　　金色面具掩盖了他所有的情绪，柯默只能听见他在高处发出意料之外的质问：“你是谁——你是什么人？”

　　柯默当然没有回他话的打算，他只是再度发射了两道速度更快的无声咒。金面的躲避速度算不上及时，但柯默很快意识到，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根本是不成形的！

　　很显然，他再度出卖了自己身上的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让他拥有了哑炮本不该拥有的、更强大的魔力，但也让他现在处于一种介于幽灵和人类之间的形态。正常的魔咒已经无法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即使击中也只是穿透一片黑色烟雾，最终消散空中。

　　“回答我！”金面嘶吼着。哪怕他现在的身体是这般形态，他看起来都变得非常紧张——一个身份不明的巫师突然出现，出现打乱了他对这批老师的改造节奏，而这显然是他在被吴瑞薇夺权之后，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个表现机会。

　　两个人的施咒节奏都非常快，一个可以以烟雾的形态窜升，另一个则骑着飞天扫帚。前者的施咒准头显然不如后者，然而几次被击中后都以烟雾形态逃逸，让他的声音逐渐变得癫狂得意起来。

　　“魔法——哈哈！强大的魔法力量！”他挥舞着手里那根细细的魔杖，“原来这就是拥有魔法的感觉……巫师……谁在意你的身份，我很快就会击中你——很快！”

　　这团黑色的烟雾在半空中不停飞窜，也不停朝柯默发射咒语，有两次几乎是擦着柯默胳膊过去。柯默迅速将扫帚向空中抬升，再次低下头时，金面的身形已经消失了，只见夜空里有一点金光不停跳动，在某处短暂停顿，发射咒语，紧接着再度瞬移。

　　金光……
　　一点……金色飞贼一样的金光！

　　柯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甚至感受到一股颇为熟悉的气息。飞天扫帚迅速调转方向，他这一次直接忽视金面雾状的身体，而是压低身形，直朝他接连闪现的方向高速撞去。

　　下一秒，空气里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爆破声，扫帚上的人伴着声音幻影移形。金面刚刚结束一次瞬移，注意力仍在扫帚身上，意识到上面没人时，他金色的面具也僵在原地。

　　紧接着，面具前方传来裂空声，一道力量极大的咒语精准而狠厉地击在他面中！

　　夜空里传来一道极其凄厉的惨叫，连几个不明所以的老师都被吓得抖做一团。伴随着尖叫声的，是两半被击碎的金色面具飞溅开，一团近似烂肉的物体，带着一团黑色烟雾从半空中坠落到地面。

　　直到这时，金面才第一次听到那个巫师年轻的声音——“魔杖飞来。”

　　“——不行！！！”意识到对方是在缴械自己摔飞的魔杖，金面立刻发出刺耳的尖叫。这团黑色的雾气在地面翻腾扭曲，裹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柯默打心里厌恶这种蛆虫一般的画面，然而对方已经蠕动着靠近了他落地的位置，这也让他更清晰地看到金面残存的残躯——原来他除了脑袋，胳膊的部分也保留了实体，但方才他双臂一直藏在雾状身体里，这让柯默只能采取对他面具施以“粉身碎骨”的策略。

　　他的视觉是通过面具上的眼睛，说话也是通过面具上的嘴，他虽然还保留着这颗头颅，然而连自己的五官都已经拿来交换魔法力量。他挣扎着靠近柯默，口齿不清地嚷嚷着：

　　“魔杖……魔杖！我的魔杖！”

　　柯默看了一眼他的魔杖，这根魔杖劣质简陋，比巫师们在魔法商店购买的细了两圈，表面的触感也十分粗糙。金面把自己交换到只剩下头颅和双臂，就只换来这样一根魔杖。

　　他试图触碰柯默的靴子，又被柯默用魔杖里发出的一道无形力量迅速拨开身体。意识到力量悬殊后，他立刻像疯了的婴儿一躺在地上滚动着尖叫起来。对魔法得而复失的哑炮比纯粹的麻瓜更恐惧魔法。

　　“这位……这……”大部分人都在沉默，只有一个年轻老师撞起胆子，在柯默身后发出声音，颤颤巍巍的，“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位魔法师！”

　　看过书的毕竟是少数，并不是所有麻瓜都对魔法世界有所耳闻，但被称呼为魔法师还是让柯默感到一点荒诞。确认金面已经失去攻击能力后，柯默转过身，看向那些被定在原地的学校老师们。

　　这都是在一轮黑魔法的改造洗礼后保持住人类形态的老师们，但他们的抗魔性也仅限于保护自己不成为蜘蛛。有几个反应过来的年轻老师离柯默较近，已经迅速概括出了今天的遭遇——

　　在假期被学校一早通知集合，由于大部分人都住在学校旁边的教师宿舍，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前往礼堂。然而一进门就陷入昏迷，再醒来时，就被校车拉到了这片荒郊野岭。

　　“我们动弹不了，”那个年轻老师和柯默解释，“这个怪物没来的时候，我们想逃跑，但是两条腿像是被固定住一样，只能站在这里。”

　　“定身咒。”柯默说，随即抬了下魔杖。
　　下一秒，站立许久的老师们纷纷像是卸下某种力道一般开始原地摇晃，有不少人都跌倒在地。有人显然被吓呆了，到这时候才发出惊恐的哭声。

　　这些代理者做事毫无章法，联合部队即便行事过界，但也只是在巫师之间，吴瑞薇和金面则如此大规模的对麻瓜动用魔法力量——他们一定对玛蒂尔德谎报了计划，否则联合部队绝不会派人来做善后。这会给他们惹上大麻烦。

　　“刚才有多少人被改造成了巨蜘蛛？”柯默又问那个看起来胆子较大的年轻教师。

　　“起码……起码有二十多个！”另一个年轻老师立刻开口，看起来心有余悸，“主任是第一个变的！然后……然后几个年龄大一点的老师，很快都变了……”

　　“不是所有年龄大的老师都变了，段老师就没变，”一开始的老师插话补充，“……段老师一直很清醒……说实话，我刚才都有点受不了了。”

　　“我头一直在晕，我好想吐，”一个看起来刚毕业的年轻老师突然哭了起来，“我好难受，然后有一个声音钻进我脑子，他说变成蜘蛛就不难受了，变得和那些变成蜘蛛的老师一样就不难受了。然后我就看着有和我一起进学校的新老师也变成了蜘蛛……”

　　她看起来已经承受不住，忽然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开始往外呕酸水。刚才人群里还有七嘴八舌的解释和哭声，这一下安静了不少，只剩下女老师呕吐的声音，连金面也不再尖叫。

　　连金面……
　　金面！

　　柯默猛然转过身，那团黑色的雾气依然在，那团烂肉一般的脸也依然在。然而他无牙的嘴不再大长着尖叫，反倒蠕动嘴唇，仿佛在拼命吞咽、咀嚼着什么。

　　他越吞咽脸就越烂，越咀嚼，仅存的头颅就变得愈小。几乎就在柯默转身的那一秒，他最后那几截人类肉身也被雾气吞噬——

　　黑色雾气在此刻尽数膨胀，一只拳头大的蜘蛛从雾气里爬出来，并以微秒计量的速度胀大、胀大、胀大……

　　金面……
　　终于把他最后的一点肉身。

　　也拿来交换，黑魔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