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畏逃 受制是 ...
-
受制是因在乎，逃避是因恐惧。那些越是能牵扯住情绪的，往往也越为害怕会失去，它可以是某件物件，也可以是人，或一段感情。
奕浓默默地看着章梓南的情绪由晴转阴，然后再似山雨欲来前的那般风掣雷行。通话，取卡，退房，一切都是那么急不可迫，像是在畏逃。
其实奕浓早就想问了，章梓南你究竟是在躲什么。
是已然公之于众的，受法律保护和道德制约的妻子?还是那个有着金兰之谊的前任？亦或是，心虚作态的自己？
薛橙动用了在学校的人际，调查出那个在南大时的余曦，不单与章梓南同届，还是她的挚友。她们在大二就申请了双人宿舍，大三一同领到了资格去法国做交换生，大四甚至一起搬出去租了房子。
按照那人说的原话，薛橙当时是这么告诉奕浓的，她们两人的关系好到形影不离，如胶似漆。
奕浓早就知道，她们的过去难以企及，但这两个用来形容的成语从薛橙那儿吐露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地被揪得生疼。
原来，她所走的每一步，都在她们这名为曾经的闭环里，不知所终。
从相遇相识的南大，再到让章梓南无比落寞的法国，还有那枚戒指，等等等等……
她根本就，跳脱不开。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着奕浓，从发肤渗入如附骨之蛆般喰蚀四肢百骸。她看着餐桌上那束被章梓南随意搁置的蔷薇，熟悉的念头又一次占据了她的情绪巅峰。
“你还会……离开吗？”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章梓南在忙碌中一愣，而所言之人早已低下头去。
奕浓本想问的不是这个意思，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就拐了个弯。可能在潜意识里，她对章梓南的情感可以弥过一切，甚至是瞒欺自己。
章梓南走来，低身弯腰靠近坐在餐椅上的奕浓，单手撑在置满各种各样日式早点的餐桌上。
“这几天我会陪着你，寸步不移。”章梓南唇边漾起浅淡的笑意，眼眸也泛出温柔。
章梓南全然会错了意，她只是满意她的女孩已经不再置气了，还是那个只属于自己的洋娃娃，亲手精心养护，乖巧精致，纯净得未被俗气侵染过分毫。
奕浓只点了点头代表回答，却被一只手托起了下巴，这只手的指尖很不安分，顺着她的脖颈向下延伸，用指腹细细摩挲着。
奕浓被章梓南的暗示惹得耳垂羞红，稳着呼吸嗔责她四周还有旁人。少女的眼眸弥漫起雾气，敛起的眉让此下有了种欲说还休的风情。
管家领来的女仆们往行李箱中清检着物品，很有默契地都背过身去。
章梓南收起玩弄在她脖颈间的手指，捧住奕浓的面庞，手心托住她的下颚。在少女走神之际，覆上一个转瞬即逝的吻。
意思是，有克制但并不就此为止。
* * *
“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很高兴为您服务。”
私人飞机有配置专属的随行机组，这位昨日被章梓南敲打过的乘务长，亲自下场对奕浓进行招待。
奕浓看着乘务长眼眶下经几层粉底遮盖依旧明显的乌青，还有面颊两侧充盈的浮肿，不免疑惑。
这好奇又打量的眼光让乘务长分外难堪，局促地将颈间的丝巾花用手拈了拈，像是有意在遮掩什么。
奕浓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将视线收回望向窗外，看着那渐行渐远的冲绳岛。
“乘务长如此疲惫，”章梓南半开玩笑地解围，“倒比我更像是来回奔波了半个地球的人。”
虽然随行的机组只为章梓南个人及公司名下所拥有的那一架飞机服务，但也需要遵循严格的工作时长管理规定。
所以，章梓南往返法国时，并未携带这位乘务长所属的机组，而是联系日本航空公司派遣了几名日籍机组人员随行。
“沾章总的光。”
乘务长笑得殷切，话外之意是她工作时精神状态不佳，全凭因为章梓南来旅游景点度假，她便也趁机自己在下班后游玩了一番。恭维又圆滑，左右不得罪。
飞机在云层上端行驶平稳后，控制程序进入全自动驾驶状态。章梓南打开办公用的电脑，利用机舱里的无线网络进行办公。
她对奕浓并不设防，奕浓一抬眼便能瞧见电脑屏幕里那整页整页的法文。由复杂且繁冗的字母拼接成的长条词汇充斥在其中，连外国语专业的奕浓都觉得晦涩难懂，身旁的章梓南却看得注目且专心。
余光中感受到奕浓投来的视线，章梓南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从工作中抽离，全身心地倾向于她。
“Hiérarchisation.等级划分。”
奕浓怔然地盯着那节词汇，她刚刚的确是在思考这是什么意思，而章梓南就像可以想她所想般，从容自如地为她道出了注释。
“谢谢。”奕浓不好意思地笑笑，抬眸却撞进一双含满宠溺的眼睛。
没有半分的戏谑与鄙夷，那莞然的笑里尽是暖意。
章梓南就是这样的存在啊，拥有可以被仰望的学识和能力，却温和而怜悯。让人恨不起来也怨不起来，她始终能包容你。
奕浓就是这样被不动刀戈地，降了一遍又一遍。
只是，奕浓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破裂的假象可以维持多久。还是说，这捏在余曦手里的导火索，还有多久会引燃。
机舱的尾部，乘务长鬼鬼祟祟地钻进洗手间，关好门卡后，将塞在胸衣里的手机掏出。洗手间里的镜子被擦拭得过分干净，乘务长细细对照着端详，她面颊上的红血丝还未褪去，可见那人下手是有多重。
她扯下领花，丝巾下的勒痕更是触目惊心。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逐渐狰狞，姣好的五官扭曲得如鬼怪山精。她掏出粉饼盒，用粉扑一遍一遍拍打着脸，却越来越红，越来越肿。
终于，手机屏幕上亮起。
「余小姐，她们已离开冲绳前往松山，现在正在飞机上，有什么可以吩咐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畏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