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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分叉路口(二) 流泪的女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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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回家还剩2个路口,柯默在太阳地里站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调转方向,选择走向姜奇妙家而非自己家的方向。
小学基本还是按片上的,他们两家离得不算非常远。虽然他也没去过,但是有一次班里去社区做小学生活动,姜奇妙路过一个小区的某栋楼时,45度指着楼上和柯默说:“这是我家。”
“哦,”柯默当时点点头,“那下次路过我家,我也给你指。”
最后也没路过过。有钱一点的小区是不能随便内部穿越然后路过的,仇富了。
柯默对路线向来记得牢,走过一次就不会忘。他按照那日社区活动的路线穿越几处街道,按着挎包的手能感到猫头鹰身体的温热和心跳。他无法清晰地描述自己这样做的原因,他甚至连录取通知书都没从玻璃瓶中拿出来。或许对他而言,尽早和姜奇妙分享这件事,是比被霍格沃茨录取更重要的事。
他还没来得及给姜奇妙打电话,不知道她那边的录取通知是否抵达。大概率也到了,那他们就能分享两份被录取的喜悦。或者她那只猫头鹰,比他这边到晚一点,那也不碍事,毕竟对于姜奇妙来说,早一天见到会送信的猫头鹰,她就能早一天因为魔法世界的真实存在而感到狂喜。
柯默终于走到了那天姜奇妙给自己指认自己家的地方。
他来的路上还在思考,怎么通过外立面的窗户判断楼道里具体的位置,这下倒方便了,因为他到的时候,发现姜奇妙正和她父母在楼下站着。
但令他略显无措的是,姜奇妙正在和她妈妈激烈地说着什么。她们说得很投入,因此没人注意到柯默的靠近,后者也很自觉的在意识到场面的激烈后,躲到了楼门口的一道墙壁后。小学生的身高让他很容易就把自己藏起来了。
随着靠近争辩的声音,猫头鹰在他的挎包里不安地动起来。柯默隔着布料抚摸它的羽毛,而后侧耳辨认声音。
“姜奇妙,我是真的不明白,”柯默听到姜奇妙的妈妈说,“家里亲戚每次来,你就要走,你为什么这么不懂礼貌?”
“我不是每次,”姜奇妙语气硬邦邦的,“只有他家要来,我才会走。而且你根本没和我说他们今天要来。”
“什么他家你家的,那是我三哥家,你三舅家!”奇妙妈妈越说越来气,“你三舅家到底哪儿惹你了?”
“我说了一百次了,我不想重复了,”姜奇妙声音冷静,“反正我和你说你也否认,我还说个什么劲儿。”
“你闹来闹去的,现在他们每次要来,我一想起你这个样子,都成了我一块心病了!”
柯默觉得有点奇怪,包里的猫头鹰也发出疑惑的“嗷呜”。他觉得姜奇妙和她妈妈,说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属于典型的无效沟通。
“我没有闹,我也没有和他们吵架!”姜奇妙终于有点承受不住地抬高声音,“我只是说我不喜欢他们,他们要来咱们家,我就让出去,我把家里让给他们还不行吗?我出去找地方自己待着还不行吗!”
“当然不行!”奇妙妈开始发怒,“人家来家里做客,都知道你放暑假你还出去,人家怎么想你?怎么想我们?你就一点教养没有是吗?”
“可我讨厌他们!”
“人家怎么了?”
“因为他们一见面就贬低我,嘲讽我,他们也看不起你们!”
柯默点点头。作为一个逻辑脑,他觉得刚才都是车轱辘话在来回说,姜奇妙妈妈无非就是要姜奇妙说清楚为什么不想见他家要来的这个亲戚。姜奇妙一开始也不配合,现在她说清楚了,那就完事了。
他觉得事情应该要结束了,就把头探了出去。然而两只眼睛刚从墙边冒出来,就看到那个开家长会的时候看起来挺和善的阿姨,突然抬手,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姜奇妙的嘴,把她戳得往后顿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怎么嘲讽你了?怎么看不起我们了?我怎么没听见过!你再说这些我把你嘴撕烂!”
柯默吓得赶紧把头缩回去。至于姜奇妙,真是一个不折不扣地格兰芬多,她完全没有因为激怒对方、或者嘴被戳就退缩,依然大声说:
“你让我说,我说了你又要骂我,每次都是这样!你看上去在问我,其实你只是想听自己想听的话,没听到你就和我发火!我不想说了,我只是想走,你也不让我走!”
场面真焦灼,挎包里的猫头鹰都开始躁动不安。柯默蹲在墙根,反复思考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车笛。
他急忙蹲着身子往后一点,那辆车开过来了,又停在姜奇妙家跟前。那是一辆黄色的小轿车,车牌代表省份后面的字母和省会的A不同,是一个距离省会比较遥远的同省市的车牌。
柯默在心里指责了自己一番,他壮着胆子,又把脑袋伸出去。
车里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姜奇妙低垂着头,看起来暂时无法从刚才的沮丧里抽身而出,不过她妈妈倒是恢复得很快,一下就热烈的,三哥长三嫂短的,迎了上去。刚才的争执那么激烈,但是好像只给姜奇妙造成了影响,只在姜奇妙心里留下了痕迹。
她看起来完全是强迫自己转身跟过去,并不出所料的被推了一下:“喊人会不会?”
“三舅,三舅妈,哥。”姜奇妙没有感情地说。
柯默蹲着,从他的角度可以完美的看到所有人的神情,哪怕对方的脸是低着的。小孩子因为身高,似乎的确是可以看到和成年人不一样的世界。
比如他现在,也非常清晰地看到那辆车上下来的,那个年长的女性,和那个年轻一点的儿子交换眼神。
交换之后,那个“三舅妈”就转过头,大声说:“奇妙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愣了?比上次还愣。”
“她就这样,我也可烦了。”姜奇妙妈妈立刻讨好地说。
“衣服怎么这么土?”她哥也立刻说,“我看人家街上这么大的小姑娘都可洋气了,她这土的,我的天。”
“人土,穿什么都这样。”她妈说。
柯默抱着挎包,和猫头鹰一块被惊呆了。
俩中年男的倒是都没说话,把后备箱打开,从里面拿东西上楼,姜奇妙妈也拎着两个袋子走了。姜奇妙刚才反抗得那么剧烈,现在也老老实实地去后备箱帮家长拎东西,看起来是怕爸妈多跑一趟。
她沉默的在后备箱收拾,而柯默则清晰地听到那对母子带着嘲讽的口吻,因为成年人都不在了而大声说:
“看看这破房子。说是来省会,混成这样,还不如回去呢。”
年轻男性:“就这上次还教育我呢,我最看不起这个姑父了,没出息又不会说话,混了半辈子不如我毕业半年。”
年长女性:“哎呦半辈子了连套房也没有,还硬着头皮不回老家,还在这儿撑面子呢,弄得像是我们来省会看他们似的。也不看看自己住的地方。”
年轻男性:“回呗,咱们老家那学校那么难考,你看她家孩子那又傻又愣的样子。这省会学习那么轻松,她回去也考不上,二本都够呛。”
柯默彻底惊呆了,包里的猫头鹰也傻了。他第一次听这话就如此震惊,不敢想象姜奇妙抵抗多次却依然要听,到底是什么心情。
他觉得人应该不会这么坏吧,他们应该是觉得姜奇妙上楼了,没想到她在后备箱收拾东西才说这些的。毕竟谁不在背后说点别人坏话呢(虽然柯默自己没有、也从来没听姜奇妙说过这么坏的话),但是当着面、哪怕是个小孩的面,这么说也不合适吧。
紧接着,他就听到那个年轻男性转过头,毒液喷溅一般对后备箱的姜奇妙说:“哎,你说你到底是省会城市的小孩,还是老家县城的小孩?”
姜奇妙一言不发,这问题对一个小学生来说也太残忍了。
他紧接着大笑着说:“你哪的人也不是,你既不是省会的人,也不是县城的人。省会没有你这么土的小女孩,你回去又跟不上学习。你这辈子算完了。”
“还有你爸,你爸上次看我毕业找工作还想说点话鼓励我呢。你爸混成那样还想鼓励别人啊?”
姜奇妙拎着东西走了,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直到楼下的几个人都走干净,柯默才慢慢从墙后面站起来。他才11岁,这是他从没遇见过的场面。他虽然一直觉得他爸是个非常达尔文主义(这词是他后来学的)的男人,但是正因为他达尔文主义,所以他在整个家族里都算很有话语权的。偶尔有亲戚来做客,都对他爸毕恭毕敬,对他的态度也很亲切。总而言之,在柯默认识的所有人里,唯一会对他爸口出不逊的人,是他亲妈……
正因为他在这个部分的生活尚算正常,因此哪怕用他11岁的脑子也能想明白,姜奇妙这三舅一家是非常看不起她家的,并且因为看不起她爸妈,连带着一块看不起她。
更进一步,由于她父母在听到别人羞辱姜奇妙后毫无反应,甚至一块跟着说,这让外人在践踏姜奇妙的自尊是愈发的肆无忌惮。刚才那短暂的几分钟里,无数恶意如同毒液在空气里流淌,最后全都顺着姜奇妙的眼睛和耳朵倾泻到她的身体里——
并且,她不允许反抗。
她甚至没想过反抗,她只是预感到了恶意即将到来,因此想逃走,而逃走也是不被允许的。
最后,很显然,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去分享猫头鹰抵达的喜讯。
柯默站在墙边思考了一会儿,最后他决定在楼道里坐着,等到晚上,姜奇妙家的客人走了,应该就可以说了。他抱着自己的斜挎包坐到了楼道里,偶尔有同单元的人下楼,他们会路过柯默,柯默就往边边靠一点,给路人留够行走的距离。
这场温馨的家庭聚会大约持续了3个小时,等到楼道里开始有送客的动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柯默在楼道里老老实实坐了3个小时,腿都坐麻了,但是听到那些道别的声音时,还是急忙站起来下楼,躲回刚才的墙后面。
一群特别虚伪的成年人亲亲热热地下了楼,后面跟着沉默不语、面色苍白的姜奇妙。汽车传来被发动的声音,柯默听到那个年轻男性说:“奇妙要不带去看看吧,感觉社交有点问题,一点也不像我同学妹妹她们,那么机灵,能说会道的。”
“哪有小姑娘这个样子的。”中年女性也在车上说。
“是啊,都是为了她好,”年轻男性笑声爽朗,“很少有小姑娘像她这样,性格不讨喜,长得也拿不出手,穿衣服不爱打扮……成绩也不好的。”
一段寒暄。接着,汽车发动了,客人终于走了。
楼下是一阵寂静。很好,依然不是一个适合柯默出去的时机。
“平常。平常。”姜奇妙妈妈的声音,“在老师面前,同学面前,都挺正常的。每次家里来人,就这样。吃饭,不会说话,敬酒,不会说话。我每次看见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就难受。真丢人,真的太丢人了。”
柯默第一次听到姜奇妙爸爸的声音:“行了,上楼吧。”
姜奇妙的声音:“你们是真的感觉不到别人对咱们家的恶意吗?”
奇妙妈妈:“你老说恶意恶意,到底哪有恶意了?”
柯默不明白这么明显的事到底哪里要反复问啊!
顿了顿,女声继续说:“况且说两句就说两句,能怎么了?人家说你你听着呗。”
“好了,上楼吧。”男声道。
而姜奇妙作为一个小学生,声音反倒在这个场景下,是最成熟、最冷静的:“对,好,也是。毕竟那是你哥,也是你侄子,你和他们是一家人,和我不是一家人。”
“我明白了,他们对我说话那么难听,你反复说没问题,是因为其实他们平常也是这么对你说话的,而你也是这么对我说话的。我以前总觉得,你是我妈,所以觉得你会向着我,我不理解,为什么我反复说的东西,你总听不见。现在我懂了,你在是我妈之前,先是我三舅的妹妹,和我哥的姑姑。”
“也是,我哥比我大那么多,你和他相处的时间,比和我相处的时间多多了,所以和他们更亲,和我不亲,是很正常的。”
“行了行了别吵了。”她爸又说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现在又来当和事佬了?”姜奇妙依旧冷静,“我和我妈还有的说,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啊?你根本不参与家里的事吧?你和我妈还不一样,你什么都能看懂,你心里和我好多想法是一样的,你自己不去说,让我去和我妈吵架,等到吵起来了你又在这儿假装做个有理智平事的人了。我俩不吵了事就解决了?人家每次来话里话外就不贬低你了?”
“你丢不丢人啊在这楼下!”她爸终于抬高声音。
“我说我要走都不让走,在楼下训我的时候大家都看着你们不觉得丢人,现在我说这些就丢人了?”姜奇妙现在说话一点都不像小学生了,柯默甚至感觉她平常在学校都在装幼稚……她真的相信哈利波特吗?她真的相信魔法世界吗?这些小学生才信的东西,真的能骗到这个状态下的姜奇妙吗?
原来他才是全场唯一的真小孩。
脚步声传过来,她父母甚至都不和她说话了,争辩到最后是无以争辩,早慧的代价是明知不合理又无力逃离。大家都在装傻,为什么你要把事情说破呢?你这样让所有人怎么继续接下来的生活呢?
柯默发了会儿愣,才想起来腿怎么迈。他僵硬的走到楼前面,姜奇妙不在楼前面。他往楼道里走,发现姜奇妙坐在楼梯上哭。她旁边有一户单元门打开了,里面有一个比他们年龄都大一点的姐姐,很惊讶地看着姜奇妙。柯默对她有印象,姜奇妙说过这个邻居姐姐,她说自己好多东西都是这个姐姐教给她的,比如来例假不是要死了,是要用卫生巾。柯默当时陷入沉默,他说姜奇妙我是个男生,你不用这些事都分享给我。姜奇妙说,那怎么了,我没把你当男生,你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是不分男女的,也不分品种,比如小猫小狗小狐狸,也可以做我的好朋友。
“奇妙,奇妙,”姐姐走过来摸她脑袋,“你在哭什么啊?”
柯默把楼道让给姜奇妙和这个邻居姐姐,毕竟这个姐姐也是她的好朋友。她现在可能比较需要这个邻居姐姐的关心,她需要来自成年人、或者接近成年人的人的关心,而不是他这种真小孩。他真的太幼稚了。
“因为……因为,”姜奇妙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因为……”
“因为猫头鹰。”
“猫头鹰?”
“对,因为猫头鹰……没有来,”姜奇妙闭上眼,说话断断续续而口齿清晰,“因为这个暑假,猫头鹰应该来的……但是它一直没有来。”
“虽然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那个姐姐温温柔柔又疑惑地说,以成年人的姿态蹲在她身边,“但是,今天不来,说不定明天会来呢?”
“不会来了,”姜奇妙越说哭得越厉害,“我今天过生日,11岁生日。猫头鹰在11岁之前没有来,就再也不会来了。”
“哎呀,你也没和我说你过生日呀。”小姐姐说。
完了,柯默抱着挎包里的猫头鹰想。他也不知道姜奇妙今天生日。她生日在暑假,暑假的生日是最没人关心的生日。
眼前这一幕的复杂系数已经超过了一个11岁小学生对问题的处理能力,他抱着挎包拼命动脑子,终于想起来,自己家里的冰箱里,还有一个阿姨买的切片蛋糕来着。
切片蛋糕也是蛋糕!
柯默抱着挎包转身就走,比来的时候速度还快。他从走变成跑,挎包颠得厉害,起伏之间,包里的猫头鹰又开始躁动。柯默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就好像身后有个鬼飞球在对他穷追不舍似的。
他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回了家里。
出乎柯默意料的是,家里的门是半掩着的。这十分少见,这真是很少见。但当他靠近那道门缝时,里面传出的声音,简直把他死去的记忆唤醒了。
“你疯了,你真疯了,我怎么就和你这种疯女人结婚?你自己疯还不够,你为了和我离婚说自己是个女巫就算了,你现在还说咱们儿子也是巫师?什么麻瓜听不懂,老子是律师,律师有什么不懂!”
“你千里迢迢从英国回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些?说默默是个巫师,说你要接他去上学?你这都是违法的,你私自把孩子带走肯定是要违法的——别和我说什么魔法部的教育司!这世界上就没这个东西!”
“行,你不是女巫吗?那你给我证明,你给我变戏法吧——你还拿个破木棍出来?你要变什么?哦,变个鸽子,变个彩带?什么魔法部不允许,什么最近魔法管控……和我没法沟通?你当然没法和我沟通,你和精神病院的人最有法沟通!”
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柯默呆站门前,感觉头都大了。他本来处理姜奇妙那边的情况,脑子就要烧了,现在回家又来了新情况,他只是想回来拿个蛋糕啊!
很快,争执声结束了,伴随着“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柯默发现自己妈妈泪流满面地站在家门口。她哭起来的样子和姜奇妙一样,或许女巫和其他并非纯粹麻瓜的女人,在这个麻瓜世界里就是注定流很多眼泪。
柯默好久没见他妈妈了,虽然从英国寄来的包裹和信一封又一封,但人已经很久没见了。他都长大了,他已经到了,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的年龄了。
这对身上流着巫师之血的母子面对面站立,柯默觉得不该这样。姜奇妙不该这样,他妈妈也不该这样。她们身上都有魔法的力量,为什么要被麻瓜世界这样对待?为什么孱弱的麻瓜们可以这样肆无忌惮,而她们那么强大,却要被这些麻瓜弄得毫无还手之力?
柯默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她们此刻都不能用魔法。
没有魔法的巫师在麻瓜面前如此弱小,没有魔法的巫师在麻瓜世界里甚至比麻瓜更柔弱。柯默眼神微微落下,他看到他妈妈手里拿着一根魔杖……一根被他爸爸称为“破木棍”的魔杖。
“妈。”柯默说,然后从她手里把魔杖拿过来。他是他母亲的孩子,身上流着一脉相承的巫血,因此哪怕这根魔杖并非为他量身定做,他身体里的魔力仍在此刻受到感召。
他想起了很多姜奇妙教给他的东西,比如飞天扫帚的原理,比如魔咒的喊法——“哎呀,我们这种麻瓜世界出身的小巫师,一定要提前预习,这样等之后上课,就能赢在起跑线上!柯默,你把铅笔拿好。刚才教你的怎么甩记住了吗?现在跟着我念——”姜奇妙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
柯默举起魔杖,冲着卧室喊道:
“——行李箱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