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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风度过大漠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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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是惊蛰
萧晓卿开战了,但不是对沈眷宣战,他去攻打朝廷了。
“什么?”沈眷猛的站起,脸色晦暗不明,“你说他去攻打朝廷了?”
“千真万确!”
“当真是疯了!”
“备马,快点!”
“慢着!你不能去,这可是死罪!”西北王叫住了他,脸色复杂
“来人,把沈眷给我关禁闭。一个月内不得踏出卧房半步!”
“报——沈公子他,他跑啦!”
“…”西北王眼里闪过一道蓝光,然后隐秘的笑了,“没事,随他去吧。”
“呼…呼…”沈眷在三日不停的跋涉中,来到了朝廷,城中血腥味极重,恍惚间他又看见了曾经,他摇了摇头往前走着。
“阿眷?”
沈眷回过头,对上了萧晓卿的眼
“你来啦”萧晓卿脸上浮现了久违的微笑
沈眷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可知这是死罪。”
萧晓卿温和道:“可是我赢了呀,没有人杀得了我。”
眼前的萧晓卿又陌生了起来
“阿眷,你是不是以为我想当皇帝”
“噗嗤,你看你的眼神,唉,我是抢皇位赠予你的”
“如果我说,我也是再活了一世呢。”
沈眷的瞳孔猛的收缩,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萧晓卿拔出剑,一步步走向沈眷,笑容却依旧是那致命的温柔:“上一世君命难违,如今,我来偿还你了,而皇位不过是个赠礼。”
离沈眷还剩五米时,他用力举剑插入了自己的小腹,血液喷涌而出,他嘴角流出了鲜血,但他只是定定的望着沈眷。
沈眷感觉很冷,从手指间蔓延至心里的冷:“你怎么能这么毒。”沈眷的声音很虚弱,就好像他也被捅了一刀,“你怎么能在杀了我全族之后还能大言不惭的说爱我,你怎么敢说…还给我…”
“你怎么还?你定要我心死才会片刻的停息,是吗?”
萧晓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沈眷不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如木头一样。
萧晓卿看他这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的眼神由痛苦向释然,又从释然转向沉寂。
他离开了人世间。
沈眷一摇一晃的走向萧晓卿,他瘫坐在他身旁,眼里是剧痛后的麻木
他不该来的,不该担心一只狗
这时,他忽然看见萧晓卿衣服中夹着一封信,只不过皱皱的,还沾了血,他抽出那封信,用冰冷的手拆开
“阿眷,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吧。”
那年是识人不清的皇帝要求萧晓卿去杀了他全族,并威胁他说,边疆那个公子身边的妹妹在十四岁的时候就被替换了,如果他不去杀他们,那沈眷就会被他妹妹杀死。
“晓卿是否听过易容术?他的妹妹早便死了。”
萧晓卿冷冷的盯着皇上,咬牙切齿:“你这个阴险的东西。”
后来他和他的父王商议好,用这几百条的性命去换沈眷的
他们是主动的,不是萧晓卿去杀的
他们约好了,不告诉沈眷,怕他自责,但不曾想他自杀了。
当沈眷对着自己怒吼时,他用手抠着掌心,直到抠出血。当沈眷死后,他大醉一场,在几年后将朝廷覆灭后自杀了。
当他重生后再一次看到了他的阿眷,那时只知脑中一片空白,只想去拉住他的手,去忏悔去爱他不负他!
但他不能
他只能苦笑着问:“阿眷,你躲什么?”
当他被沈眷用剑划开一个口子时,他自私的希望沈眷用力点,狠狠划开,杀了自己。
但是西北王制止了。
所以晚上他亲自在颈上划了一个大口子
痛,但不致命
他还不能死
那日他又醉了,觉得真的很累,就爬进了他的卧室,说了一堆话,但只被认为是发疯
“你拿什么爱我?”这句话问得他丢甲弃盔,落荒而逃
那日沈眷亲了自己,但萧晓卿知道,他其实知道的,沈眷是想杀了自己,他作为一个将,怎么可能听不见小刀弹出的声音
他可以死了,反正他已经安排好了
但是阿眷又心软了
当自己走出房门后,其实也捂住了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再后来他终于杀了皇帝。
“阿眷,这一世我还不清你了”
“愿我化作人间的一片落叶,一滴雨水,一缕春风,一场大雪,去拥抱你——”
“将军,你明明写了信,为何又叫我烧了?”
“烧了就是了”萧晓卿疲惫道
“但他会恨你的”
“恨我便好,这样他就不会难过了”
“但他会哭”
“没事,大漠风沙大,哭了润眼,反倒不会被沙迷了眼”
他去找沈眷时,他的下属将信塞进了他的衣物里
一个从头至尾都被冤枉的人,在死后理应得到他本该得到的清白
“怎么这么傻”沈眷手里还拽着他送给他的银铃铛,他痛不欲生,“萧晓卿,你又骗我。”
“哥哥,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稚嫩的童音穿过十八年来到他的耳中,铃铛还在作响,
“铃铃、铃铃”
往后余生,一个奇怪的皇帝每日都会随身带着一个银铃铛,他关心民生,天下太平。
他终生未娶,不过人们听说他曾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
千树万树梨花开,人间四月天的梨花又开了,铃铛被系在梨树枝头,一阵风过,“铃铃、铃铃”
皇帝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