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风》萧争

16、番外一 风平

　　老圣山事件的十六年前。

　　时值清明寒食，柳绿花红，春色正好。接连几日的和风细雨初停，阳光温煦，益城的大小官员与城中百姓，一同来到水边拔禊，祈求驱邪避灾。

　　摄云已来到城中两日，为的是探查许府动静。这日她易容作一老年道士，白发白须，着黄褐衣，戴莲花冠，手中仍执拂尘，看起来修为颇深。

　　混迹在踏青的人群中，那老道看似悠然踱步，却没忘了追循许成芳的踪迹。身为益城府府尹，华盖自然显眼，老道也就远远跟随。

　　待到仪式结束，老道即上前拦住许成芳，合手深行一礼，说明来意。

　　抬头看时，眼前男子约莫而立之年，身姿挺拔，面色温和，修长眉眼略带几分冷峻。许成芳进士出身，气度文雅高洁，确实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据贫道测算，您的夫人，是否将要临盆？”何其老迈的音色！当真滴水不漏。

　　许成芳面露惊讶之色，随即皱紧了眉。

　　“贫道能算天机。实不相瞒，贫道已算出，您的长女正值可爱稚龄，却因天生命数，难活过二九芳年。”

　　许成芳眉皱的更深了，他想了想问道：“长女……道长又何以知晓，内子即将生的，也是个女婴？”

　　老道的声音更加苦口婆心起来：“府尹想必对贫道这等来历不明的江湖术士存疑，换做是贫道自身，易地而处，也未必不起疑。待夫人生产，贫道所言虚实，即可得证。”

　　许成芳沉吟片刻道：“若诚如道长所言，小女命运，或可有解救之法？”

　　老道心中暗喜，面色沉稳道：“贫道此来，就是为了向您建言。须得送新生女婴，遁入空门，不拘佛道，方可为其姊祈福转运。”

　　“我自会与内子慎重商议。”许成芳向老道微微拱手致礼道：“多谢道长点明。”说着便吩咐下人，准备礼物相赠。

　　不料那道人转瞬已去远。

　　世间人心，最是难测。恩情爱怨，因果缘法，欢喜有时，大多还是苦涩。此时风平，彼时云动，相濡以沫后，再难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