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洞房花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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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待嫁秀女不得在出嫁前抛头露面的规矩，婵婵得以在家清清静静的呆了几天。
和父亲一边暗自顶嘴一边下棋，和母亲偷工减料的学刺绣，和弟弟时不时的耍上几剑，甚至还和知喜，知乐讨论是梅花妆漂亮还是那个难度很大的酒晕妆好看。
日子好像和以前一样。
却又不一样。
前两天，刘总管亲自前来宣布婚期已定的日子，景帝为三位大婚的皇子亲赐了亲王封号，封四殿下齐若轩为睿亲王，封五殿下齐若文为安亲王，封七殿下齐若尘为平亲王。
“以后我就是平王妃而不是苏小姐了呢。”婵婵拿起手上的一支簪子，自顾自的喃喃，这支梅花簪还是齐若文送给她的。那还是去年上元节的时候，一贯恪守礼数的齐若文，竟然听从她的怂恿跟着她悄悄离开皇宫，乔装打扮后大模大样的逛起夜市来。两人去猜灯谜，结果才高八斗的五殿下猜一条中一条，店家于是让他们自选奖品。她兀自兴奋地不知该挑哪样好时，他已经拿起一支簪子，道：“就是它罢，正好给我娘子作新婚礼物。”好巴结的店家于是急忙他的眼光如何好，他却只看着她，嘴角依旧是因为自信而微微上翘的弧度，眉目间星光点点。她还来不及推辞，簪子便已悄悄塞到她的手上，像是特意解释一番，他又不经意加了一句：“刚才是胡说的，别在意。”可她分明瞧见他说的时候脸上有些微不自然的红晕。
也许那时的他，真是全心全意在喜欢着自己的，婵婵摇摇头，把簪子放回盒子中。
很快便到了那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她出嫁的日子。
拜别哭得几欲昏厥的母亲和还算镇定的父亲以及难得泪眼汪汪的弟弟，婵婵盖上盖头，由喜娘搀扶着慢慢离开了居住十六年的苏府，走向自己人生一个未知的旅程。
坐在花轿里，她手上握着象征平安的苹果，心里想着的，反反复复都是父亲昨晚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婵婵，为父从来都不自贬咱们苏家女儿的优秀，无论是二十年前的你姑姑，还是现在的你。你这孩子虽然身性不喜被约束，但好在做事总有分寸，前两年年装成男子行走江湖，虽有些胡闹，但也未惹出什么大祸。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既是嫁给了七殿下，有些该忘记的事情就忘了吧。四殿下，五殿下固然卓尔不凡，但双龙相争，争夺储君的路上必定陡峭艰险，而那七殿下或许没有出类拔萃之才，但好在秉性纯良，你嫁给他，起码可保身家平安，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要珍惜缘分才是。”
婵婵一贯敬佩自己的父亲，当朝丞相，苏晚衡。虽是为人外在看去略微古板，但做事向来谨慎，才智通达，再想起指婚那日齐若尘跪在自己身旁时心里涌起的异样，这次，她决定相信父亲的眼光和听从自己内心的直觉。
齐氏王朝已经有些时候没有碰上这样盛大的喜事，三位皇子同时娶亲，而且王妃又都来自天朝高贵的凤族和雀族。花轿经过的街道上挤满了争相目睹这一盛况的百姓们，处处都洋溢着喜气。
不知道跪了几次，站了多少个时辰，饶是一向自认体力好有武功底子的婵婵，坐在洞房里那张大床上时，也恨不得一头栽下去。好在知喜和知乐及时拉住了她，两个随着进宫的丫鬟深怕主子因为累极就这么睡过去白白闹了笑话，急急劝着婵婵：“王妃可得清醒着点，您再坚持一会儿，估摸着王爷快来了，王妃再等等就可以休息了。”婵婵有气无力的说道：“嗯，放心吧，本王妃可没这么脆弱，哎就是肚子有点饿，你们别在这跟着伺候了，赶紧去厨房给我找点吃的来，不然我可真倒下去了啊。”说罢作势一倒，知喜和知乐又忙不迭的去扶她，嘴里跟着道：“好好好，奴婢这就去找吃的，小姐千万坚持住啊。”
两人正要掀开前帘，却听见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前厅站着的喜婆和喜娘们已经跪了一地，恭敬的喊着：“给王爷请安，给王爷道喜。”接着便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平身。赵吉看赏吧。”旁边一个小厮应了声“是”后，便听到喜婆喜娘们欢天喜地的喊“谢王爷赏”。
婵婵低眼瞥见一双簇新的靴子缓步踱至自己面前，便不由得有些紧张。微微感到有人坐在自己旁边，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金秤杆，只是他的轻轻一挑，便促成她和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照面”。
喜婆喜娘们齐声唤到：“新郎新娘从此称心如意。”又给婵婵和齐若尘递过两杯酒，婵婵还未仔细打量自己的丈夫，便喝了交杯酒。不知是他头侧过来时口中呼出的温热气息让她有些不适应还是这酒实在太芳香醉人，此刻的婵婵竟有些微醺。
房里所有的下人齐齐下拜：“恭祝王爷王妃长长久久，吉祥安康！”于是齐若尘再次打赏，然后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偌大的洞房忽然就剩下他们两人，婵婵好不容易因为微醺而松下来的心又略略紧张起来。现在是要安置就寝了吗？婵婵暗想，于是跟齐若尘欠了欠身便坐到梳妆台前开始脱去自己头上沉甸甸的王妃头冠，然后再拔去那插得死紧的发簪。不知道是苏夫人梳头的功夫实在了得，还是她的手太急，总之，头发就是给扯住了。
轻呼了一声“呀”，便看见镜子里出现齐若尘的身影，他按住她的手，微微一笑，道：“你别动，不然越缠越紧，我来吧。”他的手很轻，婵婵偷偷从镜子里看着，他的眼神跟他的手一样小心翼翼，不疾不徐的一点一点整理，慢慢的，一根又一根的发簪和那些金步摇，花钿都被顺利的解下，婵婵的一头青丝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呼，终于好了。”婵婵转身看着齐若尘，虽有些脸红，但还是由衷说道：“谢谢您，王爷。”他依旧只是微笑：“不用对我这样客气，你叫我若尘好吗？”那样充满期待的眼神，让人真是难以拒绝。“好，若尘。”婵婵对着镜子里的他笑笑，然后走到房内盛放净水的盆子里拧了一把帕子，对他说道：“擦把脸人会舒服些。”齐若尘因为喝酒而微红的脸颊此刻又因为有些害羞而更红了些，接过帕子，他轻声说道：“我自己来吧。”擦过脸后径自又去拧了一把，边看婵婵卸妆边道：“今天其实我和四哥都没喝多少酒的，只是五哥，只要是敬酒他都来者不拒，还自己拿酒喝，估计是醉得够呛，不知道这会子清醒了没有？”语气很是担忧。婵婵眸色一黯，却又很快恢复了正常，抿嘴一笑道：“若尘糊涂了么，安亲王清醒没有自有他的新娘子着急，可不用你操心呢。”齐若尘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也是啊”。
他见婵婵已经拭去了最后一点胭脂，镜子里是一张不带粉饰却依旧让人动心不已的脸，娇小的脸庞，一对黛眉弯弯，最漂亮的是那双眼睛，分明眼神清澈却又眸中含情，鼻梁端正高挺，嘴小巧而红润，肌肤白皙干净。他兀自看的出神，却没注意自己美丽的小妻子也在偷偷的打量他，齐若尘毫无疑问的继承了齐氏皇族的好相貌，身形高大，面容俊俏，只是五官不像齐若轩那般出挑，他的眉眼要更为圆润一些，他和齐若文在气质上有些相似，只是齐若文更偏向内在的儒雅，而他，更多的是外在的温和。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在镜子里瞧着对方，高大的男子站在清秀非凡的女子身后，画面竟是说不出的和谐。过了一会儿她和他才同时注意到自己已经盯着对方有些时间了，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又过了一会儿，还是齐若尘把脸转至一旁假咳了两声后才轻声道：“那个，夜已经很深了，我们，我们也该安置了吧？”婵婵觉得自己活了十几年也没像今天这样脸红这么多次，此刻又是脸红的不敢抬起头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脱去厚重的礼服，两人终于并肩躺在床上，婵婵想到待嫁时宫里来的教引嬷嬷说的那些个房术之话，脸再次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心里更是因为紧张而使得全身微微的颤抖起来。只是手上忽然被另一只大手满满的握住，却又很快松开，面带疑惑的看向身旁的人：“若尘？”“婵婵，不要怕，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的。”他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的心却因为这句话而终于放松下来，诚然，今晚的她内心确实是并不太愿意的。
“谢谢你，若尘。”这是今晚第二次向他道谢了，看来她的夫君并不是霸道而无礼之人，婵婵庆幸的想。“婵婵，你知道么，父皇下旨把你指给我时，我觉得自己真像在做梦一样。想着自己哪来的好运气，居然可以娶到你。”齐若尘正面躺着，像是说给婵婵听，却又似自言自语，“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没本事的王爷，不要说四哥和五哥相比，就是大哥三哥他们，我也是及不上的。而你是名门苏家的大小姐，才貌享誉京都，这样的我，如何配得上”
他正说着，却见婵婵的手指忽的覆上自己的嘴唇，”若尘莫要再说这样配得上配不上的话了，那些有本事没本事的不过都是外在的徒有虚名罢了，婵婵并不在意的。您既是婵婵的夫君，那就是是婵婵命定的良人，虽然，虽然婵婵还有些没准备好，但婵婵一定会努力的，百年修得共枕眠，婵婵愿意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缘分，你呢？”齐若尘看着自己的妻子，眼神坚定，话语间有一丝急切，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心里犹豫的话最终还是决定不说出来，于是轻轻捉住她白皙修长的手指，语气亦是坚定：“是，我也是这样的。”
婵婵慢慢抽出被他捉住的手指，道：“那便极好了。”忽的打了个呵欠，眼皮沉沉的，才发觉自己真是累极，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齐若尘也没说话，只是帮她整了整被角，才轻轻说道：“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洞房花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