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飞机 章梓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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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梓南不知道，那个放了学还要放牛砍柴锄地，在清贫苦寒的家里挑揽起一切劳力农活的小姑娘，对她行使了最大程度的依赖。
父亲的离世，让膝下独子的爷爷彻底长病难愈，更是让这岌岌欲坠的房梁彻底垮了。家中无长男，爷爷奶奶已年迈加上殃殃的身体，家里的重担便落在了还是孩童的奕浓肩上。
从小奕浓就知道，担子不自己挑是不会挑完的，谷子不收完会烂在地里的。她知道她无可依凭，便事事都咬着牙自己干完。
所以，她的独立是被生活所迫的。同样，她的依赖也是有所保留的。
她不像普通女孩一样会撒娇取闹，童年的经历早已剥夺了她这种权利，安静内敛就是她的本质。
她只会承受，承受痛苦，承受别人的恶意，甚至力度。
“对不起……我会的。”
章梓南听到一顿，让一个正在哭泣的女孩道歉是多么恶劣的行径，章梓南深感自责，即便她的原意并非如此。
“小丫头，你现在想我吗？”
奕浓很久没听见章梓南这样称呼自己了，感到鼓舞的奕浓遂即附应。
“嗯！”
闻言，电话里那头的章梓南轻笑出声，还带着一丝释然。
奕浓自然是羞赧地将脸埋进枕头里。
章梓南却更进一步：“那你现在想见到我吗？”
像是害怕奕浓会否定，还没等奕浓回答，章梓南又补充道：“只要你说想，我，马上，立刻，来到你身边。”
奕浓眼神朦胧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精神恍惚意会错了，“是……立刻吗？”
这三更半夜，宿舍已封了楼，学校大门也下了钥，章梓南要现在过来，除非她会瞬移，土遁传送什么之类的法术。
“对，快说你想我。”
奕浓曾经在天台上声泪俱下且字字坚定的告白，让章梓南当即孤注一掷地选择了她。在塞纳河畔的码头，章梓南斥巨资买下一艘豪华游轮，仅仅是用来纪念奕浓那句让章梓南看懂口型的「我爱你」。
章梓南她，也是需要被坚定选择的安全感。
“我想你，真的真的……很想你，从离开你的那一刻起。”就算是玩笑，奕浓也应了。
* * *
空无一人的校园连带着风都是潮湿阴冷的，特别是那暗晃晃的路灯，寂寥中带着一丝幽阒，谧静得诡异。
奕浓每一次在凌晨半夜翻越宿舍楼的铁门，皆是为章梓南奔赴而来。
她只身又回到了露天操场上，仿佛这迂回，影射着宿命。
月光静淌，晚风撩错。空落感让她整个人都漂浮起来，飘忽不定的思绪阻拦不住冲动。
披发白裙的少女漫步到操场中央驻停，默然地仰望着天际。树影被拨得幢幢，连莺鸟的夜啼都像是哀鸣。
宇宙万辰的光都逸洒在她裙摆上，凝结成祝福与期许。
终于！有股微小的机械噪音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而来，声音愈乎愈大地向她靠近，像是赤子之心的求爱者循循赴之坦诵着最真诚的爱意。
直升飞机的旋翼把周围近百米的空气搅成气流，将枯叶和碎草融合悬成涡轮一样的飓风。
奕浓被迷得睁不开眼睛，只感觉头发和裙子被巨大的风力牵扯，只好捂着裙角就地蹲下。
噪音越来越大，愈发逼近，趋有振聋发聩的架势。
这极具压迫感的画面并没有让奕浓胆战，她怔怔地望着那整架哑黑的直升飞机缓缓迫降，点点如星光缀在机身的警示灯，如同坠落在凡间惊艳世人的流星。
她真的来了，章梓南她从不说取乐的话，言出必行。
机顶的旋翼失去了维持匀速圆周转动的恒力，随着空气阻力和机械摩擦渐渐失去动能，噪音也得到缓释。
章梓南一身黑色风衣，头发梳成柔顺的低马尾，破着黑夜与禁限乘风而来。
她的衣角被掀起，发尾也垂偏至同一方向，好似要将身形愈发干瘦枯槁的她倾倒。她廖无血色几近苍白的脸在夜色和黑衣的衬托下是如此清丽，连头顶悬着的的朗月都相较逊色。
若是说奕浓现在的感受，那就是她感受到了章梓南的决心。
这是现存于世间最豪绰的返利，且只章梓南对奕浓一人而发行。
只需要一点点，就能拥有章梓南如洪流般的回应。
“我来了你还委屈吗？”
章梓南话音刚落，奕浓就扑进她的怀抱里，脑袋埋在她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章梓南一只手搂住女孩的背，另一只手揉着女孩的后脑勺，毛茸茸的发丝钻进她的手心。如珍宝般，虔诚且爱怜地垂眸用鼻尖嗅着她的发丝，在她额头上落下轻吻。
感受到温软的奕浓回想起额间的伤口，怕被发现似得想捂住额头，章梓南却已然早一步察觉。额前的刘海被章梓南纤细且带着凉意的手指拨开，指尖轻触着不深已经结了血痂的伤口，惹得奕浓一阵麻痒还丝丝疼。
奕浓心虚地抬头，正对上章梓南一双警觉又严峻的眼睛，是奕浓从未见过的神情。
“谁干的？”
语气不似往日柔情，带着些许狠戾。
这怪不得章梓南多想，主要是奕浓的态度，和头部崭新的伤口，很难不被误会奕浓是被校园暴力了。
“没事……这我不小心磕的。”奕浓慌称。看来章梓南并不知道章母来找自己麻烦的事情，那自己也不要多生是非让她们母女二人生间隙的好，奕浓心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飞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