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浓》祭文

29、亲吻 “现在

　　“现在可以亲吻新娘了。”

　　奕浓的眼睛倏然瞪大，慌乱且不知所措地望着章梓南。

　　奕浓从未接过吻，更别说在他人的视线下与人亲昵，只觉得尴尬得脊背发麻。

　　感受到手心里奕浓的指尖在发颤，章梓南将那只不安的手攥紧，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一夜未眠，奕浓本就有些精神恍惚，被章梓南轻轻一拉，没有站稳一个踉跄就崴进了章梓南的怀里。

　　一旁的修女见状，轻笑出声。

　　这自然是让奕浓羞红了脸，但在修女看来，这是新嫁娘的娇羞百媚。

　　章梓南带有安慰意味地轻拍了拍奕浓的后背，像是护士姐姐在对不愿注射针剂的孩童哄呢。

　　章梓南将奕浓低眉垂眼的面容抬起，抚摸在她颚骨下的手还在轻捏着她的耳垂。

　　如此的安抚，让奕浓的思绪陷入了混沌，像梦境一样光怪陆离。她觉得章梓南这样做好像自己以前养的小猫咪，那只小猫咪很胆小，总是被狗叫声吓到，但每次只要摸摸它的耳朵，顺顺它背脊上的毛，因紧张而低垂的尾巴一会儿就能翘起来……

　　唇上忽然贴上湿润而又及软的东西，奕浓恍地睁开眼睛。没想到刚刚，奕浓竟然在章梓南的怀里睡着了，也不知章梓南是否有察觉到。

　　那是一个极轻的吻，轻到既没有美国大兵出战前与恋人之吻的那种眷眷不舍，也没有电视剧里残疾的书桓与依萍在火车站站台上那一吻的深切难得，也没有电影泰坦尼克号里，男女主翻云覆雨前吻得欲望焚身。

　　轻到在奕浓睁眼的那一刻，就结束了。奕浓挣扎着酸胀的眼皮，在章梓南的眼眸里，只窥探到了疲惫。

　　* * ＊

　　大海退潮时海浪迭涌拍击岸滩的声响将奕浓吵醒，一睁眼，青雾色的天空连接着同色的海洋，区分不出天际。海风时不时将窗台两边的白色纱织窗帘扬起，浩瀚又孤寂。

　　明明昏睡了一整个白昼，但眨眼间奕浓还是觉得眼睛酸涩难耐。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窗外就是大海的房间的，记忆好像从教堂出来，上了轿车之后就断了。

　　隐隐约约中想起，自己好像已经结婚了，对象还是章梓南。

　　所以，已婚对象呢？

　　奕浓看了看身上还是穿着那身睡裙，而自己唯一的随身物品手机，安安静静地搁置在床头柜上。

　　她想打给章梓南，但她睡了一觉大脑清明后，面对章梓南只觉得尴尬窘迫到死，说什么都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滴--滴--滴--

　　接通了。

　　“喂？王秘书？”

　　“我在，章太太。”

　　……

　　王秘书一本正经地这样称呼，让奕浓抚着额哭笑不得。

　　“你……你别这样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好的，老板娘。”

　　……

　　“章小姐人呢？还有……我要怎么回去？我星期一还有课。”

　　“章总三个小时前接到临时通知，已经飞往巴黎了。至于您，章总有交代，您可以随意在宝岛游玩几天，玩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算什么？一个人的蜜月旅行？

　　奕浓深喘了口气，又想到了什么无奈地说：“可是我没有身份证件，我要怎么回去呢？”

　　即使章梓南可以把奕浓当货物一样，不需要任何证件就能把她用私人飞机掳过来，但合法的婚姻是需要登记，登记是需要证件的。即使中国的某些地方例如宝岛已经可以注册同性婚姻了，但也是需要证件的。

　　而她们，仅仅在一个破旧的小教堂里，圣母玛利亚像面前，修女面前，没有任何亲人朋友甚至宾客的情况下，交换了誓词。

　　从一到终，章梓南都在过家家，只有奕浓自己把它当真了而已。

　　“嗯，章总是乘坐国际航班去的法国，她的私人飞机还泊在宝岛国际机场，这个我可以安排您，不需要证件。或者您急需，我可以立即飞南洲市去给您取。”

　　章梓南能不记得奕浓没带证件吗？她连奕浓怎么回去都给安排好了。

　　无名指上的晶石反射出幽冥的光芒，过于宽松的戒圈似乎也在取笑奕浓的自作多情。

　　“不用了王秘书……”奕浓垂着头抿了抿嘴唇，“还有你不用对我那么客气，就像以前那样就好。”

　　或许现在唯一对这婚姻认真的人，怕不是只有王秘书。

　　“我还是现在就回南洲市吧，要是宿管来查寝，少了个人是要出大问题的。”奕浓补充道。

　　至于这枚戒指，还是等到再次见到章小姐的时候，亲自还给它的主人吧。

　　* * ＊

　　双脚踩上学校的泥土，奕浓才感受到了实感。室友们都以为奕浓是一大早就出去了，所以对临近宿舍楼封门才回来的奕浓，也没有太大好奇。

　　但奕浓指间多出的那个戒指，被好奇到挨个挨个在寝室传阅的地步。

　　“哇！真好看，网上多少钱买的啊？”一个室友一边问着，一边仔细地端详着。

　　“呃……”奕浓不能跟她们说实话，否则一个晚上都要讲不清楚了，便胡诌道：“朋友给的，她前男友送的，当垃圾甩给我玩了。”

　　“哇！哪个朋友？之前来找你的那个老乡吗？”

　　这要是被张萍萍知道了还得了。

　　“不是，另外一个……”

　　戒指被另一个室友抢过去，这个室友与奕浓关系最好，偷偷地跟奕浓耳语：“能不能二百卖我。”

　　“……”

　　而那个白富美室友却眯着眼睛远远地盯着那枚戒指，若有所思地说：“这应该不是普通的染色玻璃，火彩不对。”

　　章梓南的东西怎么可能普通，即使奕浓不知道那是什么宝石，但也猜到它肯定身价不菲，一不小心就差点被见多识广的室友给看破了。

　　奕浓将戒指取回，找了跟红绳小心翼翼地将它串起来，挂在了脖颈上，再把那戒指所作的吊坠塞进衣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