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病弱白月光》墨妄

34、临墨实践大胆想法 “献祭这括

　　等人彻底到齐，已经是巳时了。

　　此时距离衍无出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这也是长生门限定的，内门考核正式开始的时间。

　　掌门习乘阳胡乱地讲了几句话，然后便迅速开始介绍考核的规则。

　　这次考核总共有大大小小五十余道题目。其中所有参加考核的弟子都必须做的是十道，包括云笈秘境、内门弟子设计的考题……等等题目。

　　这些题目所考察的，是长生门观念中，凡内门弟子必须具备的素质。包括品性心性，也包括之前师云邈所说勇气、意志力之类。

　　剩下四十几道题目中，是长生门主授剑法、丹法、阵法各十余道。每一法中有十道是长生门长老们共同出题，还有少数是某些有意收徒的长老出的“附加题”。

　　——比如接观雪长老一剑。

　　这些题目弟子们可以自行选做，但想要进入内门，至少要完成其中一法对应的全部题目才行。

　　最初的时候，“附加题”是不必全部通过的。这些题的作用仅仅是提供一个拜师的资格，通过了某附加题，才有资格拜对应长老为师。

　　但后来，为了避免由弟子选做附加题的先后顺序带来的一些不必要的矛盾和尴尬，这个附加题也演变成了必须全部通过的模式。

　　总结来说，想要进入内门，至少要在规定的五天时限内，完成必做题十道和选做题十余道。

　　完成这些之后，如果还有剩余时间，弟子们也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决定要不要继续做剩余的题目。如果多做，自然会有奖赏。

　　但是，长生门有规定，必须要完成自己参加的所有考题，才算通过考核。也就是说，即使是在做“额外”的题目的过程中失败，也会导致无法进入内门。

　　所以说，选题还是要谨慎的。

　　不过，长生门以往的内门弟子，大多都是会选择尽可能多做一些题目的。

　　——除非是有些专修一法的弟子，比如当年的季濂。

　　量力而行，也算是长生门内门考核的一个隐藏项目。如果有弟子被认为能通过某个题目、却因为担心失去进入内门机会而不去做，长老们对他的评价可能会视情况降低。

　　当然了，也只是可能而已。也有些长老觉得做事应当适可而止，不必求全责备……这种问题见仁见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因此倒也不必过分在意。

　　总之，内门考核的规则其实每次都差不多，弟子们也大多提前知情。习乘阳也没有在这里过多啰嗦，只是强调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宣布考核正式开始。

　　云笈秘境的考核被放在最前。这算是最基础的关卡，若是连这个都通不过，后续的也不用进行了。

　　对于筑基期弟子，长生门不会要求他们通过七情考核——七情随机抽取其二形成幻境，通过便算是过关。

　　很快，众弟子们便纷纷脱离了云笈秘境。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总共十九个人参加考核，其中竟有半数以上，被抽出的记忆包含济仪秘境中衍无坠落的那一幕、或者演武场上太素剑刺向衍无的那一幕。

　　大殿里，很多长老的视线因此朝衍无看过来。

　　衍无低头。

　　“不好意思了？”柳景小声问，语气带笑。

　　衍无幽怨地看他一眼。

　　“幸好没有人在这里被淘汰……”他小声道，“不然我更要抬不起头了。”

　　“不会的。”柳景笑道，“那之后，青静祖师可是请他们吃了好几顿好吃的呢。”

　　衍无一愣，下意识看了眼青静，又看了眼习乘阳。

　　——怎么是青静祖师负责这事儿吗？

　　他一直以为是习乘阳自己负起了安抚受惊的小弟子们的责任，后来去找习乘阳时，还特意为这事儿道谢、道歉来着。

　　那边，青静完全注意到了衍无的眼神，失笑，传音给习乘阳，“小乘阳啊，你推锅给我的事情可是暴露了。”

　　“怎么能叫推锅呢。那不是您主动想帮我分忧？”习乘阳笑眯眯地威胁，“就像您主动想测试太素剑烤肉会不会更好吃一样。”

　　青静哭笑不得，只得正襟危坐，回衍无以笑容，表示她并没有被习乘阳套路，也没有受到胁迫，是主动去给小弟子们做好吃的的。

　　衍无：狐疑。

　　感觉祖师和掌门之间达成了什么奇怪的交易。

　　今天也是衍小无不知道太素剑曾经被拿来当烧烤签子的一天呢。

　　通过了云笈秘境，弟子们便可以离开大殿，去其他关卡了。

　　很令人惊讶的是，今年弟子们的选择似乎格外分散。每一个弟子都有自己的目标，而且所有人的目标都没有重合……没有任何一个题目边有排队等待的人。

　　当最后一个弟子也选好了自己的试题时，阮秋暝终于忍不住了。

　　“这帮孩子不会是商量好的吧？”她笑起来，“谁组织的？”

　　“不知道。”衍无想了想，没想到谁会组织这种东西。

　　主要是他想不到做这个组织的动机。这没意义啊！

　　总不会是为了节约考核时间吧？

　　“也有可能只是巧合？”衍无把各个投影法阵依次看了一遍，迟疑道，“毕竟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他们选择的第一个题目确实都是自己很擅长的。”

　　然而……

　　很快的，其中一部分弟子完成第一道题目，去往第二道。

　　而他们所选的第二道题目依然与其他人并不重合，而且，都是秘境。

　　观雪长老那里至今无人光顾！

　　如果说不去观雪长老那里，是担心她那一剑太难接住，也算是说得过去。

　　但是……

　　内门弟子们设计的测试反应速度的关卡，也至今无人光顾！

　　“柳景。”衍无肩膀碰碰柳景，小声，“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嗯？”柳景疑问地看向他。

　　“我觉得这帮孩子要搞事。”衍无笃定。

　　“搞事？”柳景笑，“内门考核，能搞什么事？”

　　“不知道！”衍无摇头，“但我直觉他们就是要搞事！一种有组织有纪律的搞事！”

　　柳景神色略微严肃了一点，“叫停考核？”

　　“……这倒也不至于。”衍无失笑，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外门弟子们。

　　小朋友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神色都很正直，丝毫没有心虚的样子。

　　“也搞不出什么大事吧。”衍无迟疑了一下，“只是，想不出他们要干什么，我这心里有点不大安稳……但我寻思着，他们总不至于把这括苍峰炸了吧？”

　　“不至于。”柳景笑了，“而且长老们都在呢。不会出什么事的。”

　　然而——

　　衍无不详的预感，还是在四天后得到了验证。

　　考核进行到最后一天，大多数弟子都已经被淘汰了出来。只剩下那么三四个，还在挣扎。

　　名叫钱甜甜的少女长了张娃娃脸，人如其名，是个甜美可爱的女孩儿。笑起来两眼弯弯，说话娇声娇气。

　　她的母亲名叫钱籁，是郑国有名的豪商，钱甜甜因此也是从小被娇养长大的。

　　但即便钱籁对钱甜甜一向娇宠，发现了她有修行天赋时，还是认真研究了修真界各门派的情况，然后把她送到了长生门。

　　钱籁的人生信条：人活着，能依靠自己，就要依靠自己；能拿到手里的东西，就要拿到手里。

　　钱甜甜也是个剑修，此刻正和钟乐一起，来到寻光崖上。

　　这是她们的最后一个剑法考核项目。

　　观雪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扭头看见二人结伴而来，问道：“就剩你们俩了？”

　　“嗯。”二人点头。

　　“看来我被放到了最后啊。衍无那孩子还担心我淘汰的人太多，怎么会嘛。”观雪了然，起身，长剑已经在手，“我这儿规则很简单，接我一剑，就算过——

　　“你们俩一起，还是一个一个来？”

　　两个女孩儿对视了一眼。

　　钱甜甜笑道，“我先来吧。毕竟年长些，给师妹趟趟道儿。”

　　钟乐朝她一礼，退后半步，“多谢师姐。”

　　“不谢。”

　　钱甜甜站到观雪对面，握住自己的剑柄，缓缓地把剑拔出，摆了个起手式。

　　攘却剑经。长于防守。

　　观雪微微点头。

　　峰顶大殿中，众人的视线也纷纷汇集于此——

　　“看好了。”观雪说着，抬手。

　　轻飘飘的一剑，似乎不带任何锋芒，剑气不出，剑意内敛。

　　然而就在她出剑的这一刻，万籁俱寂。

　　明明是春夏之交，钱甜甜却感觉到了一阵彻骨的冷，好像身处隆冬。

　　周围的一切都归于如雪的白，万物蛰伏于雪盖之下，四野似无半点生机，又似乎就在下一个瞬间……

　　雷霆乍响！

　　剑锋逼近之时，万物在剑中复苏，却又仿佛全部变成了这剑本身！风声、水声、虫声、鸟声、草木生发之声，声声皆入耳中，可声声皆如剑啸！

　　明明观雪本人近在眼前，没做任何步法变化。明明她的剑并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即使是筑基期的钱甜甜完全看得清那剑的轨迹……

　　可她的感知里，却似乎有无数柄剑从四面八方袭来。

　　举世皆敌。

　　钱甜甜闭上眼。身形急转，长剑回旋，幻化一条漂亮的弧线，护住身体四面八方。

　　然而，还是没有完全护住。

　　一片柳叶轻轻落在她的后心。

　　钱甜甜收剑，行礼：“多谢长老指点。”

　　“剑意，不仅仅是人的剑意。每一剑，都有自己的意境。”观雪道，“否则，修自身剑意、修一种剑术，便够用了，要那么多种剑术有何意义？”

　　钱甜甜思考片刻，认真点头，“弟子受教。”

　　观雪这一剑，没有动用自己的任何剑气、剑意，仅仅是把万物剑经中的一剑发挥到了极致、把这一剑的意境发挥到了极致。

　　剑法，不仅仅是拿着一柄剑挥舞而已。

　　就像丹法，不仅仅是把药材提炼出精华搓成丸子一样。

　　剑法的精髓，在于心，在于意，在于以己心之道，以剑术之意，打破天道之道。

　　剑锋所指之处，持剑者的心意，便是此地的规则。大乘一剑，天道也要退让三分！

　　钟乐走上前来。

　　“还是一样的，”观雪道，“一剑。”

　　“我知道。”钟乐点头，持剑在手，“请长老指教。”

　　——与此同时。

　　沈安走到一道试题所在的位置。

　　他主修丹法，而这里，是丹法考试的最后一题。

　　丹修，不仅要会炼丹，还要会识药、采药。

　　这最后一题，便是在这片划定的区域内，搜集齐所需的一百种草药。

　　而剩下的，最后一个还未退出考核的封临墨，也已经走到了阵法考核的最后一道题。

　　在划定范围内，布一个阵。

　　要求，影响范围越大越好。

　　封临墨拿出几个阵旗。虽说开创了灵石布阵之法，但他这一次，还是选择了最常规的布阵方法。

　　老老实实地安置阵旗，老老实实地整理周围环境的每一株草木、将之纳入自己阵中，老老实实地铭刻阵纹……

　　然而。

　　本来一直关注着钟乐那边情况的衍无，却莫名地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阵……”他问阮秋暝，“你觉不觉得眼熟？”

　　“……我不认得。”阮秋暝摇头。“好怪啊，这什么阵。感觉不是长生门的阵法。你觉得眼熟？哪里眼熟？

　　“感觉也不是五德道的路子啊，总不能是矩宗的……”

　　——她也是主修剑法的，对各大门派的阵法风格都很熟悉，但此时竟完全认不出来。

　　“我肯定见过。”衍无皱眉，“你没见过？”

　　阮秋暝摇头，“没见过。”

　　回头去问其他的弟子，“你们见过吗？”

　　所有人都是摇头，无论修不修阵法。

　　衍无眉头皱得越紧，愈发认真地看着封临墨布阵，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边，长老们也有人看出了他的神色不对。

　　习乘阳传音过来问道，“怎么了？封临墨这孩子不会真的想炸括苍峰吧？”

　　——显然，之前衍无和柳景的对话，他也听见了。

　　衍无却跟青静长老对了下视线。

　　“不是！”衍无起身，御剑往封临墨那个方向就冲，“这阵法，是济仪秘境那魔阵改的！

　　“这孩子是想搞个大事！”

　　封临墨正在绘制自己阵法的最后一块儿。

　　丹法，以特殊技巧影响服用丹药者体内之“道”，影响灵力运行路线；剑法，破坏规则，取缔规则。

　　而阵法，是利用天道的一种法。

　　所以，每一个阵，都勾连着道。

　　那魔阵，封临墨研究过，它本质上是一个献祭法阵……意思是，并不是非得献祭生命力不可。

　　如果可以献祭这括苍峰上大大小小千余法阵……

　　能不能把这些法阵所勾连的“道”集中在一起，帮衍无压制他体内那魔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