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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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沢田纲吉是在深夜回来的。
推开门就看到趴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柚叶。
可能是太困了连疼痛都顾不上，她额头肿起的那个包，就抵着沙发的扶手。
“……”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随手将外套搭在一旁，弯腰将她抱起来。
落入他怀里的瞬间，怀里的女孩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纲君？你回来了？”
沢田纲吉垂眸看向她：“小柚下次可以不用等我的，要早点休息。”
“不要！”
她语气很凶的拒绝，然后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
凑到他耳边说：“不想要我等的话，就下次早点回来！”
看来记忆恢复了不少。
他有些无奈，但也没什么反抗的欲望，而是顺从地点头，抱着她走回卧室。
将还有些迷糊的人放回床上后，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小柚吃过晚饭了吗？”沢田纲吉一边解扣子一边问。
柚叶点头：“嗯，纲君呢？”
“在外面吃过了。”他笑了下，态度放松下来：“小柚吃过晚饭的话我就去洗漱了。”
“好。”
……
沢田纲吉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一抬头，便看到刚才还颇为困顿的人这会正格外清醒，直勾勾地盯着他。
“怎么了？”
柚叶眼眸晶亮，扬了扬手里的风筒：“我帮你吹头发！”
床边的墙壁刚好有个插座，她举着的风筒已经插好线，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不禁失笑，却又沉溺于这片刻的温存，走到她面前坐在地板上。
沢田纲吉那一头棕发平时看起来就毛茸茸的，像是刺猬。
被水浸透之后，湿哒哒的贴在脸颊和脑后，长度比白天明显增加不少。
担心吹起来水珠沾湿衣服，柚叶用毛巾又给他擦了一会，才放心地举起吹风机，拨弄那柔顺的发丝。
和她那每次都要吹二十分钟以上的长发相比，沢田纲吉的短发吹起来非常简单，甚至花不了十分钟。
以至于最后吹干的时候，柚叶摸着他的发丝还有点依依不舍。
“明天还要帮你吹。”有点没尽兴的她小声嘀咕道。
沢田纲吉刚从地上站起来，听到这句话立刻点头附和：“好，给小柚吹。”
她将吹风机塞给他，指着门的方向催促：“关灯啦，快点睡觉。”
“好。”
伴随着啪嗒一声，卧室内陷入一片黑暗，身边的床铺明显有下陷的感觉。
沢田纲吉刚躺下，趴在另一边的女孩就直接滚进了他怀里。
“……小柚。”
空气里响起的声音略显纠结。
“嗯？”
“你受伤了，不要这么滚来滚去好不好？膝盖碰到会痛的。”
“你抱我我就不痛了啊。”柚叶理所当然地说。
“会碰到你伤口。”
这么说着，沢田纲吉还是侧身面对她，手搭过她腰间，将她抱在了怀里，很小心的没有碰到她的膝盖。
注意到这点的柚叶小声咕哝：“都说了我不痛的嘛，也没有很严重。”
沢田纲吉摸了摸她的脑袋，执着地重复：“小柚怕痛，我知道。”
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她哭着说了。
“对了，等小柚的腿能走路了，可以陪我出去吗？”在黑暗中，他低头对女孩说。
柚叶一口答应：“可以！”
虽然她现在就能走路。
“所以是要去哪里？”
“唔，有个拍卖会……在游轮上，可以和小柚一起看落日和星空。”
柚叶：“……”
请不要在工作中夹带私货谈恋爱。
她将脑袋又往他心口埋了埋，小声说了声：“好。”
“白兰也会去，小柚还愿意去吗？”
柚叶沉默了一会儿，依旧点头说好。
沢田纲吉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这个夜晚，他们时隔许久的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
睡眠效果很好的柚叶早早醒来，第一时间抬手去摸身旁，却只摸到残留的余温。
应该离开不久。
这么想着，柚叶打了个哈欠，又在床上躺了会，睡意彻底消散后，才起床去洗漱。
等她走出卧室，发觉风太也不在家，应该是去学校了？
不知是不是被沢田纲吉传染到什么弟控情绪，对于风太这个积极向上的好学生，她感到了一些微妙的自豪。
也可能是，脑海里这个不知是哪个世界的她的记忆，实在是太过于励志。
她似乎总是拼尽全力，为了生活，为了梦想。
最终，她考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顺利去了美术专业。
……然后，她死于自己所憧憬的学长的手中。
自此，她失去了所有。
就连她唯一热爱的美术，此刻都成为了她擅长的。
那是她记忆里早已练习过上万遍的线条，她拿起笔，便能画出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切。
最后。
她失去了人格和自我。
就连性命，也被她取代。
“系统。”
“怎么啦柚柚？”
“你之前说……我之所以会那么做，把自己置于那么痛苦的境地，是为了我爱的人和这个世界，以及其他世界，无数个被白兰杀死的我自己，是吗？”
系统不明所以：“是这样没错啊。”
柚叶咬了咬下唇，迟疑着问：“那……给了我记忆的另一个我，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吗？”
“当然。”系统给了她肯定的答复，“她会拥有一个，不曾和白兰相遇过的人生。”
“另一个白兰，也会拥有记忆吗？”这是她目前最担心的，她害怕那个白兰，找上那个自己。
“不会。”系统说，“目前检测到的只有这个世界的白兰拥有全部记忆，以及另一个独立出的世界，就是最终决战发生的那个世界，但那个世界里的白兰，已经死亡了。”
柚叶长呼了口气，这样就好。
因为她的记忆告诉她，另一个她是全靠着自己的努力去那所大学的，她从未得到过白兰任何帮助，所以哪怕世界重启，她的梦想也还是会实现。
甚至，她不用再去憧憬一个名为白兰的存在。
她被这份记忆影响了很久，起码在她梦境里的自己，和现在的记忆是有些不一样的。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柚叶都真心的感谢那个。
素未谋面的她。
一大早解决了心头大患的柚叶感觉身心倍感舒适，像是之前那样用完早餐，准备找点什么事做时，刚坐下的她撇到一旁被随意丢着的外套。
嗯？
好像是昨晚沢田纲吉抱她的时候随手丢下的，后来他们睡了，他应该是忘记了。
柚叶将那件长款外套拿起来准备给他挂上，却在提起来的瞬间，从衣服口袋里掉出两枚颇为奇怪的东西。
有点像是……芯片还是U盘？
带着疑惑，她将芯片捡起来往卧室走。
等她挂好衣服，坐在床边低头去看那手心的小芯片时，却一眼就愣住了。
“系统……1211号和1000号？”
这是……什么？系统？
沢田纲吉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最重要的是，他也知道她有系统！？
一瞬间寒意席卷全身，她握紧那两枚芯片脸色惨白。
难道说……
一直以来她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经历，也是像另一个世界那样，是沢田纲吉的算计？
情感上她很想相信这个人，理智上，她无法忘记那两年的经历。
‘要先离开这个家吗？’
“小柚？”
背后传来的熟悉声音几乎瞬间让她汗毛倒立，她僵硬着不敢回头。
很快，沢田纲吉来到她的身后。
这次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是这样啊……小柚帮我收衣服了。”
“既然已经被小柚知道了，那也没办法了。”
听着这般意味不明又危机四伏的话语，柚叶几乎是本能的想要逃跑。
但下一秒，他的手搭上她的肩。
她条件反射地紧闭双眼，咬紧下唇低着头不敢去看周围，也不敢回头去面对他。
在颤抖。
此刻他掌心下的肩膀，或者说，她的身体都在颤抖着。
沢田纲吉一下子就慌了。
“小柚别怕。”他从背后将她抱住，动作极为轻柔的抚摸她的脑袋：“小柚别怕，我不会伤害小柚。”
‘——不要相信他。’
‘拥有系统的人，没有可信度。’
“小柚忘记了吗？”见她依旧没有反应，他讲起了过去的事情，“高一的时候，小柚绑定系统那天跑来找我，说自己脑袋里有个奇怪的东西，我们一起去了云雀的医院，你还记得吗？”
“后来你还因为我给你挂精神科生气了。”讲到这里，他的语气不自觉带上笑意，“对不起，那时候我有点无知，没有第一时间相信小柚。”
伴随他温和语气的讲述，怀里的女孩逐渐平复下来，但并没有回头与他交谈。
他松开她，走到她正前方，在她面前蹲下。
抬头与她布满惊慌和猩红的眼睛对视，认真且虔诚：“现在，可以请小柚相信我吗？”
记忆可以是假的，系统可以是假的。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可以是假的。
就连她自己，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那么，眼前的沢田纲吉，又怎么证明真实？
她梦境里的过去，又怎么能证明，不是眼前这个人，给予她的另一份记忆？
在那双温暖眼眸地注视下，柚叶闭上了眼睛。
“你可以……放我走吗？”
吐出的话语仿佛有千斤重，每个字都费尽力气。
沢田纲吉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浓烈的失落与哀伤。
……为什么昨天忘记收那件衣服。
一直以来他没有告知她系统的事情，就是因为担心这一天。
她在白兰那里的经历注定了她无法再去相信一个人，特别是一个，拥有系统的人。
他们之间唯一的链接是记忆。
可白兰让她明白，记忆可以是虚假的，系统可以是他人操控的。
系统没有可信度，记忆没有，她什么都不能相信，包括自己。
他等了那么久，没有办法再放她离开了。
即使她此刻不愿意留在这里。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没有什么比她当下的状态更重要。
沢田纲吉缓缓垂下手臂，与她离开短暂的距离，垂着头说：“小柚，我不会再回这里了。”
“你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如果你想见我，就告诉我。”
他的态度足够真诚，也足够令人安心。
可柚叶还是没有办法去相信他，他此刻的表现，她又怎么能肯定不是一种伪装。
在他低头沉默着没敢抬头时，她猛地站起来，不管不顾腿伤，毅然从这个家里跑了出去。
“小柚！！”
沢田纲吉下意识要挽留她，可喊出声后，又收回迈出的脚。
现在追上去只会适得其反，还是派人悄悄的保护她……
她手上的戒指有定位系统，位置倒是不用担心。
目前最令人感到不安的，是她的精神状况。
他试图劝说自己冷静，思考当下的对策。
或许……
还有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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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公寓后，柚叶一路跌跌撞撞地沿着街道尽头离开。
她走上了人多且较为繁华的街道，一个人迷茫地站在路边，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突然发现。
自己没有归处。
不管是脑袋里的哪一份记忆，都没有属于她的家。
天气有些冷，她穿着冬日的拖鞋和单薄的卫衣，拢了拢长发，低着头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流浪。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她的腿痛到没有办法再前行，她就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盯着不远处的河面发呆。
脑子里的系统此刻格外的安静，更加让她觉得，对方或许也是被操控的。
直至她的眼帘里，闯入一截蓝色的牛仔裤和运动鞋，她抬起头，视线上移。
看到一抹无比熟悉的橘色。
“月见小姐，你一个人吗？”
入江正一歪着脑袋，神情疑惑。
“正一。”
柚叶望着他喃喃出这个名字，眼中逐渐浮现出水光。
她抿了抿嘴，模样十分委屈。
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正一，我没有地方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037
，还差 