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平平无奇的第九天 感恩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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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林宁人，一名平平无奇的机器人，造价八十亿美金。
现在正在走在前任暗杀对象×2的旁边，买鲷鱼烧。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拉来买鲷鱼烧，机器人不需要吃鲷鱼烧。我只是在他们邀请的时候无法拒绝，因为萩原研二提出的诉求是“在放学的路上顺便陪同买鲷鱼烧”。我甚至无法用“不顺路”来拒绝他，因为他撞见过我翻墙回家，知道我回家的路是哪个方向。而如果没有原因、不明不白地拒绝，在人类的眼中就会显得不合群。
不合群并非我的预期或是避之唯恐不及，只是如果由于拒绝买鲷鱼烧的邀请而引起更大的麻烦——我并不真正了解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不知道如果我拒绝他们会引发什么后果。如果他们因为我拒绝而追根究底，或者在人际交往之中说了什么，我平平无奇的人生也许就一去不复返了。
……唉，鲷鱼烧店为什么要开在我回家的方向呢。
无论过程是什么样的，总之，我现在正在和他们一起买鲷鱼烧。萩原研二还请了我一个鲷鱼烧，于是我手里现在也拿着一个……面点？
平心而论，它长得不像鲷鱼，拿在手里对于人来说过烫，内馅甜度也过高。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人类会喜欢买这个，甚至鲷鱼烧在当地群体中相当受欢迎。我的测温装置显示它应当已经超出了人体所能正常承受的温度极限，为了不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起疑心，我设置了定时程序，让我能及时把鲷鱼烧在手里换来换去。
其实就算我把手按在鲷鱼烧锅上也不会出任何问题。人类真是麻烦的生物。
萩原研二走在我的左边，松田阵平走在我的右边。其实我怀疑他们有意把我夹在中间，可是我没有证据。这个请了我鲷鱼烧的高中男生正在把鲷鱼烧抛来抛去，看起来很受不了它的温度，而旁边的松田阵平看起来耐热得多，他已经把这份甜点吃掉一半了。
我并不需要摄入人类的食物获取能量，但我类人的外表设计出来也并非为了有趣。我被生产出来的初衷是进行战斗，战斗的分类里也包括暗杀。如果无法摄入人类的食物，那么会让我暗杀时的伪装完整度大大降低。
换言之，我只是不需要摄入而非不能摄入，而如果只是捧着鲷鱼烧一口也不吃会显得相当奇怪，尤其是在这份鲷鱼烧来源于别人的请客的前提下。
我瞥了一眼萩原研二，他也开始吃鲷鱼烧了。吃下鲷鱼烧这件事变得刻不容缓，这是非人类的战争。
幸好平时在教室里吃饭的我早已设置了摄食模组，只要选择运行就可以快速模拟人类进食。人类真是复杂又恶毒的生物，本身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快速进食，却非要创造类人的机器，然后利用大段程序代码强迫机器人进食。我还要让储存容器运转，让被我摄入的鲷鱼烧焚化并提供能量，而鲷鱼烧本身能给我提供的能量微乎其微。
再说一遍，人类真是复杂又恶毒。
摄食模组开始加载了，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跑动，然后卡在99%不动了。也许是因为红外感应装置的停运导致了各种各样的bug，或者原本可以避免的bug因为环节出错而冒头……毕竟AI也是人类写出的程序，拥有bug是机之常情。但我不用太担心bug，因为智慧的AI会自己编写bug清除系统。我现在只需要等待bug被自动清除，然后就可以开始摄食。
我原本正盯着那个99%，放空。但请了我鲷鱼烧的萩原研二今天似乎陷入了精神异常状态，他在啃了一口鲷鱼烧之后突然说：“明天你有空吗，小林君？”
……你要干什么？你要强迫可怜的小机器人干什么？
我立刻提高了警戒状态，模拟出许多礼貌而不失强硬的回复，包括但不限于我明天要去打工。我的语音模块已经开始拟合了，但是这个时候摄食模组的进度条跳到了100%。
我早该料到的，命运不会偏袒每一个小机器人。
我的摄食模组开始运行，而我发现下一秒我的换手程序也运作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只是“在换手的同时吃了一口鲷鱼烧”，只会显得我对鲷鱼烧有过分的喜爱；但是摄食模组运行到“嘴唇闭合”的时候再次卡顿，而我的换手程序也在此时出了故障。
叙述一遍摄食过程显然毫无意义，我就直接描述结果吧：现在的我咬住了鲷鱼烧，原本拿着鲷鱼烧的手已经松开，而应当接过鲷鱼烧的右手却突发卡顿而无法工作。现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之间夹着一个叼着鲷鱼烧而两手垂放的男高中生，鲷鱼烧的包装袋也因为松手而飘落到地上，被萩原研二踩了个正着。
……我感谢命运。此处用到反讽手法。
“啊，抱歉抱歉。”萩原研二慌忙捡起已经被他踩脏的包装袋，比划了几下，显然因为突发的插曲有点迷茫。松田阵平也是一惊，快速从包里拿了餐巾纸出来递给我，“哇，先用这个垫着吧？”
感恩我自己写的bug清除系统，我的手臂已经恢复正常，此时才能接过松田阵平递过来的纸，接下摄食系统正常运作而脱离口腔的鲷鱼烧。感恩我自己，小林宁人真是个智慧的机器人。不然我就会像个神经忽然失灵的人类，两只手像是死尸或者出现bug的机器人那样垂在身边。
嗯，比喻的嵌套真是神奇，机器人像人类像机器人。
“……嘛，抱歉，踩脏了你的包装袋。”萩原把那一团包装纸攥成团扔进垃圾桶，眼睛有点不自在地瞥开，“我只是想说，明天你有空的话，想请你帮我看看我改装的摩托车。”
“然后你踩脏了别人的鲷鱼烧包装袋。这是什么新的请求回收方式吗？”给我递纸的松田阵平说。他的语气经过分析大概率靠近嘲笑。
“喂！”
趁他们拌嘴的时候我快速检查了自己手上的鲷鱼烧，谢天谢地它已经足够凉，让我可以停止我的换手程序。少跑一个程序就少一个bug，感恩鲷鱼烧。修正，感恩足够凉的鲷鱼烧。
我口腔中的机械装置将鲷鱼烧挤压进储存仓，然后我的发声系统开始运作。系统已经拟合好了拒绝的语音，接下来只要用口腔音响播送就……
“研二这家伙在这辆摩托的改装上卡了很久了噢，”松田阵平嘲笑完萩原研二，转头过来对我说，“你如果答应，说不定还可以顺手敲他点东西。你会画那个图纸的话，应该对机械改装还蛮有兴趣的吧？我记得他最近新买了不少东西……有一个电容器他很宝贝，是叫什么……BSA9？那串数字我不记得啦。”
嗯？
我立刻删掉了拟合完成的语音。
“97632！那是很贵的东西啊，至少也要记得编号……呃，小林君？”
萩原研二大呼小叫到一半就停顿了。他盯着我，有些惊讶的样子。数据分析结论是他看到我突然牛头，而我脸上挂着的是太过僵硬的机器人默认表情。于是我快速运算了一下，运行了一个微笑。
“明天下午吗？”我重新拟合了语音，“我很空。”
命运真是复杂，幸好我已经把他们拖出了暗杀名单。我已经无法忍受没有红外感应装置的程序了。
感恩命运。运气糟糕的那部分除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平平无奇的第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